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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过年 你还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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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秦竟带孙晓微跟随秦卫东一起回了老家祭祖,罕见地龚莹没有出现,农村老家的年味十足,孙晓微被快八十岁的阿公拉着手不放。
当年秦竟抱回了秦朗,第一时间是飞到了阿公身边,阿公见了重孙子激动的不得了,可转头就瞥见秦竟冷寂的神色,仿佛一夜之间那个天之骄子,神采奕奕的年轻人不见了。
像换了一个人,浑身透着冷冽气。
秦卫东根本没想认秦朗,有私生子对秦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连满月酒都没有办,可阿公心疼秦竟,立刻打电话劈头盖脸骂了儿子半小时。
阿公为秦朗办了满月酒,让秦朗入了族谱。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火红一片,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散在苍凉的西北天空之中,阿公拉着孙晓微的手久久不放,喃喃地说,
“跟秦竟好好的,好好的。”
孙晓微一身羊绒红衣小套裙,打扮的像个新娘子一样喜庆,冲阿公连连点头。秦竟弯腰覆在阿公的耳边,在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中说,
“我们拜过祠堂了,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阿公笑的爽朗,给了大红包,满天的烟火里,秦竟捂着孙晓微的耳朵看了好大一会儿烟花,白天在祠堂里孙晓微规规矩矩地跪了阿公,家族的族谱里她的名字在秦竟的名字后面。
孙晓微是个贴心细致的人,给阿公买了智能洗脚盆,按摩椅,还有几身羽绒服,都是实际能用到的东西,入夜之前还贴心地为阿公仔细地擦手洗脚,连秦卫东都侧目,这女人能为人做到如此地步。
也是,能傍上秦家,多少女人求不来的。
做小伏低,低眉顺眼,才二十四岁就有如此心机,要不是心机深沉,要不是至纯至善,但无论哪一样秦卫东都不在乎,因为在他面前,她翻不出什么花来,他唯一在乎的是秦竟。
但今日是大日子,秦卫东不想向秦竟发难,他发现秦竟在迅速地在经济上捆绑孙晓微,他设立了一个海外的信托,是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受益人是孙晓微单独一人,秦竟在资本市场上套现了数亿元的股票,为信托注资。
令秦卫东真正不满的是秦竟名下的广安秦竟让渡了9%的股份给孙晓微。广安是秦竟的核心资产,这几年势头正猛。
秦竟似乎极度没有安全感,在为他的婚姻加筑严密的高墙,以后万一有变故,光经济上的牵扯就能耗费数年。
秦卫东淡淡的朝庭院里为家族小辈们发红包的孙晓微看过去,一身的喜庆红色套裙,手里一摞红包,笑的明媚干净,仿佛一丝心机也无,乖顺又讨喜,而旁边的秦竟垂眼定定地看着,他不是看别人,他的视线在他旁边的人身上,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始至终就没有停下过,家里的子侄们一叠声地叫着“小叔,小婶”,一个个得了红包飞快的跑到了雪地里。
秦竟眼底的笑意穿过层层的朦胧的雪幕,浸润到了秦卫东心里,他忽地心中一阵细微的疼痛,秦竟三年没有回过家过年了,他这三年里几乎没有笑过,大多时候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只有冷峻模糊的影子,没有一丝人气。
罢了。
秦卫东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飞的嘉兴,晚上转机到了东京静冈县机场,令孙晓微意外的是机场接他们的是当年的庐山照片里的六人组,梁成江与苏清,还有赵子翼与陆明远,梁成江第一个上前冲孙晓微挥手,
“哥!”
孙晓微跑的比兔子还快,扑到了梁成江怀里,一旁的苏清笑弯了眉眼,严格来说孙晓微算是梁成江与苏清的媒人,梁成江与孙晓微有相似之处,出身小县城的小门户,父亲是县银行副行长,但梁成江这个人能力极为出色,长袖善舞,心机颇深,可能是人没有什么便喜欢什么,一直与孙晓微关系甚笃。他与孙晓微相识在前,比秦竟更早。
孙晓微在公交车上一个女孩子扒着小偷不放手被拽倒在地,是同车的梁成江出手救了她,就这样孙晓微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追着小偷跑了两里地,梁成江打了报警电话,最终小偷被穷追不舍的两人制服,每每回忆此事梁成江都会哈哈大笑,
梁成江骨子里欣赏孙晓微这样的人。
干净、赤诚、炙热又明媚。
“松开,别抱了!”
秦竟上前扒拉梁成江的手。
一群人哈哈大笑,孙晓微是六人组的小太阳,当年他们私交颇好,梁成江淡淡地看了秦竟一眼,转头对孙晓微开始了唐僧念经式的教育,
“是谁告诉我说二人平心的,你自己转头跑了三年有什么资格说我?”
梁成江指尖点了点孙晓微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旁的苏清红了眼眶,她是苏林的独女,监管大佬的父亲让梁成江一度避走英国,是孙晓微两头哄,她跟梁成江才走到一起,她跟梁成江之间,最终是她喜欢他更多一些。
苏清转头又去看秦竟,忽地觉得两人有了同病相怜的意味,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竟一眼。梁成江比秦竟大四岁,是同校的师兄弟,她当年开着限量版的跑车,去大剧院看演出,远远地瞧见了中央舞台上一个明媚俏丽的女孩子旁边的男人,像是大明宫词里太平公主在上元节上灯会上,一眼看上了昆仑奴面具下的薛绍。
梁成江是灯火辉映中唯一的存在。
身量倾长,眉目清俊,眼尾有不明显的笑意,朝旁边看过来的时候,眼角泛起一丝凌厉之气,转瞬即逝,又朝着那个梳着灵动孔雀发髻的女孩子笑。
后来她找到了那女孩子的学校,蹲了好多天才看见那个男人再次出现。
人来人往的机场,苏清伸手给了孙晓微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雪皑皑的富士山下,苍茫大地之间,六人组的身影再次定格。赵子翼还是对孙晓微不客气,话里话外都是她是骗人的鬼,哄人一套一套的,心狠起来也是无出其右的,害人精,陆明远也是跟秦竟交好的,在静安区的检察院工作,两人唐僧念经一样,追在孙晓微后面阴魂不散。
说好的滑雪呢?说好的缆车浪漫之旅呢?
浪漫只是在滑雪场摔倒无数次滚下坡被秦竟捞回来,秦竟拍了她的背影照,在富士山下松针林旁,配文只有一个字,
“笨。”
孙晓微不服气,她本来有舞蹈功底,身形又纤细,十分灵活,第二天被梁成江手把手教了一遍,又重点指点了两句便满滑雪场地跑,根本不见踪影,梁成江手搭在秦竟的肩膀上,护目镜下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竟眯了眯眼,呼出一口白气,不客气地一把拂下梁成江的手,转身朝山底的方向利剑一般冲出去,只留梁成江在身后笑的前仰后合,苏清偏头定定地看着梁成江,他平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没人能猜到他的心思,这样恣意舒展的笑大多时候是跟秦竟在一起时才有。
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孙晓微。
这就是蜂窝煤欣赏实心砖的原理吗?
心机深沉的往往欣赏干净赤诚的,没有什么便一生追寻什么。
起初苏清以为梁成江与孙晓微是一对,后来才发现孙晓微与T大另一个男孩关系亲密,那个男孩比梁成江更为自信笃定,外形极为出色,梁成江起初并不喜欢她,在梁成江眼里,她是一个刻板无趣的人,过于端正,没有生动鲜活气,也没有孙晓微身上的温软讨喜。
但梁成江跟秦竟的不同在于,他渴望权势。
娶她多多少少因为她的父亲是苏林。
“你教我。”
苏清偏头朝梁成江望过去,梁成江漫不经心的朝她看了一眼,转头就望向山脚下,朦胧的一片雾气之中,梁成江看到了芝麻大一点两人相拥的身影,孙晓微一身乳白色的滑雪服,穿身上也撑不起来,护膝还是一对丑乌龟,梁成江忽地笑了。
他与苏清之间鲜少有嬉笑调笑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平平淡淡,一丝涟漪也无,梁成江呼出一口白气,这大概就是拥有权势的代价。
梁成江没有理苏清,转身回了休息室。
他对这段如死水一样的婚姻已经忍耐到极限。这样的权势像是裹着屎的金蛋,他渐渐地不想要了。
他本来不想来,可苏清说是秦竟的要求。
此刻滑雪场的最底下拐角处的一片挂着冰棱的松针树下,秦竟搂着孙晓微细细密密的亲吻,冰冷的凉气浸的脸呈现出一片几乎透明的白,迷迷蒙蒙的雾气蔓延,天空乌压压地一片,似乎要下雪的样子,秦竟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
“有人,别闹了秦竟。”
秦竟亲了一会儿低低地笑,拉着她坐起来,
“刚才磕到腿了没有?”
刚才不小心两人直直栽倒在雪堆里,雪堆里埋着锋利的石头,孙晓微咯咯地笑,
“你背我啊?”
从山脚下到上面不近的距离,秦竟听了这话几乎立刻就将她拉了起来,脱了滑雪铲抄起她的膝盖窝将她背到了肩背上,手很稳,肩背宽阔,孙晓微一开始笑的前仰后合,后来渐渐的没了声音,
秦竟从一旁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步极稳,速度不快,有细微的雪珠子落在秦竟的头顶上,孙晓微伸手拂了下来,秦竟感觉到脖颈处孙晓微的脸蹭了蹭,跟猫一样,
秦竟觉得他整个脊背处一片滚烫,背上的那个人是他的全世界,
秦竟低低地笑,越走越慢,
“这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
孙晓微瓮声瓮气地,
“不像。”
秦竟,“哪里不像?”
温热的唇从脖颈处贴了上来,轻如羽毛,只一瞬而过,秦竟忽地定住了,
“你比猪八戒好看!”
秦竟哈哈大笑,往上颠了颠她的膝窝,继续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发出了声响,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朦胧的雾气弥漫,
“秦竟,我刚才骗你的,我能走,你放我下来……”
秦竟半个小时才走了几百米,孙晓微怕他累,不料秦竟不但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拢住了她的腿,
“我知道。”
秦竟感受着肩背上的体温,孙晓微的手攀着他的肩膀,很安静很乖顺,过了良久,秦竟问了一句,
“孙晓微,你还喜欢我,对吗?”
这声音很低,像是散在风里。
秦竟耳边传来一声回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