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要人 怎么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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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沈宴安才悠悠转醒。
钟管事依旧忙前忙后，见他醒了，老泪横秋地趴到他的榻边，“您可算醒了。小黑他还发烧晕着，要是您也还不醒，我这把老骨头死了算了！”
“……没那么严重。”沈宴安扶额，叹了口气，“医师来看过了吗，小池如何了？”
“身上外伤太多了，肠子都被捅穿了，多亏他小子福大命大没伤到要害，不然大黑今早就杀进锦衣卫把那群刺客揪出来千刀万剐了。”钟管事掀开被子，“您呢？这伤，还疼吗？”
沈宴安动了动腿，扯到伤口是真疼，“还行。”
“哦对了主子，今天一早，芙蓉楼就传出消息说……苏头牌自缢了。”钟管事满眼心疼，重新将被子掖好，忧心忡忡道，“您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我也知道他什么身世。自从听到消息，他就一直不说话，我就怕他憋坏。但他是个好孩子，都这样了也不忘去替您熬药，隔一个时辰就热一次端过来，就怕您醒了喝不到热乎的。”
沈逸这时正巧端着药碗进来，钟管事便不再说话。
他看沈宴安醒了，苦闷的脸总算化开出笑容，却还是像吃了黄连似的，“主子，你醒了。”
“嗯。沈府待着还习惯吗？”沈宴安朝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沈逸将药碗放到一边的桌上，坐过来，红着眼睛一开口就憋不住眼泪，带着哭腔道：“主……主子，我姐她……”
沈宴安拍他肩的动作一顿，已是预料到他未说完的话。他还以为沈逸不会问。
“芙蓉楼既然藏了那么多刺客，显然是有别的势力驻扎在那里。我出现在那引起了他们的警戒，你姐又是唯一跟我接触的人……”沈宴安解释清楚原由，静了片刻后他接着道：“我会托人安顿好她。”
其实他本以为，芙蓉楼顶多对苏小姐为难几日，毕竟是鸨母手里头的金饽饽，却不曾想居然下了杀手。
沈宴安让一直闷声哭的沈逸靠在自己怀里，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后背轻抚。
“锦衣卫呢？”他问钟管事。
“苏小姐自缢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将芙蓉楼封了，现在应该把相关的人全押入诏狱待审了吧？”钟管事不太确定道。
“备车，去趟北镇抚司。”沈宴安眼神冷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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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诏狱。
楚庭箫大大落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烙铁，静静放在火盆上方烤，炭火燃烧发出滋滋声，在这安静得可怕的地方清晰可闻。
芙蓉楼的人几乎都被关进了这里，他面前捆缚在架上的正是鸨母，不过现在的她已然瞧不出昨夜光鲜，身上的衣服满是黑红干涸的血迹，双腿全是鞭痕，嘴里塞着布叫不出一声，发丝凌乱两眼翻白。
“芙蓉楼藏数十位刺客，你是真敢把我当傻子糊弄啊？居然敢说‘刺客只是你们芙蓉楼雇来保护客人安全的？’”楚庭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肆意，举起手里的烙铁放到眼前打量。
烙铁烧得发红，热气腾腾冒出。
楚庭箫感受到眼前温热的气，眯了下眼，语速轻缓，却透露着危险的意味，“听说鸨母最是疼惜自己的皮肤了，靠贿赂买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来保养那张丑得难看的脸。你说若是我在你的脸上烙下一块囚字，就算几日后将你放出去，你还有脸活吗？”
说完，他的视线转移到鸨母的脸上。
轻笑一声过后，他站起身，举起烙铁在鸨母脸前晃荡，“怕吗？”
“不过你要是说出刺客来源，我不介意留你一张完整的脸。”
“唔唔唔！”本来快晕过去的鸨母被热气熏得瞪大了眼，紧绷着全身的肉往后缩，可后边是木架，还能缩到哪儿去？
“不想说？”楚庭箫略带不满地问。
“唔！唔唔唔！”鸨母疯狂摇头，浑身挣扎起来。
黎翎此时打开门进来，递来一张纸，“老大，那群刺客身上都有个印记，看起来像是文身。”
楚庭箫这才大发慈悲，没再恐吓鸨母，将烙铁扔回炭盆里，接过黎翎手上的纸摊开看。
上方是临摹下来的图案，似蛇非蛇，两条缠绕扭曲在一起形成圆环。
楚庭箫问：“都是纹在哪儿的？”
黎翎答：“虎口。”
他接着补充：“如果不仔细看，这个图案很小，是看不出来的。”
楚庭箫转而将纸几乎抵着鸨母的脸，轻声诱导：“知道这个图案代表什么吗？如果你交代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考虑放了你。”
鸨母闻言，认真地确认了上方的图案，流出两行泪，摇头。
楚庭箫语气瞬间冰冷，将纸扯了下来，“废物。”
“那群妓.女呢？有交代什么吗？”他转头问。
“她们都说自己替妈妈办事，根本不知道有刺客什么的。而且苏小姐自缢，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妈妈昨晚让人将苏小姐绑到楼上，后来一晚上都只听到哭声，别的一概不知。”
“苏小姐的尸体，仵作验的怎么样了？”楚庭箫把纸放在火盆上方，高温点燃了纸张一角，很快便向上蔓延直至整张纸化为灰烬。
“还没验完，不过应该快了。”
“老大！老大老大！沈、沈大人求见！”蓝攸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通报。
黎翎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嫌弃看着他，“你急什么？慢点传话他会吃了你啊？”
“不不不不是！你滚开别挡道。”蓝攸缓了会儿就站直，推开黎翎走到楚庭箫面前，一脸难尽的模样：“沈大人提着条鞭子，要向锦衣卫要两个人。”
楚庭箫腿靠椅子扶手虚虚坐在上面，抱臂，手指在护腕敲叩，新奇道：“他管锦衣卫要人？”
“是。”
“说想要谁了吗？鸨母，刺客，还是……哪个妓.女？”
楚庭箫此刻的语气诡异起来，明明沈宴安此举完全就是在挑战锦衣卫的权威，可他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有几分兴味？
黎翎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昨夜的情景，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赶忙道：“我去督促一下仵作尽快验尸。”
楚庭箫朝他摆手，示意他快点去。
“这……他没说，他说他想先见你，条件随便开。”蓝攸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脑袋，堂堂宗人府府丞兼任太子太师的沈宴安居然会光明正大跑到锦衣卫来，还是要跟宗室毫不相干的人，这是什么发展？
“嗯。”楚庭箫尾调上扬，好像有点开心，“那就去看看吧。”
“……”这他妈有什么开心的？怎么自从他家老大被陛下吩咐暗中监视沈宴安，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是终于被沈宴安折磨疯了吗？
早就听说沈宴安表里不一，看着温文儒雅悲悯观音实际心思缜密蛇蝎心肠。看来传闻也不一定全是假的。他们家老大都被算计好几回了！看起来都已经被玩儿得神志不清了！
蓝攸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什么时候出的问题，却也不敢说。免得几棍子打到他身上时他还有冤没处诉。
楚庭箫已经走出八百步远了，蓝攸还愣在原地想得入神，等反应过来才迈着步子跑出去。
老大！等我，我要来帮你，免得你被耍得团团转！蓝攸痛心疾首地伸出手，望着楚庭箫背影，暗暗给自己构思了数场英雄救老大的情景。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半路被刚从仵作那儿回来的黎翎伸腿绊住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黎翎你脑子有泡是不是？没看见我有要事吗？”蓝攸趴在地上，怒火冲天地指着幸灾乐祸的黎翎骂道。
“你？要事？吹吧你就。”黎翎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抓住他指过来的手，把人拉起来，“不就是去正堂看戏吗？我还不知道你。”
“哼。”蓝攸懒得跟他掰扯，食指一下一下戳着黎翎的胸口愤恨道：“我告诉你，咱老大要再跟沈宴安接触，迟早得完蛋！那沈宴安是什么人？表”
话没说完，廊上传来一声温和却恐怖的问话：“哦？表什么？”
蓝攸僵硬地转过身，唾沫哽在喉咙迟迟咽不下去，看清沈宴安就在不远处静候他的下文，话头立马转变，马屁拍得飞起，“一表人才！清风明月！温雅绝尘芝兰玉树！”
黎翎眼睑抽搐，低声嘲笑，“马屁精。”
蓝攸回瞪他，转头就对着沈宴安笑得呆傻，“沈大人哈哈哈您进来了哈哈哈那什么哈哈哈我有点事哈哈哈就先走了！”越说到后面，看着沈宴安平静淡漠的神情他心里就越没底，最后顶不住直接跑了。
“怂货。”黎翎又是一个白眼，完全不想承认这人居然是个锦衣卫，眼珠还没归位，他的后领突然被人从后猛地一拽，窒息感迎脖直上，翻了个彻底的白眼。
“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啊，快走！”
蓝攸半路折返不忘带走他的好“兄弟”，内心感叹自己真是不计前嫌的大好人，这都不忘把损他如日常的傻逼黎狗牵走。
黎翎则死死掰着衣领，免得真被勒死在镇抚司，传出去毁掉他的一世英名。同时在心里骂了蓝攸祖宗十八代八百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要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