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喜欢你》淡淡的细雨

54、心动 我想了你9

　　可秦竟好像没有见过孙晓微发过关于结婚的动态，她的社交账号全部是是秦朗的照片，连头像都换成了秦朗在意大利滑雪的那张背影照。
　　照片的边缘露出来一点秦竟的手指，他牵着秦朗的手，前方是白雪皑皑的滑雪场以及一望无垠的松针林。
　　孙晓微的每条动态几乎都是秦朗。

　　凌晨三点左右，秦竟从噩梦中惊醒，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摸，可什么都没有，床褥层层叠叠地散在一处，一点余温都没有，凉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像是回到了孙晓微没回来的时候，他永远一个人，近千平的别墅里，在这张床上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仿佛上半夜他们温柔缱绻，红被翻浪只是秦竟虚构的幻境。
　　秦竟当即翻身下床，朝卧室外走了出去，窗外又下了雪，窗外星星点点的雪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秦竟立刻上楼，伸手轻轻地推开了二楼秦朗的房间门。
　　孙晓微纤瘦的身体在秦朗的床上，双手紧紧地拢着秦朗，白净小巧的脸窝在秦朗的肩头，像一只餍足的猫，
　　秦竟一直不允许孙晓微在楼上睡。
　　而秦朗对孙晓微极为生分，记仇，在秦竟的逼迫下才叫了一次妈妈，此后再没有叫过，也不愿意与孙晓微一起睡，孙晓微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每天温言软语的哄，只有秦竟冷了脸，近二十多天没有理秦朗。
　　她是个骨子里温润的人，如潺潺流水。
　　但此刻秦竟手足冰凉，他在门缝处定定地看了很久很久，最终轻轻地关上了门。
　　秦竟一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出来的清冷的雪光，秦竟的面前是一个烟灰缸，里面有一截烟头，秦竟的侧脸看起来极为冷，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一样，
　　而秦竟自从孙晓微回来以后就没再抽过烟，偶尔抽也是避着她，偌大的客厅里静谧无声，静的像是能听见窗外的落雪声，秦竟偏头看向院落里一层的雪，直到青白的天光泛起，他起身出了门。

　　还有十几天就是过年，秦竟拉着孙晓微去了在南京西路的恒隆广场，早春款都已经上架，奢华的装修一片煊赫富贵，迷人眼，专业的销售人员长得像是美国演员汤姆克鲁斯，销售员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Madam?”
　　孙晓微看着一排的皮草，一眼望去像是草原上的滚滚肥羊，衣服不是肥羊，她才是肥羊，
　　克鲁斯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款是刚到店的早春款，乳白色纯羊毛的套装，重金属做的山茶花纽扣，您身材纤细高挑，穿上去一定优雅又精致。”
　　“包起来吧。”
　　秦竟在身后开口了，克鲁斯嘴角上扬，转身朝秦竟的方向接过了卡，是一张黑卡，孙晓微立刻回头，朝秦竟看了一眼，漆黑的瞳孔盯着秦竟，可秦竟根本不理她，伸手接过了销售人员递过来的另一款经典的小黑裙。
　　孙晓微一阵阵肉疼。
　　秦竟的手覆上的孙晓微的薄肩。
　　“这件也配你，试一下。”
　　一旁的另一个销售员笑颜如花，两眼放光，拥着孙晓微进了衣帽间，等孙晓微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秦竟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打电话，等听到动静回头，身形立刻顿住了。
　　孙晓微舞蹈生出身，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细细的胳膊露在外面，身体勾勒出纤细玲珑的弧度，头发挽了一个发髻，露出白净额头，体态极好，亭亭地立在那里，冲着他笑。
　　头上的水晶灯映在她波光粼粼的眼里，光彩熠熠。
　　秦竟起身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转过去。”
　　孙晓微转了过去，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明显喜欢这件衣服，远胜过其他。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山茶花胸针，秦竟忽地伸手将她身后的拉链又轻轻地拉了一下，
　　“这件好看，买。”
　　孙晓微这次听话地点点了头，
　　“我也觉得这件好看。”
　　刷卡的时候服务员笑的牙咧到后槽跟，一共买了六七件，秦竟在一旁刷卡，克鲁斯早就包了衣服恭敬地站在身后，孙晓微忽地听见一个服务员问了一句，
　　“是你男朋友吗？长得真好看，跟画本里的书生一样，”
　　服务员露出促狭的笑，捂着嘴偷偷地问她，眼里尽是精光，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朝着一旁的秦竟偷看，
　　孙晓微立刻偏头朝秦竟看过去，年轻挺拔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尤其是手，很文秀的一双手，指节修长，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
　　“不是男朋友。”
　　秦竟填单子的手顿了一下。
　　孙晓微微微倾身，眼里尽是狡黠，凑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是丈夫。”
　　那个几个小姑娘立刻一副惋惜叹息的模样，秦竟在一旁低低地笑，签完字后拉着孙晓微就要走，刚转过身秦竟就看见不远处的拐角处，周勋沉沉的眉眼一动不动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巨大的商场水晶灯下，周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与这边的秦竟遥遥相望。
　　从刚才孙晓微试那件小黑裙的时候，周勋在徐徐而上的电梯上不经意地偏头，便看见了下方奢侈品的店内一对壁人的身影。
　　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奢侈品店罕见地闭了店，只为一人服务，孙晓微穿上那件衣服气质夺目，纤细笔直的身体，面容是江南人的漂亮灵动，像是沁着水的花骨朵一样。
　　周勋忽地想起了她在纽约演出时的样子。
　　周勋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秦竟挑衅似的，微微偏头朝孙晓微的侧脸吻了一下，漆黑如墨的眼睛朝他望过来。
　　眼里尽是上位者的自信。
　　也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秦竟牵着孙晓微的手渐渐地离开了。
　　周勋浑身冰凉，他平生最讨厌这种眼神，天生拥有一切，而他却什么都要争，周勋忽地冷笑一声，一旁的女伴等了很久不见他过来，从一侧的走过来，
　　“你在看什么？”
　　那女伴抬头向不远处望过去，只见拐角处一个年轻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身侧的女人手里一个精致的格菱纹的手托包，身形纤细高挑，看不清面容，意识到周勋的视线一直在那个女人身上之后，女伴忽地攀上了周勋的手臂，
　　“我看上了一条项链，你给我买！”
　　周勋连绅士风度都没办法维持，冷了脸抽出手臂朝外走去，没有说一句话。周勋的脸色阴沉地可怕，他回想起刚才秦竟的眼神，漆黑如墨，笃定沉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没有攻击性，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寒意，周勋听说秦竟的后台比秦卫东更厉害，刚拿了金融全牌照。
　　有些人的人生真是顺遂的让人嫉妒呢。
　　周勋的辉腾轰地一声冲进了滚滚的车流。

　　秦竟对穿不讲究，上能穿几万块的，下能穿几百块的，对吃饭也不讲究，比如此刻，市中心开了三十多年的本帮菜菜馆，二楼的视野极佳，透过窗户窗外人流如织，隐隐的汽车鸣笛声传来，头顶上的微光射在秦竟的头上，
　　那光晕衬的他头发乌黑的近乎发蓝。
　　秦竟低头将剔了刺的鱼肉拨了小碗推到了孙晓微面前，清蒸的东星斑，肉质鲜嫩，鲜美无比，混着汤汁拌饭，孙晓微盯着那碗鱼肉，
　　“秦竟。”
　　秦竟在搬空中的手被猝然抓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那双滢白的手，无名指上是素戒，与他手上的是一对，他倏然抬眼，去看孙晓微，
　　“怎么？”
　　孙晓微眼里盛着满眼的笑意，星光点点，碎在眼底，秦竟一看就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你别动，我给你看看手掌。”
　　秦竟的手任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你看出什么了？”
　　孙晓微的那点心思秦竟一眼就能看穿，她从一开始就说他的手好看，拍了照片发到账号上还炫耀过，现在也是这样，只是她没了之前的明目张胆，
　　“聪明、务实、多金，长得好看……”
　　“啪！”
　　秦竟拍下了她的手，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什么用呢，你还不是在美国不回来？”
　　秦竟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明显的黯然，抬眼定定地看着孙晓微的脸，
　　“914天。”
　　秦竟又自嘲地补了一句，
　　“当年你说我要是个公子哥，你就不要我了。”
　　她果然不要他了。
　　没有人可以选择出身，出身寒微不是耻辱，出身富贵更不是，秦竟这样如星如月的人，她一生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多年前与秦竟相识的那一刻，一生之中，曾经有一瞬，便已经足够。
　　现在她依然觉得自己幸运。
　　无论秦竟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至少此时此刻她拥有他，
　　“那我想你想了914次。”
　　秦竟听见这话笑了，眼底都是细碎的笑意，他很少这样笑，眉目舒展，有当年十九岁时的少年气，也有一种飞扬的神采，秦竟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
　　这是他年少时就认定的人，惊鸿一瞥，过了这么多年以后，他依旧为她的一句话而心脏跳动，她说着调笑的情话，可能她过后都不记得，可他依旧悸动，秦竟听见了他血液穿过心脏的声音，
　　呼啸而过，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