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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白头 两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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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周勋在美式餐厅见到了抱着孩子的孙晓微,她气色红润,身着中式粉色刺绣旗袍风礼裙,羽毛缀饰勾勒出柔美感,优雅别致,成熟了不少。
眉眼间有婉约的气质。
只是她远远地朝他一挥手就立刻露馅了,还是那个跳脱的性子。
秦竟没来。
周勋终于见到了孙晓微在他耳边念叨了三年的小家伙,也不认生,周勋上前抱起了秦朗,举的高高的,偏头朝孙晓微挑眉,
“就是他把你勾走了?”
孙晓微嗔怪了周勋一眼,转头冲着秦朗说,
“叫叔叔,他捡到了你的照片呢,说谢谢他!”
秦朗咯咯笑,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叔叔!”
周勋哈哈大笑。
他包了红包给秦朗作见面礼,孙晓微不要,周勋怪她与他生分,孙晓微这才收了。秦朗被一旁的保姆抱走了,孙晓微与周勋吃了经典的美式肉眼牛排,鲜嫩的牛肉外焦里嫩,一口下去爆汁,搭配了奶油蘑菇浓汤和蔬菜沙拉。
周勋看着对面的孙晓微在灯火的辉映下笑弯了眼,细碎的微光从眼底倾泻出来,粉嫩色的中式刺绣亮片在巨大的水晶灯下流光溢彩,与她明亮的瞳孔辉映,看起来完全不像二十多天前经历过重大打击的人。
秦竟把她养的很好。
“你最近怎么样?”
周勋听了这话似笑非笑,
“你关心我,某人可吃醋了。”
他完美地避开了孙晓微问的那句话,听了这话孙晓微腮帮子鼓鼓地,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是完全没有自由了,动不动就上紧箍咒,我再不出来透透气都快憋死啦!”
周勋低低地笑,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他几乎贪恋地看着她,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秦竟的为人,能让孙晓微见他一面已经是足够宽容了。
周勋举着叉子的手停了很久,他忽然问了一句,
“孙晓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所谓喜欢,就是待他与旁人不同,至少有一点点偏爱的,在非洲看动物大迁徙的时候,同行的那么多人,她却只送给他一颗坦桑蓝原石袖扣,很漂亮的蓝色,他珍藏了多年,
孙晓微听了他的问题愣住了一瞬,
“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在美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孤独到抑郁。”
美国的时光像是一潭死水,直到周勋的出现,她才渐渐步入正轨,忘记在国内的一切,周勋让他感知到这个世上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事,而不是一件事就是她的全世界。
棕榈树是成片成片的,海风是咸的,周勋人是漫不经心的,洛杉矶是四季长春的好地方,遇到周勋以前她从未意识到过。
周勋听了孙晓微的话哈哈大笑,原来不止是他,孙晓微同样将他视为孤独灵魂的解药,两个互相取暖的人惺惺相惜,
这是他的荣幸。
周勋想。
孙晓微对每个人都很好,她撩拨了别人不自知,转身就走。
徒留他在原地苦苦挣扎。
一遍又一遍地想,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周勋握着叉子的手撕拉在盘子里划出一声轻响,随后他深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意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口,
“但我喜欢过你。”
他用的是喜欢过,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放下了。
两人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十分愉快,仿佛这不是在国内,而是在洛杉矶棕榈滩前,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周勋远远地看到了不远处等着的秦竟。
他从车里下来,朝餐厅门口他们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周勋舔了舔后槽牙,转身就朝孙晓微来了一个拥抱。
当着秦竟的面。
一个美式的拥抱。
孙晓微哈哈大笑,回抱住了他,孙晓微挽了一个发髻,周勋偏过头的时候眼眶湿润,有微微的发香在鼻端,这是他与她的最后一面了。
“你们是不是还要来一个贴面礼?”
秦竟冰冷的声音传过来,听到这话孙晓微立刻就松开了周勋,像是很怕他一样,周勋“啧”了一声,朝秦竟瞥了一眼,秦竟上前一步拉过孙晓微的手,周勋看着眼前的一对人,感觉快酸倒牙了,他从秦竟身边越过,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我的黄钻鸽子蛋她看都没看一眼,你怕什么?”
秦竟面无表情,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你下辈子都别想!”
周勋立刻就皱了一下眉,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这辈子就算了,下辈子还预定上了,他可真是脸皮厚啊,啧啧,一旁的孙晓微只是盈盈的笑,仰头朝着秦竟的脸。
原来是这样的眼神。
周勋知道他输了。
辉腾汇入车流之中,周勋眼角的泪滑落了下来,无人知晓,无声无息。
秦竟在车上冲孙晓微发脾气,
“他抱你你就不能拒绝吗?你是不是忘了你结婚了?”
孙晓微扒着他的脸就往上亲,秦竟怒意未消,
“少来这套!”
孙晓微起身越过车手刹处,扒着他的脖子,坐到了他腿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布料传了过来,孙晓微纤细玲珑的身体仿佛无骨,她亲了一会儿秦竟就不说话了。
秦竟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穿过脊尾骨,往下滑了两寸,摸到了衣服下摆羽毛缀饰下的弧度,秦竟呼吸陡然加重,
“医生说多久可以?”
他记得好像是一个月,但他觉得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好,秦竟被她撩拨的起了火,但她又不会负责,他恨恨地想,秦竟猝然抓住了她作乱的手往下,再往下,扣住了他的腰带。
孙晓微觉得自己丧权辱国,节节败退。
下个月孙晓微在沪市租的房子到期,她提前过去收拾,她将房子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窗几明净,木质地板上她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遍,窗外艳阳高照,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明明灭灭的光影倾泻了一地,透过窗户落在孙晓微瘦削的脊背上,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了好几声,孙晓微放下抹布伸手划开了手机,
“你在哪里?”
秦竟那边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在江南路的那间租的房子里,打扫卫生。”
秦竟没说话立刻挂了电话。
秦竟到的时候孙晓微正挂在窗户上擦玻璃,屋子里是酒精的味道,看见秦竟孙晓微从窗户后面冲他咧嘴笑,秦竟上前两步,
“下来!”
地板都是酒精湿巾擦的,整个房间光亮一新,像个标准的样板房,孙晓微跳了下来,窗户明净,甚至能看见反光,窗外有几个行人路过,阳光在玻璃上折射的反光像泼下来的七色流彩,
秦竟:“你打扫房间干什么?要我搬这里跟你住?”
也不是不行,一会儿打电话给张展搬家,孙晓微却咯咯地笑,
“这房子快到期了,我来收拾一下。”
秦竟的肩膀松懈下来。
他这才环顾四周,这房子跟当年她毕业时租的房子差不多,他从市中心的大平层搬过来跟她一起住,那是一段难得的时光,寻常人的烟火气,他耳边似乎响起了阳台洗衣机的轰鸣声,孙晓微在阳台上洗他的衣服。
也是这样的晴天。
阳台上他的白色t恤跟她的吊带衫并排在阳台的衣架上,微风拂过,两件衣衫拂到一起随风飘荡,像是他在抱着她。
而他当时在客厅午间小憩,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偷得浮生半日闲。
两人立在窗前,孙晓微偏头看他,
“当年我们也住过这样的房子。”
秦竟低低地,
“嗯。”
秦竟眼角余光忽地扫见了一侧柜子上的一个小盒子,丝绒质地的,看起来像是包戒指的盒子,秦竟心中微动,上前一步将那个盒子拿进了手里,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秘密,而一旁的孙晓微偏头看着秦竟的背影,没有动,
丝绒盒子慢慢地打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是那枚戒指。
当年他们分手,孙晓微扔掉的戒指。
秦竟眸光微动,静静地看着那枚戒指,是枚素戒,样式很简单,大方素雅,戒指的里侧是他名字字母的首位q,当年他找人定做的,不贵,但孙晓微很喜欢,从不离手。
那时候孙晓微还没毕业,他一度想去新加坡领证。
秦竟声音沙哑,
“你又骗我。”
秦竟回头,去看落地窗前的孙晓微,她薄薄的一片,阳光大片大片倾泻,洒在她身上,光与影的浮动,像流动的水一样在她身上明明灭灭,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见,甚至能看见她绒毛下细微的血管。
她的瞳孔像浸了水的黑宝石,表面有一层盈盈的微光,细碎地从眼尾洒出来,
“我和你分手后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有交集了,直到我看到了秦朗的照片。”
她还是没有忍住。
孙晓微的声音很轻很轻,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某一点,眼神怔怔地,似乎跌入了回忆之中,
“我爱你,秦竟。”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孙晓微转头看向秦竟。这样的天之骄子,人群中最耀眼的人,她何其有幸遇见,人生的际遇玄妙,她曾经以为拥有那么一瞬,就以足够。
我的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一生曾经有你,就够了。
秦竟直到看见这枚戒指,才真正相信孙晓微是真的爱他,这世上有一个东西承载着他们当年的那段青涩又甜蜜的时光
她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扔出去了这枚戒指。秦竟在空白的那三年里反反复复地回想这一幕,他觉得孙晓微可能真的不爱他了,他一直觉得他爱孙晓微更多一点。
是他一直在后面追着孙晓微。
只要他停止,孙晓微就会停止。
秦竟一直觉得自己跟苏清有相似之处。
都是一个人苦苦支撑的独角戏。
秦竟上前一步低头,极轻极轻地在孙晓微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纯情的像当年簌簌落雪的香樟树枝下的初吻。
秦竟:“是两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