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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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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以后,秦竟发现孙晓微对他几乎百依百顺,在床上任他肆无忌惮地折腾也不吭一声,在生活中事事以秦竟为先,她不让他吃她剩下的赤豆羹,宁愿费心思从新弄,也不愿意他为她买奢侈品,那两张他给她的卡,里面近两个多月都没有动账记录。
直到赵子翼找到了他。
赵子翼给他打电话的第一句话是,
“孙晓微在安瑞被刘永安快挤兑死了你知不知道?”
秦竟当晚就组了饭局。
刘永安年逾五十,带着儿子刘明博来到了一水江南。
沪市的顶级会所,徽派山水文秀,一步一景,白墙灰瓦琉璃盏,秦竟与刘永安在雅间里,金丝楠木的屏风里是汉武帝出征匈奴图,刘永安见秦竟的第一眼只觉得他跟秦卫东像,眉眼之间都是温润,但仔细看会觉得瞳孔里有深不见底的东西,如渊似海,这个年轻人前段时间打电话给他威胁东昌要撤资,在与启盛之间排他性的二选一,
刘永安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个好老爹狂妄的不得了。
今日一见,才发现他气质沉稳,并无半点浮躁之气,神色间尽是恭谦,说话也极有分寸,
“刘总,久仰。”
甚至他包厢内贴心地为他拉开了紫檀木雕花椅子,刘永安颇为受用,只呵呵笑,其实安瑞作为一家化学材料生产企业与东昌科技的生物医药行业交集并不大,但是却与东昌科技子公司东昌化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刘永安这样的企业,做不到行业前三,几乎不可能与秦卫东这样的人有交集。
这次是例外。
刘永安坐在上首,而秦竟则坐在刘永安的左手边,他将一蛊佛跳墙盛了递到了刘永安面前,
“小心烫。”
刘永安偏头看向秦竟,
“秦公子叫我来是什么事啊?”
秦竟倒是直接,只说了一句,
“东昌化学的PCL材料供应希望与安瑞合作,刘总的那份合同不应该给我太太,直接给我就行。”
刘永安才不会相信眼前的年轻人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他,
“秦公子,做东昌化学的供应商我求之不得,不过秦公子有什么条件呢?”
刘永安只见秦竟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他,有一种看人看不透的感觉,这个年轻人有这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pcl的纯度达到东昌化学的要求,此外安瑞的财务报表我希望能尽快剥离那些坏账,否则银行可能会很快找上门。”
“还有我太太多亏您照拂。”
也许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秦竟依旧对安瑞的现金流及盈利能力不看好,那些坏账被掩盖,盈利却被虚增了两倍,以求获得银行的支持,本来安瑞的核心在于没有核心技术,被国外专利卡脖子,但安瑞有极其稳定的规模生产能力,pcl纯度也达标,但多年来一直是代工角色,这显然满足不了刘永安的野心。
刘永安最终得到了东昌化学的技术授权。PCL的纯度答到了99.9%,凭借这个合同安瑞得到了银行的巨额授信。
而代价是安瑞让渡了近7%的股权。
刘永安听从了秦竟关于财务的建议,一直在剥离不良资产,同时为讨好秦竟约了周启见面,提出出资收购周启手里的股权的建议。
刘永安是个商人,能攀上秦家这颗大树自然是竭尽所能的让安瑞的利益最大化,秦竟一跃升至第二大股东,仅次于刘永安,而安瑞能攀上东昌科技那是祖坟冒了滚滚浓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刘永安说的多,秦竟除了开头的话以外几乎没有说几句话,像是一个极为有耐心的倾听者,最后刘永安被秦竟亲自送到了车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拐出会所的道路尽头,秦竟才渐渐地变了脸色。
快到年底了,会所的门口的中式屋檐下红灯笼在夜里摇曳,微风拂过他的侧脸,凉意从皮肤渗透进四肢百骸,秦竟低头进了车里,迈巴赫在路口左转向,汇入滚滚的车流之中。
家中别墅。
秦竟将近十点才回来,客厅里亮着灯,孙晓微歪在沙发上,身上只搭了一件薄绒毯,她似乎是困了,昏昏欲睡,沙发一头的矮几上昏黄的灯光晕染下来,脸上有一层微红的绒光,眼睑下是一小片阴影,她看起来极为乖顺,秦竟走近,坐在沙发上将她的头轻轻地拢在了自己大腿上。
“怎么不先睡?”
孙晓微迷迷糊糊地醒了,看见是他,
“你回来了?”
“嗯。”
“厨房里煨了乳鸽汤,我给你端过来。”
孙晓微纤削的脚裸露在外头,秦竟将薄毯子往下面盖了盖,将她的脚裸抱住,搂住她的肩头不让她动,孙晓微低低地笑,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披在秦竟的腿上,
秦竟想起了一个词,楚腰卫鬓。
乌发衬得她的脸越发的白净细腻,秦竟低头朝她的侧脸处轻轻地吻了一下,
“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秦竟低声问,
孙晓微只咯咯笑,
“有。”
秦竟也笑,孙晓微被他的笑晃了一下,
“秦朗今天在游泳课上害羞不肯让我教,全程没有让我碰。”
秦竟轻轻地笑了一声, “是么?”
“我今天忽然涨工资了,两万多还不算绩效。”
孙晓微的脸朝着秦竟的腰腹部,她看不见上方秦竟的表情,只听到一句,
“你开心么?”
孙晓微立刻点头如捣蒜,丝毫没有注意到秦竟扣在她肩膀上的手忽然攥紧了一瞬,又骤然松开,秦竟在上方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忽然觉得,孙晓微现在天天在他身边,可她从来没有向他吐露过她真实的想法,当初他强行逼她答应了结婚,她当时是不愿意的。
他想让她跟他全盘托出她在安瑞受排挤的事。
可她一字未提。
秦竟浑身冰凉。
一直是他在咄咄逼人。
自从他们结婚后,这两三个月以来刘永安给孙晓微安排对接的项目几乎都与东昌科技有关,逼她向东昌科技要合作,孙晓微死扛着不肯,即便她刚促成了与日本化工企业的合作,仍旧被刘永安针对,晾了她近三个月不让她接触业务,在公司内部处处受排挤,被边缘化。
她提交了一份辞职报告,被刘永安退了回来。
她在加州大学读的经济学硕士,近乎全科A毕业,安瑞的刘永安却这样苛待她。
秦竟每天都能见她笑意盈盈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她把他当成什么?一个刻意讨好的对象,一个只报喜不报忧的伴侣,一个永远笑脸相迎的金主?
唯独不是丈夫。
她跟他提分手前几天也是这样,面上什么都不显,可转头就跟他提了分手,秦竟忽然拢紧了孙晓微的肩背,紧紧箍在胸膛口处,那里有咚咚地心跳,孙晓微被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竟?”
秦竟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低沉地像是从粗沙砾里滚过一遍,秦竟的喉头上下滚了滚,她什么都不肯跟他说,遇到事情了总是自己扛,当年龚莹找她时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孙晓微直觉秦竟今天不太寻常,
“秦竟,我还有一件事。”
秦竟恍然未觉,像是陷入了某种未明的虚空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什么?”
孙晓微瓮声瓮气地笑,
“你回来太晚了,你能不能早一点回家?”
秦卫东最近一段时间把秦竟当驴使,将东昌科技的大部分业务方方面面都让他参与,他给了秦竟极大的权限,连人事任免这种大事都要问他,
“过了年可能会好一点。”
秦竟低头去看孙晓微,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一双水滢滢的眼看着他,秦竟与她的眼神撞上,
孙晓微:“可你今天不开心。”
这是一个陈述句。
秦竟忽地笑了,
“是么?”
孙晓微的手指攀上了他的唇边,向两边扯开一个微笑的弧度,
“你长得这么好看,多笑笑啊。”
当晚赵子翼给他打了电话。
“你跟孙晓微之间是不是有问题,这么久她一点没跟你说?”
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秦竟手里捏着一根烟,落地窗玻璃的反光映出秦竟凌厉的眉眼,青灰色的烟雾缭绕,秦竟自嘲一般笑了一声,
“没有。”
电话那头的赵子翼沉默了好长一会儿,
“可能她真的爱你,才不愿意让你为难。”
“是么?”
秦竟的声音低沉沙哑,赵子翼立刻顿住了,赵子翼良久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秦竟,你知道么?你刚结婚的第二天我给了孙晓微红包,她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拍了照片发到了社交账号上。”
赵子翼觉得孙晓微是一个至纯至善的人,明艳活泼,毫无心机,心跟琉璃一样丝毫没有尘埃,只是在世俗之中难免会被裹挟着走,从三年前她避走美国以后,她性子沉静了很多,以前一团孩子气,跳脱的很。
但赵子翼相信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的。
只是她像是躲在壳里不肯探头出来的动物一样,外界的嘲讽声好大,盖住了她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