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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踪 怎么变脸了 ...

  •   望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沈宴安坐在轮椅上始终面无表情,要不是他一直摩挲手中卷成几圈的白色长鞭,楚庭箫当真以为他心胸宽广。

      那长鞭倒是漂亮得紧,看样式应许是由白马尾毛混合银丝编成,手柄尾部镶嵌一颗绿玛瑙,中段则是用银粉描绘的莲花纹。还挺衬他的。

      看了一会儿,楚庭箫往前挪了几步,找准时机一下子用剑柄把推轮椅的沈宴安的守门侍卫之一顶开,接替了他的职务,娴熟搭话,“沈大人倒是不计前嫌,这次来镇抚司打算要谁啊?”

      翟秋皱眉,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如此没脸没皮。然后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刚刚被狠撞了的侧腰,表示不满地哼了一下。

      “楚大人也不必刻意在我面前装上这副讨好的模样,我受不起。”沈宴安斜眸睨他握着轮椅推手的指节,淡淡张口,“翟秋。”

      翟秋得令,报复性地用自己的佩剑顶了回去,夺回了自己的位置。

      哟,真恼了。楚庭箫不甚在意,厚脸皮地跟在沈宴安右手边。

      “昨夜苏小姐刚与我见过面,今天便传出她自缢的消息,我自然想替自家小孩调查清楚原由,还请楚大人允准我带走苏小姐的遗体以及芙蓉楼的鸨母。”沈宴安虽说在求人,可语气一不卑微二不谦逊,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

      我要给我家小孩出头讨公道,你交不交人?

      “沈大人还真是护短啊。但鸨母现在可是杀人重犯,还有些东西没审出来呢。沈大人如此堂而皇之的要人怕是不太妥当啊。”楚庭箫抱着剑,剑穗一晃一晃的有些现眼。

      沈宴安抬手示停,侧过身,一把抓住楚庭箫的剑穗,一圈一圈绕好打结后扯起唇,“楚大人不必担心,我只是将鸨母带走半日,半日过后会再把人送回来的。”

      “那也不行。没这个规矩。”楚庭箫目睹完他的行为,眼中划过一丝嘲弄的笑意,然后伸出手将自己的剑穗解开,又一圈一圈地放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又继续晃荡。

      沈宴安唇角归平,楚庭箫凑近他,注视他那双薄凉的眼睛,落到嘴边的话音临末一转:“不过嘛……若是我跟着一块儿,倒也不是不能让你带走。”

      翟秋见状,又默默将轮椅往边上推,两人距离得以拉开。沈宴安思忖片刻答复:“好。”

      楚庭箫抬起两根手指朝一旁值守的锦衣卫勾了勾,“去把诏狱里架着的鸨母带过来,顺便跟黎翎说一声,让仵作验完尸就将苏小姐送到沈府去。”

      “是。”

      “满意了吗?沈大人。”楚庭箫习惯性地一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翟秋梅开三度,默默加快推轮椅的速度,令他差点重心不稳歪倒在地,得亏及时撤回。

      沈宴安将刚才的状况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微妙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还没兀自高兴多久,镇抚司诏狱大门口长期阴凉冷风幽吹的环境让他胸口一阵咳意,本想着在外人面前维持身体恢复的状态,却发现那咳意竟是直接漫上喉口,不多时,他苍乱拿出手帕捂嘴,很快就剧烈咳嗽起来。

      安静的氛围突然响起咳声,不少人都注意了过来。

      翟秋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从腰带解下水壶打开盖子递给沈宴安。
      “这……咳咳咳,不喝。”沈宴安以为又是药,摆手拒绝。

      “是梨汤。”翟秋一板一眼辩解道,“钟管事出门前交代的。外面吹风就预料您会受凉引发咳疾,我就带着了。”

      话音一落,楚庭箫一点不见外地从翟秋手里夺过水壶,放在鼻下嗅了嗅,甜的。

      “还真是梨汤。沈大人身体不好,不如还是先回正堂等候,免得在这儿受冻。”楚庭箫在翟秋动手前把梨汤交回,沈宴安接到手里,松开捂嘴的手帕仰头喝了一口。

      楚庭箫敏锐地看向手帕上一抹艳色,没等开口,手帕就被人攥成团。

      沈宴安喝完梨汤果然缓和不少,无视楚庭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扭头对翟秋说:“还不错,回去让厨房多炖些。”

      “好。”翟秋应。

      两人聊起沈府家常,楚庭箫在一旁插不上话毫无存在感,于是一屁股坐在廊杆上,往蓝白交错的天空吹了声口哨。

      沈宴安其实一直有暗暗注意他的动向,只当是在无聊发癫。

      片刻后,一阵扑动翅膀的声音盘旋在镇抚司上空,沈宴安与翟秋都被吸引了视线,抬头便见天空中一只庞大的白鹰正俯冲而下朝楚庭箫而来。

      展开双翼的白鹰足足有一名十岁孩子打直双臂宽,最后在众目睽睽中,楚庭箫抬起手臂,白鹰竟是乖乖抓住他的臂膀,收起称霸高空的资本停留于此。那只尖喙挠了挠翅膀,绿色兽瞳与沈宴安略带惊诧的瞳孔对视,居然让沈宴安产生了被楚庭箫注视着的错觉。

      原来被驯服后的猛禽会这般随主。

      他在边关风陵就听闻过驯服鹰类禽的办法,一个字,熬。不吃不喝不睡,硬生生把高傲到连天空都无法束缚的飞鹰训成甘愿为自己收起一切骄矜的所有物,让其臣服认主,碾压它自以为是的暗夜本领,为其套上虚无枷锁。

      确实。楚庭箫有那个本事。

      沈宴安肯定了楚庭箫的实力,但,他反而觉得楚庭箫与那只白鹰别无两样。一个是被主人套上枷锁,另一个则是被皇权束缚。

      怎么不算是同类相惜呢?沈宴安心中暗嗤。

      这倒也给予了沈宴安启发。
      既然皇权可以束缚楚庭箫,那为什么沈宴安不能强行换一个束缚他的东西呢?反正也不过是熬嘛,与其让楚庭箫在皇权下于京城畅通无阻地“翱翔”,不如放宽锁链,让楚庭箫被他给牢牢把握在手里,于整个天下“自由”呢?

      正好楚庭箫喜欢跟着他,不利用还真是可惜了这一片“诚心”。皇帝还是对楚庭箫的认知太浅薄,不如换个人来。
      总之既然避不开,那他恭敬不如从命,得好好试试陛下对着他的这把刀了。

      昨夜的事算是给沈宴安敲了个警钟,不要随意改变任何人既定的命运,除非准备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所以必须拟定好万全之策才可行动,并且要不断收揽自己的棋子,以便拥有与人下一盘大棋的资本。

      沈宴安状似发呆与那只白鹰对望了许久,终于轻声淡笑,顿悟不少。翟秋只当他笑是喜欢那只鹰,一脸严肃的小声问:“要属下去抢吗?”

      “……”

      楚庭箫忽然怪异侧目,逗弄雪踪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宴安摇头,对楚庭箫的态度稍有缓和,“楚大人机缘颇深。这等边沙大漠才幸得一见的猛禽居然会出现在这京城,我等倒是沾了您的福。”

      “怎么?你真喜欢?”楚庭箫兴致盎然,举起手臂,雪踪立刻飞向沈宴安,扑腾的翅膀掀起风,无意间吹散了他用发簪随手挽起的墨发。

      雪踪站在沈宴安的肩膀上,重量不轻,沈宴安左肩被踩得往下沉了些,不过无伤大雅。他面不改色摸了摸那柔顺光滑的羽毛,手感不错。

      “多谢楚大人了却我的好奇。”沈宴安收手,雪踪却不走,就这么停在他的肩上,脑袋一直动,磨蹭他的头发。

      “这有什么?不过是雪踪喜欢你罢了,若它不愿,早飞出去了。”楚庭箫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粟米,雪踪这才放过沈宴安脆弱的肩飞回来站在栏杆上吃早饭。

      沈宴安静静看着他,脸上缓缓荡开一面梨花映水的笑意,楚庭箫心生异常,看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久了就觉得这目光居然令他脊背发寒起来。

      这眼神,像极了当初他在边关看见与众不同的雪踪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雪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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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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