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驾崩 不崩也得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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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一开，文官去自己的帐篷换好骑装，随其余武将共同骑马入山。
沈宴安一身轻便白衣，臂缚银护腕，手提长弓，随意挑了一匹看得顺眼的马，翻身而上，握着缰绳背好箭筒最后入山。
路过楚庭箫时，他略微停了片刻。
等楚庭箫抬头看来，他就扭头甩绳，“驾。”
楚庭箫等他走远，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漫不经心收回的含情眼勾住了他的心弦。刻意流露给他的轻浅笑意似柔软羽毛，令人心痒难耐。
果然沉不住气要勾引他。
楚庭箫忍住得意的笑，嘱咐蓝攸和黎翎看好兀厥的使团，转头牵走他特意带来的白马，跟了上去。
结果被一人抢先。
他半眯起眼，目光危险地死盯纳兰愿的背影。
“啧。”
鱼太大也会有人想抢的啊。
他意识到这一点，默默跟在后面一起上了山。
沈宴安没骑马走多远就下马了，将马匹拴在树上，提着弓在绿水青山里闲逛起来。
他想猎的猎物马上就要死了。
所以现在，他非常有耐心。
漫步走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没有在意，找到了一颗果树。
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果子，似是在引诱人摘下它，在将它吞吃入腹。
沈宴安从后背的箭筒里抽出一直羽箭，瞄准最大最红的果子——
咻！
他的箭飞了一半，却被另一只箭拦截，钉入了远处的树枝。
不悦地看去，纳兰愿笑着自一从灌木出现，语气戏弄，“沈大人不猎猎物，反倒跑来猎一颗果子？”
“怎么？二王子不也没有去猎猎物吗？”沈宴安的脸色更差，他并没心情在这个人面前维持风度。
“啊……我正在猎啊。”纳兰愿笑得邪气，眼神黏在他的身上，从他的腿到腰再到脖子，最后是眼睛。
「长得真带劲」纳兰愿用兀厥语说。
沈宴安眉毛都没皱一下，装作听不懂，“你说什么？”
纳兰愿一副了然的神情，展开双臂，“哈哈，我在赞美你方才连射十二箭时的风姿！”
沈宴安似笑非笑，“那二王子是心里认为……我长得漂亮多一点，还是箭术厉害多一点？”
“自然是，长得漂亮多一点了。”纳兰愿高高挑起眉梢，嘴角都快拉到耳根。他靠近沈宴安，胆大包天的伸手摸向他的脸。
一只箭毫无征兆破空而来！
纳兰愿反应迅速，立即收手躲开箭矢，警惕地望向来处，喝道：“谁在那？！”
没有答复。
“那里有人啊，二王子。”沈宴安给他指了个错误方向。
纳兰愿听信，举弓瞄准他指的地方，然后——
“唔！”
脑后被人猛踢一脚，两眼一黑往地上倒去。而他的正上方，楚庭箫双手扒住高处树枝，整个人挂在树上，收回了不留余力的腿。
沈宴安蹲下来看了看纳兰愿的情况。
嗯，晕死过去了。
楚庭箫跳下来，站在他屁股后面，阴影笼罩。
他道：“私会情人？”
“你在指你自己吗？”沈宴安意有所指。
他站起来，跟楚庭箫面对面，一脸清白。就像刚刚给人抛媚眼的不是他一样。
楚庭箫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但打晕了想吃鱼的纳兰愿，他并不亏。
“叫我来做什么？”楚庭箫还在装。
沈宴安莞尔一笑，手放到他胸膛，手指一点一点往上摸，最后把住他的肩贴上去，仰着下巴，唇几乎快要亲到楚庭箫的下颌。
“私会啊……”他动了动唇，耳语道。
“沈大人，我记得你好像要跟我撇清关系？”楚庭箫眼神暗了暗，低眸时，不加掩饰地审视着他的五官，里头痴迷有，动情有，但更多的是想直接把人摁在树上，做点危险的事。
沈宴安靠在他的肩头，反怪道：“那你跟着我过来做什么？”
“看你跟人私会，然后抓个现行。”楚庭箫一把揽住在自己小腹蹭动的腰，将人抵在树上，忍无可忍直接亲了上去。用力极狠，像是要把最开始积累的怨气都撒出来，最后两人不知是谁的嘴破了，交缠中满是血腥味。
激烈地吻了许久，沈宴安快要窒息，不住偏头躲，“够了！”
楚庭箫捏着他的下巴，鼻尖低着鼻尖，“给我点甜头，是想让我回来继续讨好你？”
“不是。”沈宴安回眸，深深望进他粉色的瞳孔，“我想带你干件大事。”
“此事成后，我就再也不会利用你了。”
楚庭箫心一沉。
再也不会利用了，岂不是要彻底抛下他？
他暴怒地问：“你要做什么？！”
沈宴安眸子里泛着淡淡的困惑，“你生气做什么？”
“你不利用我了，你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是？你现在彻底不装了，对不对？”楚庭箫掐着他的腰，一直在用力。
沈宴安痛得嘶了一声，“你不是讨厌我利用你吗？现在又作何如此？”
楚庭箫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自己只剩下恐慌，不利用了……他们俩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一场以利益绑定的关系到此结束。
不，其实是他一直单向用利益把沈宴安套在自己身边。可等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后，沈宴安就会断开锁链。
他第一次恨自己无法被人利用。
“从今往后，你不用被任何人利用，你只是你自己。”沈宴安捧着他的脸，额头紧贴，“我要弑君，你陪不陪我？”
楚庭箫微微发抖的身躯一刹那静止，“什……么？”
“我要杀了崇武帝。我要当皇上。”沈宴安直白地说，“我的计划马上就要结束了，棋局已定，我的棋走到最后了。”
楚庭箫没有半分犹豫，“你要怎么做？”
沈宴安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你当真要与我为伍？”
楚庭箫的心开始剧烈跳动，他认真道：“求之不得。”
——
“陛下驾崩了！！！”
福公公高声喊出这句话时，上山围猎的各官都已经回到了猎宫。
“怎么回事？！”季琅凌最先问道。
“陛下刚刚觉得劳累，老奴便搀扶陛下回去休息，可……可走到半路陛下就突然倒下，太医方才来探……陛下、陛下气息已断。”福公公声音都在打颤。
偏偏是在兀厥人进京的时候，驾崩得实在太过巧合。
“是自然死亡吗？”季琅凌又问。
“不是。”福公公未答话，太医就已经从皇帐出来，在众目睽睽下，他道，“是蛊毒一击毙命。”
“什么？！！”
沈宴安跟楚庭箫一齐下山时，兀厥使团以及两位王子通通被抓起来了。
西域国师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只听其用兀厥语道：“我记得你，小将军。”
沈宴安回以一笑，“祝你黄泉路上一路顺风。”
“是你干的？”楚庭箫已经从周围议论纷纷的大臣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沈宴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低声道：“你的血，是除不尽母蛊的。”
所以他刚才咬破楚庭箫的唇，激发体内母蛊，并牵动崇武帝体内残留的蛊虫，致其死亡。
楚庭箫握紧他的手，心中一边骇然他居然策划如此缜密，一边道：“太子没有依仗，匆匆继位，大皇子不会放过机会夺权。”
“我父亲的兵还在这儿呢。”沈宴安道，“不过，父亲不能留在京城。”
洪乐三十一年，崇武帝死于兀厥议和使团之手。
十日后，楚庭箫才知道沈宴安为什么不想让镇北侯留在京城。
崇武帝驾崩，兀厥使团作为“罪魁祸首”被扣押，太子元恒继位，下令道：使团由镇北侯押送回虞北，等候开战。
可今日，又突然转变。新帝勒令不许开战，杀掉除两位王子以外的使者即可。而王子留在大晏当质子。
“陛下，现在若开战，我们大晏手握几十万精兵又有人质在手，是必胜啊！为何不战？”
元恒才十几岁，穿上龙袍倒还有几分模样，“朕刚继位就要打仗，战争过后国必动荡，要耗费多久才能安稳得下来？”
“可镇北侯已经回虞北了，您先前还说备战，虞北的将士们都整装待发许久。”
元恒道：“这还不简单，扣掉粮食，让他们主动放弃打仗就好了。”
满朝寂静。
沈宴安觉得，元恒简直是蠢到家了。
他把镇北侯以借口遣回虞北，怕其趁机造反。可他怎么不想想，镇北侯离京，安国公与大皇子没了忌惮，很快就会逼宫。如果开战，为了暂时稳住局势，大皇子他们还能安稳些时日。
如今既不开战，又不让镇北侯回来。
他这皇帝也做不成了。
不过正合沈宴安的意。
*
天空下起了雨，阴霾的云笼罩整片皇城，昭示着一场变故正在酝酿。
沈府，院里翟秋、翟池、沈逸已着轻甲备战。而他们前面，是另一位魁梧的将军。
“主子，国公府外已集结大量私兵，正往皇宫进发。”
一开口，竟然是钟管事的声音。
沈宴安也换好了轻甲，提着一把剑，束起马尾出来，“嗯。钟将军，父亲留在京中的兵力集结好了吗？”
见到他重新穿上这身甲胄，钟将军恍惚间发觉十年前那位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又回来了，“已经集结完毕。”
“走吧。”沈宴安推开大门，屋外几十名锦衣精卫由楚庭箫带领在府外静候。
“哟，那位是谁啊？”楚庭箫看到他身后有一位面容熟悉，但身高身材陌生的将军。
——“镇北侯亲尉！钟枕山，携一千精兵前来护驾！”
皇宫内血流成河，厮杀一片。禁军正与安国公的私兵打得难分胜负。皇宫死锁的门被从外撞开，钟枕山高声呐喊一句。众禁军仿佛看到了希望。
沈宴安驰马而入，孤身一人直奔正殿。
楚庭箫与钟枕山兵分两路支援死守皇宫的禁军。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驾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