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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金球 一展风采 ...

  •   镇北侯沈策御马打头阵,身后跟着两名衣容具显游牧风的兀厥王子。再往后是使团以及虞北数十名将。

      百姓纷纷让出一条宽敞道路,肩贴肩聚在两侧探头凑热闹。

      “这就是兀厥王子啊?天呐,长得太壮了。”

      “沈将军一如既往的威风!”

      “怎么叛逃的云昌王也在使团里?”

      “你们看那个人!他长得真漂亮啊……就是有点阴邪,手里还拿个铃铛,不会是西域那边的人吧?”

      “嘘!别指,你不想活啦?!那可是西域国师,最擅长下蛊的!小心他一个不高兴给你下个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宴安与禁军、锦衣卫等守在皇宫外,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忍俊不禁。

      沈策御马行至他面前,翻身下马。见到是自己儿子来的,有些意外,“陛下派你来迎接?”

      “是。”沈宴安行礼。

      沈策转头对使团道:“已到皇城,还望诸位下马入宫,随本侯面圣。”

      其余接待的宫人上前来牵走马匹,两位王子走了过来,右手搭在左肩弯腰拘礼。其中一位身高略高一些,长相狂野不羁的王子带着异国口音道:“我们是兀厥王的儿子,我叫纳固颜。”

      “这是我的弟弟,纳兰愿。”纳固颜介绍道。

      纳兰愿长得与他没有半点相似,相较之下,他比哥哥多了几分俊美,身材匀称,没哥哥肌肉那般夸张。

      不知是不是沈宴安的错觉,纳兰愿打量他的目光有些许微妙。

      纳固颜道:“此次来到大晏,只为交好。如果我们因礼仪差异出现冒犯,希望陛下能够多担待。”

      他对中原的话颇为熟练,想必是由人教导过。大概是国师,也可能是云昌王元峰宏。

      “这是自然。二位王子不远万里来到京城,我们大晏自然会拿出最高诚意接待。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二位请吧。”沈宴安微笑着迎他们入宫,与父亲并肩在前方带路。

      使团一言不发跟在后面,锦衣卫镇守在两侧。楚庭箫就站在纳兰愿身侧跟着一同进宫,扶着剑,散发着极其冷厉的压迫感。

      “安儿,”沈策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道,“看你脸色好了很多,也没那股风一吹叫要倒的劲儿了。是旧疾都恢复了?”

      沈宴安道:“父亲慧眼识炬。不错,现在的身体和年少时差不多了。”

      沈策沉吟半晌,然后了然地说:“你消失那几个月,就是为了治病吧?老钟还拿查案当借口糊弄我,哼哼。”

      “……父亲。”沈宴安无可奈何地小声唤道。

      “行了不说这个。”沈策心情好了一点,“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既然恢复了以前的体质,应该不会有人伤得了你才对。”

      “不慎被划伤的。”沈宴安目视前方,转移话题,“这段时间虞北交由闻将军镇守了吗?”

      “嗯,老闻不跟我一起回来。”沈策从鼻腔哼一声,“他看不惯这堆兀厥人。听陛下同意他们入京议和,他还找我闹了半宿。”

      “那您呢?”沈宴安道。

      沈策道:“如果这样能避免往后几十几百年的战火,为父自然同意。”

      沈宴安点头。

      “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如实说,其中是不是有你的手笔?你还让为父要求兀厥想议和必须由元峰宏随同,又是什么打算。”

      沈宴安解释:“元峰宏本就是大晏头号通缉犯,如今让他回来,是为了按陛下意愿绳之以法。”

      “那国师呢?你别告诉为父也是陛下的命令。”

      沈宴安收敛眸色,淡然道:“国师不除必成祸害。父亲,我即将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天下太平。”

      沈策放心道:“如此自然最好。沈家家训,你需谨记于心。如今你身体恢复,待为父死后,这镇北侯的位子也不会被收回了。”

      沈宴安抿唇不语。

      带着使团一齐到了正殿,沈策与沈宴安率先对龙椅上端坐的崇武帝跪拜复命。

      “爱卿平身。”崇武帝道。

      行完礼,沈家父子站往侧方。议和使团由王子带领,行礼道:“参加大晏国主。”

      崇武帝客套道:“想必二位就是兀厥王的儿子了。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纳固颜道:“久闻陛下威名,我与弟弟在兀厥数次从父王口中听说陛下早年在战场上武功高强,骑射之术所向披靡,如今终得一见,往后无憾。”

      说辞漂亮,沈宴安认定这是元峰宏提前告知的话术了。

      “哈哈哈!其实朕的大晏子民各个气概非凡,骁勇善战。不久后就是大晏每年春猎的日子,若二位不急,可参与到其中来,见见大晏的射猎之术。”

      他故意没提议和的事,想来是要拖一拖。

      纳固颜怎么会听不出,于是从善如流,顺水推舟道:“诚谢陛下邀请,既然如此我们使团恭敬不如从命。待春猎过后,再谈议和之事不迟。”

      “好!果然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崇武帝龙颜大悦,“兀厥到京城路途遥远,想必几位此刻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来人,带两位王子和使团去居住之处稍作休整,为明日春猎养精蓄锐。”

      朝会一下,使团都被带去了接待的客所。

      沈宴安随父亲打道回府。钟管事早早带府上下人为侯爷接风洗尘。

      “安儿,为父上次春节回来,瞧府上多了些生面孔啊。”沈策一边解护腕,一边道。

      “是。府里被别人安插卧底,不久前才大换了一番。”沈宴安从他手里接过护腕交给仆从,随后与他一起去吃早膳。

      吃饭的时候,沈策依旧与他搭话:“既然你说你身体恢复如初,那你体内的蛊毒解了吗?”

      听他这么问,沈宴安奇怪道:“……孩儿曾写过家书送去虞北,您没收到吗?”

      “家书?我有好半年没收到过了,还以为是你懒得写。”沈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很快吃完擦了擦嘴,“玉儿为了这事儿找为父闹了好久,说怕你出什么事要回京城看看。”

      “那可能是被之前府上的卧底给半路截停了。”沈宴安不动声色地掩饰掉诧异,撒谎说:“蛊毒没能解掉!”

      “……解不掉?”

      “是。”

      沈策扶额,听语气似乎难以接受,“那……这几年,在京城过得如何?”

      “还不错。”沈宴安笑道。

      “那个锦衣卫指挥使……”沈策道,“听钟管事说你跟他走得近。”

      “相互利用罢了。”沈宴安扯起唇角,“只是没想到,外祖父会是他的师父。”

      “你见到你外祖父了?”

      沈宴安如实道:“嗯,不过不久前外祖父就离世了。”

      “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多年了还是讨厌我啊。”沈策略带感慨道,“去世了都不让我给他送行。”

      “外祖父隐居避世,不喜人。”沈宴安安慰道,“父亲不必太过悲责。”

      沈策道,“唉……只是觉得他老人家固执了一辈子,结果到了去世就只有一个人,觉得怅然罢了。”

      沈宴安颔首,“原来如此,是孩儿先入为主了。”

      “行了,不说了。为父要出去逛逛,你去不去?”沈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门口。

      “儿子还有公务,恕难陪同。”沈宴安站起来向他行礼。

      眼能视物,双腿复原后,崇武帝再想架空他的职务也没有理由了。最后沈宴安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拿回了自己的权势。

      “啧,在家里还行什么礼?在京城待久了就变得跟那些书呆子一样。”沈策说不上来的排斥,“让溪秀知道了,又得在托梦给我,埋怨我把你送回京城。”

      沈宴安失笑。

      沈策负手离去,走前兀自道:“不过安儿如今身体恢复,溪秀更多的会是高兴吧。”
      *
      春猎当日,扶春山绿草如茵,天色晴朗。猎宫百官齐聚,兀厥使团随宫人安排入座。

      高位,崇武帝携万皇贵妃一同落座。身下是太子元恒、大皇子元盛,以及公主元婷淑。

      猎宫外由六百禁军严密巡逻,六十精英锦衣卫坐镇,可见崇武帝对兀厥人警惕万分。

      众人到齐,开场礼乐先行。先行早膳,众臣向陛下敬茶后,礼乐一定,礼官高喝:

      “传金球——”

      射金球这一项乃大晏承袭下来的传统,由皇帝或战功赫赫的武官亲自拿起凤日弓,用纯金点缀的箭矢射十二枚寓意特殊的金球。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金球由受过专门训练的宫人抛掷,每次扔高的弧度把控严密,第一次扔上六尺,一次要比一次高两尺。等到第十二枚金球时,最考验的,就是耐力与臂力。

      而射箭的人必须抓住时机,射中金球中央,箭尖穿投里头的机关才作数,尤为考验射金球之人的各项能力。
      所以自古以来都鲜少有人能射满十二枚,后来逐渐演变为皇帝的专场,射不射得中,射得中多少都只是做个场面。

      就在崇武帝打算开场做个场面活时,兀厥那边开口了,“陛下!”

      众人望去,只见兀厥二王子纳兰愿起身,行了一礼道:“我曾在父王口中听过一个故事。当初五月城,出现一位戴着面具的年轻将领,一人一剑逆转了战局。因此,此人也在兀厥一战成名。如今来到京城,不知是否有幸见到那位将领?”

      崇武帝一愣,随后大笑,“你口中之人,正是镇北侯之子!”说完,他看向沈宴安的所在地,“沈爱卿。”

      沈宴安觉得没好事,但也不得不站出来,“臣在。”

      “此人就是那位年轻将领。”崇武帝抬手,对纳兰愿示意。

      纳兰愿顿了顿,“可……我方才见到一人戴着面具,虽然是白发,但其气质凌然威风,我还以为是那位呢!哈哈!”

      “那位乃朕的锦衣亲卫,名楚庭箫。你说的不错,他也武功高强。”崇武帝笑容僵了一刹,“不知王子到底想见哪位?”

      “我瞧这位沈大人身材纤弱,当真是习武之人?”纳兰愿端详着沈宴安,“当时初到京城,还以为沈大人是为女子,哈哈,失敬失敬。”

      此言一出,百官脸色皆是青黑。而镇北侯的脸色更是黑得吓人。

      大晏怎可能让一名女子接待使团?他这话是在说大晏礼数不重礼数不成?

      崇武帝沉得住气,并未在意他的话外之意。他望了眼凤日弓,提议:“二王子看来是对沈爱卿有些误解,不如这样。今年的春猎,由沈爱卿替朕讨个彩。”

      沈宴安知道此事躲不过,一是关乎大晏的脸面,二是牵连他的声誉。他毫不犹豫道:“谢陛下赏识,臣定不负所托。”

      瞧他答应的如此之快,纳兰愿故意刁难的气焰略微下去了点,“如此也好,我也想见识见识。”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纳固颜却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闭嘴。

      但其余百官都冷汗津津,全大晏谁人不知沈大人是个文臣,身体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私底下还被戏称是习武名将镇北侯的耻辱。

      沈宴安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来自各方的担忧视线,从容不迫走向凤日弓。

      凤日弓通体金黄,弓尖镶嵌一枚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似是凤凰之目,握柄处雕刻龙凤纹,甚是贵气。

      当然,也奇重无比。

      沈宴安许久未拿过这么重的弓了,掂量几下,大概有四五十斤重,寻常人单臂拿都不一定拿得起。

      不过,幸好他的病气都散了。如今恢复到少年时的水平,打纳兰愿的脸不在话下。

      他抬脚走下阶,将宽大的文袖收拢在臂膀,以免碍事。随后,他从箭筒中抽出一只镶金箭矢,架好弓,冲抛金球的宫人颔首示意。

      “一抛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宫人扬声高贺。

      金球旋转飞向空中。沈宴安微眯起一只眼,瞄准速度飞快的金秋,松手。一箭悍然射出!

      嘭——

      正中球心,机关炸开!色彩鲜艳的缎带四散飘落,绚丽多彩。

      “二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沈宴安毫不费力再出一箭,第二球缎带与第一球交叠,宛若春日繁花,美轮美奂。

      “三抛四海升平,九州同庆——”

      咻一声,再中。

      “四抛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

      “十二抛家国永安,人间皆暖——”

      接连十二球,毫无意外,全中!

      “金球满!人间昌!国安民乐!兆大吉!”宫人激动地喝彩。

      不仅是纳兰愿,此刻所有人都似被惊雷劈中,错愕无比,几乎都忘了呼吸。仰视着半空飘落的飘带彩絮,隔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热烈鼓起掌。

      沈宴安放下弓,活动着许久未拉弓的手臂。

      他站在那里,一袭青衣素然,容色昳丽,青丝飘然。可谁敢想,他竟能够一次性拉十二次重弓!
      这超脱了所有人的预期。

      而本人神色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地望向了目瞪口呆的纳兰愿,勾起虚情假意的笑。

      纳兰愿彻底傻愣住,说不出话。

      崇武帝眼含探究地看着沈宴安,片刻后表现得尤其高兴,朗声道:“大晏金球满中者不过三人,来人,赏!十二金球、金箭,全归沈爱卿!”

      沈宴安行礼谢恩,“谢陛下。”

      “金球礼成——!开猎场!”福公公在一旁推动春猎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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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万,即将完结啦! 专栏预收求收藏!开文顺序按收藏数排(っ^V^)っ: 《血鸳眠港》《光晕效应》《潮汐效应》《蝴蝶效应》《南风效应》《逃离精神院[无限]》《修真界公敌重生后》《豢养荆棘》《如何认清龙傲天师尊》《囚笼游戏[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