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吵架 唯利是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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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安面无波澜与之对视，而后对惊魂未定的季邈抱歉一笑，“看来是不能蹭车了。楚大人似是有事找我，我先行一步了。”
季邈颔首，小声道：“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他能对我做什么？”沈宴安维持微笑，掀袍下车，还未挥手道别就被人从后握住手腕。
回头一瞧，楚庭箫的神色实在冷得可怕，但更多的是被抛弃了一般的怨恨。
“你要看清场合，好吗？”沈宴安把手腕抽出来，语气冷淡。
楚庭箫看着被挣脱的手，冷哼一声。
“那我就先回去了。柏舟，有事记得找我。”季邈撩开窗帘，马车从二人面前驶过。
沈宴安淡笑：“自然。”
等人一走，楚庭箫用力扯着他往梅园走。幸好此时是傍晚，街上的人不多，不然他们俩这样拉拉扯扯，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沈宴安被迫跟上他的步伐，差点摔倒。
“放开！你要做什么？”沈宴安不免怒了，走到梅园的门口就不再向前，用尽全力掰开抓住自己的手。
自己如果踏进这条门槛，迎接他的必然会是不可预料的恐怖发展。楚庭箫早有前科。
楚庭箫余光睨来一眼，笑了，“你害怕什么？”
沈宴安揉着发青的腕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事直接说吧，没必要进去。”
“我在问，你害怕什么？”楚庭箫转过来上前一步。
沈宴安警惕后退。
楚庭箫道：“你看，你怕我。”
他伸手捏住沈宴安的后颈，狎昵地捏了一把，“你为什么怕我？因为你知道你耍了我无数次，我不会再无动于衷对不对？”
后颈一片酥麻，但更多的是渗透全身的寒意。他的语气纵使游刃有余，沈宴安却听出了积压已久的怨气。
“可你知道我又不会真的伤害你。”楚庭箫自嘲地扯唇，趁沈宴安浑身僵硬的那一刹，猛地用力把人拉进梅园，关上大门。
后背撞在门板，肩胛闷痛。沈宴安蹙眉，终于出手，直取他的命脉！
楚庭箫眼中掠过一丝暗光，跟他打了起来。不过更多是沈宴安进攻，他卸力化解攻势。
“你现在身体变好了，就是这样对我的？”
沈宴安力度不减，“是你要发疯。”
“我疯？”像是被戳中，楚庭箫大笑一声，开始攻击他防守薄弱的命门，“我为什么疯？你耍我耍得团团转，竟然还要求我沉默不言？”
腰被一掌击中，沈宴安闷哼一声，懈怠半刻。楚庭箫就是抓住了这半刻空档，瞬间转换局势。
“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利用我，还是真的对我有一点感觉？”楚庭箫死死钳制住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摁回门板上，随即整个人压上来，令他再也无法动弹。
“你真是谎话连篇啊，沈宴安。我都分不清你到底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看我傻傻的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的样子，你很高兴是吗？”
他埋在沈宴安的颈侧，灼热的吐息刮蹭着皮肤，“为了算计我，竟然连身子都愿意给我。沈宴安，你这种人真是唯利是图，不可理喻。”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他竟是嘶吼出来的。
沈宴安难耐地扬起脖子，躲开他的亲近，气喘吁吁道：“那么做对我们两个都好。”
楚庭箫泄愤似的在他锁骨原有的牙印上重重咬了一口，“好吗？我可觉得一点也不好。”
他的情绪激动得发抖，“师父死了，你也跑了，你们都想逼我！你们都是为了最好的局势，从来都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堂吟，你冷静一点。”沈宴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他压散架了。虽然身体是好了不少，但也经不起他这么造。
“我凭什么冷静？你哪次见我不藏暗器？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就那么值得你戒备吗？！”楚庭箫说着，抽出他袖中重新装备的袖剑，“我对你来说，不确定性太高了是不是？你怕我，不信我。”
“这只是用来防身，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沈宴安无奈解释道，“你不要这样激动好吗？现在不是谈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的时候。”
“无意义？”楚庭箫哂笑道，“你对我流露的感情，都是假的。你在乎的有很多，却唯独不在乎我而已。”
沈宴安道：“所以这就是你就把我府上的人绑了的原由。”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被套进麻袋里的四个人上。
“当然。”楚庭箫似乎真的疯了，松开他，拔出剑抵向那四个人，“你不要我动他们，我偏不。”
“你一定要这样？”任沈宴安有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在所难免被怒火冲昏，“你想逼我？”
“那也是因为你在乎他们！我才能以此要挟得了你！”楚庭箫眉眼压低，“你可以觉得我低贱，想出这种办法让你留下。”
“这四个人，我可以放了。但前提是你必须住在这里，跟我住在一起。或者，我杀了他们，在把你关在这里。”
沈宴安冷道：“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如果我给出的选项你一个都不想选，而是选择跟我打。可以，下一秒黎翎和蓝攸就能把他们全部射穿。”楚庭箫勾起一个讥嘲的笑，“如何？”
沈宴安抬头，看见站在房顶两侧，搭好弓的两人。
“我没有想耍你。”沈宴安试图安抚，“我只是不得不那样做。如果我不用药迷晕你，你会放我走吗？”
“现在局势紧迫，你真的愿意放我回来吗？”
“你不愿意。”沈宴安直接替他回答，“你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兀厥人进京引起骚乱。而陛下无法独善其身，必然会死在乱局之中。”
“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我的没有。”
“你让我如何对你？如何做？”
楚庭箫静静凝视他，剑落回剑鞘。他狞笑道：“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可你怎么会想不到我总会醒过来，总会找上你，总会让你知道耍我的代价。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可是一劳永逸的买卖。”
“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你。”沈宴安顿感疲惫无比，轻声道，“你明知道我对你不是毫无真心。”
“不要逼我。楚庭箫，不要耗尽我对你的感情。”沈宴安狠心警告他。
“现在放了他们，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照样可以随意出入沈府，照样可以找我议事。”
楚庭箫提剑指向他，“你想让我不计前嫌吗？”
沈宴安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神情恢复了平静，“是。”
楚庭箫摇头，嘲笑他不自量力的回答，“那我只能告诉你，永远不可能。除非你死了，我才会放过你。也除非我死了……不过我做鬼也不可能让你自在。”
“楚庭箫。”沈宴安忍无可忍，“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与我作对？”
“这个时候？这个是什么时候？”楚庭箫歪头冷笑，“你又有什么计划了？”
沈宴安紧紧盯着他，不答话。
“你看，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计划。”楚庭箫摊手，早有预料，“你让我如何再放过你？利用我的时候，你就早该做好被我反击的准备。毕竟天下哪有免费的宴席。”
冰冷的剑刃横在脖子上，楚庭箫的神情愈发沉郁，“你怕我坏了你的局，对吧？”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我计划。”沈宴安淡淡开口，“你不应该早就知道吗？”
“你明知道我在无数次利用你，却还是要凑上来。楚庭箫，我一直都给你留了退路。但凡你及时止损后退一步，都不会被我当做棋子，步步迈入如今的境地。”
“你早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宴安毫不留情点破他，“你早看出我并非表面那般清风霁月。我也几乎从未在你面前隐瞒。”
“所以，一切皆是你我心甘情愿。为何要弄得两败俱伤？”
话音一落，他主动上前一步，锋利的剑贴着他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楚庭箫面露惊愕，猛地撤开剑柄，将其甩了出去。胸膛剧烈起伏，他望着剑上那一抹血珠失神良久，随后倏然扭头，眼眶发红地瞪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想死吗？”
“你会让我死吗？”沈宴安像是失去了痛觉，任由脖子上那道血痕往下流血，浸透肩膀处的衣服。
“滚！都滚吧！”楚庭箫怒不可遏，看着沈宴安胸有成竹的模样，自己却根本无可奈何。烦躁感油然而生，他揉了一把头发，无视他，大步回了卧房。门轰隆关上，地似乎都震了几震。
沈宴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笑了一下。他走到四团麻袋旁，出手解开。
但里头的人露出面容时，他愣了。
这四个人他当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潘德顺，谢皇后，谢仲深和小李子。
四个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沈大人，老大说这四个人最后该怎么处置，全部交由您抉择。”黎翎收起弓箭，配合老大演了一出完美的戏，“需要我们帮您抬回去吗？”
沈宴安无言良久，最后收起错愕，转身就走。双手已然麻木，此刻才得以松开，于是看见掌心赫然四个深深的血印。
他拿出梨花丝帕擦掉，顺带抹去脖子上的血痕。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都杀了便是。”
*
春猎的前一天，镇北侯率兵与兀厥使团一同入京。
直到这天，沈宴安才见到楚庭箫一面。
楚庭箫的气势变得更磅礴冷峻了，不再靠近他，不再用言语戏弄他。
察觉到这个变化后，沈宴安心里说不上来的闷堵。又像泡进了酸涩的深潭中，呼吸都变得艰难。
楚庭箫这时侧目，不小心跟他对视。明明是在揶揄地笑着，却能明显看得出他的漠然，似乎只是在装模作样。
沈宴安张了张口，发现自己难受得说不出话。
察觉到后，他干脆就此作罢，过去迎接随使团一起归来的父亲。
而楚庭箫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舌尖顶腮，笑了一下。手指把玩腕间的菩提珠，一颗一颗，平心静气。
沈宴安既然想拉开距离，那他就陪他玩玩。若非强来根本奈何不了沈宴安，他早就把人锁起来了。
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