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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和解 秦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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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竟:“有些人相信外人的三言两语,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数学不好是有原因的,没长脑子!”
孙晓微:“……”
这句话成了秦竟之后很长时间里怼孙晓微的说辞,这是后话。
病房内。
秦竟抱着孙晓微的腰,两人在病床上挤着,得亏孙晓微瘦,跟个虾米似的弯在秦竟怀里,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那黄桂柿饼呢?你是不是送她柿饼吃了?”
秦竟懵了,他不记得他送给过张梓彤柿饼,印象中张梓彤给他送过特产,而他也送过回礼,但具体送的什么他一概不知,都是张展操办的,不管怎么样他一概否认,
“没有!都是张展操办的,我没见过什么柿饼!”
不过对于孙晓微醋意大发的模样他很受用!
两人并排躺着,手拉着手,孙晓微没有再追问,反而说起了以前的事,
“你教了我那么多次高数题,我还是不会。”
秦竟低低地笑,他一开始就知道。
他教她题的时候她总是出神,盯着他的手看,她的眼神都不在题上,在他身上,他对此心知肚明,这个女孩鬼主意多的很,而秦竟那时候天之骄子,清冷倨傲,连话都说不了几句,不怎么会追人。
他喜欢她,愿意陪她演。
“你吃饭了么?”
秦竟这几日连轴转,加上孙晓微流产对他打击巨大,他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吃过一口饭,孙晓微没听见声音,翻身想要下床,
这病房跟家里布置的差不多,拐弯处就是厨房,秦竟按住了她,翻身下床去厨房温了剩下的鱼汤,还有中午剩下的菜,孙晓微没吃几口,剩了还多。
一个番茄牛肉,一份清炒虾仁,还有一份清炒时蔬。
厨房玻璃上被雨水模糊了一片,朦胧看不清外面,厨房里氤氲着蒸汽,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这是难得的静谧又温情的时刻,孙晓微不放心他,还是跟着来了厨房,秦竟很高,吊灯的碎光映在他眼里,他听见孙晓微脚步声的时候嘴唇就微微弯了弧度。
秦竟风卷残云似的扫荡了干净,这架势感觉他很久没吃饭一样,孙晓微将鱼汤推到他面前,
“给你!”
秦竟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
等秦竟收拾完已经将近十点了。
等他回到病房时,孙晓微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她这两天瘦了很多,她没跟他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了这么多,却没有提这个孩子的事。
她怕他伤心。
悲伤到极处才会出现的应激反应,会下意识避开她不想回忆的场景,可能在过段时间的以后会忽然想起,需要时间。
秦竟倾身搂住了他,头抵在她的肩窝处,伸手抚上了她小腹处的一小块滑腻的肚皮,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生命,而它只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光,短到仿佛不曾来过。
一滴泪落在了孙晓微的肩窝处,隐入下方的衣服里不见了。
孙晓微在医院里呆了三天出院了。其实医生评估一天就能出院,可秦竟硬生生让她在医院住满三天。
这件事孙晓微没有向父亲孙新明提起,她似乎将这件事翻了过去,开始从新投简历找工作,可秦竟却让她最少修养半年才可以,他现在掌握绝对话语权,在家里说一不二,孙晓微地位光速下滑。
“半年的时间准备婚礼。”
“结婚后都没有度蜜月,”
“陪秦朗的时间太少。”
“陪他的时间也少。”
还说了一句堪称离谱的言论,
“不花他的钱就是不爱他。”
反正就是任何事情都能扯上不爱他,孙晓微像孙悟空戴了紧箍咒一样,被管的死死的,毫无反抗之力,他说月亮是方形的也行吧,全盘接受。
张梓彤被判两年,她的公司老板提前逃亡美国。
孙晓微觉得这是不是有点过,凡事留有余地,但在这件事情上秦卫东铁了心,展现出了他雷霆手段的一面。
秦竟去了一次看守所,见了张梓彤一面。
张梓彤神情呆滞,木木地没有反应,在铁窗跟前看清是谁之后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诡异阴森,秦竟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
“凭什么你们就这么好命,而我却什么都要自己争?!”
张梓彤扭曲了脸,手“啪”地一声抓住了铁窗栏杆,
“那个女人出身小县城,还不如我呢,凭什么她就能享这泼天富贵?!”
秦竟抬眼淡淡的盯着她,就这样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张梓彤,
“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我要让别人都仰头看我!”
秦竟平静地说了一段话,
“我当初选你合作的时候,是看中你跟她一样,出身不起眼,却努力向上拼搏的坚韧,我没有看不起你,反而很欣赏你。”
张梓彤在铁栅栏之后定住了,直勾勾地看着秦竟,像是不可置信一样,
秦竟继续道,
“是我与你的合作让你生出了贪心,终究是我害了你。”
张梓彤眼里滑出两道泪痕,
“你不该见她。”
秦竟转身就要走,张梓彤紧紧地盯着秦竟高大的背影,手烤碰的哗啦响,她咆哮道,
“你以为是我害了她吗?秦竟,不是我,是你!”
秦竟的身形顿住,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那天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就是不要让我发声明,她带孩子回美国,都这个时候了她依然想着让我不要发声明,她太过爱你,才会悲伤过度摔倒流产!”
“如果她不爱你,我的话怎么可能伤她一分一毫?!”
张梓彤没想到她会坐牢这样的下场,秦卫东死咬着她不放,连梁建章都逃亡美国,她不甘心,她罪不至此!
“我怎么知道她怀孕了,害她没了孩子的是你!是你!!!”
秦竟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张梓彤疯狂的声音回荡在这间房间内,甚至都有回声,那回声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敲打在秦竟心上。
狠狠地鞭打着他的心脏。
秦竟双眸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秦竟私底下找过一次周勋。
这件事的背后主导者是周勋,但不知道张梓彤跟周勋达成了什么交易,张梓彤自始至终没有吐露过周勋。
沪市中心的会所里,秦竟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周勋,周勋见了他语气不善,
“秦大公子。”
周勋没有握秦竟伸过来的手,周勋觉得秦竟还真有他老爹的做派,仇人相见,面不改色,还能伸出手,呵呵,
“秦大公子让我损失了两个亿的违约金,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对你呢?”
周勋这么多年还没翻过这么大的跟头,他在松江地块上被人耍了,最后一刻东昌撤出,连带着看风向的其他公司一并撤出,等叫价的时候,最高价竟然是他启盛!
松江那块地有问题,地下甲苯超标,周勋一早就知道,但他联合几个公司及媒体不断的炒高地价,等待东昌入坑。
松江地块有官方背书,没几个人知道那块地有问题。
会所的水晶灯流光溢彩,熠熠辉映,周勋眼里戾气翻涌,秦竟的信息源远在他之上,而且能够左右秦卫东的决定,也是,父子有什么隔夜仇呢?
父子终究是父子,不分你我。
秦竟收回了手没有说话,茶碗里是青饼茶,拍卖会上拍的,一盏茶下去几万块没了,周勋看着秦竟将泡好的一碗茶轻轻地推到了他跟前,
“这碗茶是谢谢你在美国照顾孙晓微。”
周勋一听孙晓微的名字就立刻顿住了,收了漫不经心的公子哥模样,眼里瞬间漫上来一丝薄红,良久他嗤笑一声,
“你向我宣誓主权来了么?”
秦竟没有接话,而是说了另一句,
“是我先遇到她的。”
秦竟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周勋,眼里面有从骨子里露出来的笃定与自信,那是常年上位者才有的东西,而周勋没有,他是私生子,可没有秦卫东这样的好爹,他发配美国那么多年作出一点成绩后周启才对他刮目相看。
周勋阴沉地盯着秦竟,
“感情不分先来后到,秦竟,孙晓微如果喜欢你,你也不会自断臂膀费尽心思整这一出了!”
周勋很聪明,反击的精准又凌厉。
秦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垂眸盯着茶碗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像是这么久他浮浮沉沉的心,他煎熬许久,现在终见天光,秦竟抬眼,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了。”
周勋立刻变了脸色。
他觉得秦竟不是找他宣誓主权,而是向他秀恩爱来了,那些在美国如淙淙暖流似的细微情意,惺惺相惜,两个受伤的人互相取暖的一幕幕过往从周勋脑海里闪过。
可能是他没有母亲的缘故。
孙晓微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无死角的暖意浸润到他心里,他像个上瘾的瘾君子一样贪恋那一点温暖,她是他生命中这么多年以来唯一出现的天光,而这些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再出现。
周勋手里握着一个钥匙扣,棕色羊皮的扣链,是孙晓微送他的,因为他总是家里钥匙、汽车钥匙各种钥匙的乱扔,她将他的钥匙都整理好,整整齐齐的一排,放在玄关柜上,嘴里絮叨,
“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类似这样的事很多,而她明媚热烈,不像他一样表面阳光,实际这么多年思虑过度,极为沉闷,他像一个病人,找到了解药。
从此这份炙热赤诚就独属于另一人了。
她这次流产事件让他彻底断了跟孙晓微的可能性。
周勋抖着手抽出一根烟,难以言喻的焦躁与绝望淹没了他,这种感觉又来了,他不想再跟秦竟废话,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周勋不论是松江地块,还是张梓彤的事,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孙晓微带回美国。
美国那段往事令周勋念念不忘。
他差点就成功了。
孙晓微定了飞往美国的机票,时间在他从新加坡出差回来的前四个小时,如果没有流产的事,恐怕此刻她早已在美国。
秦竟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回答道,
“她一直念念不忘你在美国对她的照顾,她想见你一面。”
周勋不可思议,反应过来后又换上了一副调笑的表情,
“茶我就不喝了,这是我跟孙晓微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你凭什么代替她谢我?至于见一面,他还有什么脸见她?周勋悲哀地想,
秦竟:“她不知道张梓彤背后是你,我没有告诉她,见了一面后,你跟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这句话像是宣判他的最终结局,周勋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动,秦竟则起身大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包厢门咔嚓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周勋仿佛在迷梦中惊醒了,他低头去看面前的茶碗,茶叶沉在碗底,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