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春节 惊吓惊喜 ...
-
正月初一，山下集市一扫冬日寂寥，处处沉浸于春节的喜庆气氛。家家户户屋檐高挂小小的红灯笼，微微摇曳。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楚庭箫握着沈宴安的手，在热闹的集市里穿梭。
人声喧喧，欢声笑语。
戏台上节目吸睛，沈宴安在原地站定，拉了拉楚庭箫的手，踮脚凑到他耳畔，杂着欢笑道：“在这儿看看！”
“好。”楚庭箫弯着凤眼，眼神氤氲温柔，跟他一起挤进拥杂的人堆，到前列去观看。
逼真的龙灯从台下飞舞而来，舞龙者行至正中央，自龙嘴里含酒喷火。硕大的火花绽开，引起众人欢呼！
沈宴安双手作喇叭状，跟着呼喊一声，哄抬气氛。
楚庭箫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龙灯蜿蜒游走，在台上转了一圈。随后，台沿隐藏的机关启动，小烟花从中飞出，嘭的一声于半空盛开五彩的花朵！
随着烟花消失，台上的龙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锣鼓轰然炸响，红黄两只舞狮应声登场。
狮头鎏金描彩，双目圆睁，铜铃缀在狮口，每一动便叮铃作响。舞者裹在狮身之内，步伐起落合一，配合熟练地表演。
鼓点急促之时，红狮腾身跃起，前爪凌空踏虚，昂首作啸状。狮头高高扬起，威风赫赫。黄狮摇晃狮头，巡视领地般绕着台子行走，逼真的双目快速眨动。
走到沈宴安面前时，黄狮故作憨态晃了晃口中铃铛，似在与他嬉戏。
楚庭箫高高挑起一边眉，宣示主权般拢住沈宴安。沈宴安不察，对黄狮绽颜一笑。
等黄狮走远，楚庭箫才道：“那舞狮怎么就在你面前停？”
“觉得我好看？”沈宴安歪了歪头，面朝他笑说。
他的面容一寸不落映入楚庭箫眼帘，白皙红润的脸颊漾着灯笼淡淡的红光，桃花目掩在薄薄的丝绡下，依旧亮如星辰。
长得实在温润沁人。百姓闲暇之际常说，沈郎一笑，牡丹都不敢再称国色。
这无法反驳的事实。
“我不好看？”楚庭箫真是喜极了他，于是妒意心生，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想捧在心尖的宝贝。
“你最好看。”沈宴安认真至极，不似哄骗。
楚庭箫努力绷直的嘴角还是上扬几分，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你看我。”
沈宴安猝不及防，生怕被人看见，出手推了推他。躲闪的眼神太明显，楚庭箫觉得他这副模样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让人忍不住继续逗弄。
台上舞狮在高低参差的柱子上交相跳动，又在最高的柱子上停顿半刻，似在俯瞰众生。
台下观众阵阵叫好。两头狮子猛地向前一扑，争夺悬在竹竿上的彩球。最终红狮更胜一筹，夺至胜利彩头，炫耀般仰头，晃了晃头颅。
彩球被抖落下来，猛地炸开。其中彩纸碎絮漫天飞扬，落得围观人满身红黄点点。
锣鼓声愈发热烈。沈宴安的头上也掉了几根彩絮。楚庭箫出手替他摘下，抓紧手里，“喏，留给你做个纪念？”
沈宴安笑了，“那不如留给你。”
“我不要，这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楚庭箫傲娇道，一手将彩絮丢到地上，与周围掉下来的混在一起。
他又握紧沈宴安的手，拉着他回到街上，“走，我带你去买些有意义的东西。”
沈宴安由他带着，逛起了集市。
路过卖簪子的小摊，楚庭箫拿起一根梨花木簪，举到沈宴安的发冠上，“这个好看，衬你。”
说完，不等沈宴安接话，他就付了铜钱。转头绕到他身后，摘了他的发冠，动作轻柔地挽起发丝，替他簪发。
摊主看了全程，笑说：“二位真是恩爱。”
楚庭箫道：“那是自然。”
沈宴安碰了碰发簪，神情柔和，对摊主道：“多谢。”
摊主摇头，“看着二位像是新婚夫妇吧？哈哈哈，我与我夫人刚成亲那会儿也是这般羞涩。”
天色已晚，周围又都是晃眼的灯光，摊主便将沈宴安认成了女子。
沈宴安耳尖一红，楚庭箫自然而然替他答话：“是啊，我夫人面皮薄。”
沈宴安曲臂给他一肘，掀起眼皮，眼含嗔怒地瞪着他。
楚庭箫吃痛嗷了一声，捂着肋骨，却满脸幸福道：“你看吧！”
摊主哈哈大笑，沈宴安这下脸颊都红了，连忙带走不害臊的楚庭箫，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楚庭箫被他拉扯着走，嘴上依然不放过他，“夫人跑什么？”
“楚庭箫！”沈宴安回头，似怒非怒道，“不许唤我这个！”
“那唤你什么？”楚庭箫大步走到他身旁，笑吟吟道，“那……娘子？卿卿？”
沈宴安被他喊得心跳加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最后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都不许！”
楚庭箫眼中宠溺纵容，笑得摄人心魄，又闪过一丝邪恶，伸出舌尖在他的手心轻轻舔了一口。
沈宴安似被烫到，猛地收手，压着声音道：“你做什么？是不是疯了。”
楚庭箫搂着他的腰，半推半就地带他上了一座桥，不承认道：“哪有？你不放手，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桥上的有情人各个在放灯许愿，楚庭箫也要去买一个来放。
“你在此地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个最漂亮的灯来。”楚庭箫临走前叮嘱他道。
沈宴安仰头望着星星点点的长灯，“去吧。”
过了许久，楚庭箫才在数不胜数的铺子里挑到一盏描画着鹊桥梨花的灯笼。买下后，他不做停留，快步返回桥上，生怕耽搁一分一刻。
最后甚至是用上跑的。
买灯跑了一条街，回去时却不合时宜的拥堵异常，这令他焦躁不安起来。
万一柏舟等急了怎么办？
万一他来找自己，却找不到怎么办？
推开挡路的人群，总算在踩踏中回到桥上。可沈宴安真的不见了。
提着的心陡然落空，他紧锁眉头，四处张望，试图在这座并不宽长的桥面寻到一直心心念念着的人。
“沈柏舟？！”他大喊道。
就在他欲唤第二声时，桥的另一头，沈宴安缓缓而来，手里竟也捧着一盏鹊桥梨花灯！
楚庭箫几乎立即冲上去抱住他，“我不是说让你等我吗？”
沈宴安听出他语气里的颤抖，知道他等急了，解释道：“我打算也去买一个，当做惊喜的。”
“没想到竟然买到一样的了。”
两盏灯放在一块儿，别无二致。
楚庭箫也有一些诧异，“你也去最远的那条街买的？”
“……是。”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楚庭箫带着一丝丝怨怼，“那放你的灯吧？”
“怎么不放你的？”沈宴安笑问。
楚庭箫道：“我的拿回山上去放，给师父也看着玩玩。”
“行吧。”沈宴安赞成道。
向周围的人借了毛笔，沈宴安在空白的灯面写下今年的新春愿望。
楚庭箫思考了许久，没落笔，看着沈宴安写完，念了出来：“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什么意思？”
“……你师父怎么没让你多读些书？”沈宴安淡淡一笑，“在山上就知道练武了？”
楚庭箫被他带偏，为自己开脱，“没有，还是看了些的。”
“你想写什么？”沈宴安见他迟迟不下笔，把灯面翻转。
“我想与你同过往后数年的人间三月。”
楚庭箫补道：“你帮我写吧。”
祝愿直白又朴实，沈宴安觉得这句比自己的那句好上数倍。
沈宴安笑意晕开在眼底，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写下这句话。楚庭箫没有用力，基本都是沈宴安带着写的。
“好了。”落下最后一笔，沈宴安满意道。
楚庭箫把两支笔还给路人，跟他一起点燃灯烛，放任其飞向星辰遍布的夜空。
灯逐渐变成小小一点，楚庭箫准备跟他一起回去了。沈宴安却没动，仰望着天空，“等一等。一会儿就好，再看看。”
楚庭箫不明所以，抬起头。
就在此时，空中巨响一声。一朵艳压其余所有烟火的庞大烟花轰然炸开，色彩绚烂夺目，形状规整，竟是六朵完整的梨花形！
“这是送给你的。”沈宴安望向他，从他粉色的瞳孔中，看到了烟花最美的时刻。
楚庭箫一时说不出话，等烟花结束，愣愣地看过来，“……你刚刚回来这么晚，就是为了准备这个？”
沈宴安笑得温柔，“嗯。”
然后，他被人紧紧抱住。淡淡的梅香缭绕，这个拥抱是不同以往的珍惜、珍爱、珍重。
“谢谢你。”楚庭箫埋在他的肩颈处，仔细听，似乎带着细微的哭腔。
“怎么又哭了？嗯？”沈宴安轻拍他的后背，“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以前我又不喜欢你。”楚庭箫嗫喏道。
随后又用无比深重的语气说：“可是现在，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
沈宴安的心跳仿佛漏掉一拍。
“嗯。”
我也是。
*
回到山上，已至深夜。
亭子亮着灯。外祖父还没睡，坐在石凳上，倒了一杯茶，望着不断浮起的灯笼海，没什么表情。
“师父，我们带了个灯回来，跟你一起放。”楚庭箫把灯放到石桌上。
老人撇了一眼灯笼，“丑死了。”
“……”
沈宴安和楚庭箫一齐伸手打算把灯笼拿走。但很快，另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摁在了上面不让动。
顺着手看去，老人依然是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愣着作甚？去弄火啊。”
他们二人同时笑出了声，老老实实弄火来。
外祖父不容置疑地点燃灯笼，又不让他们俩碰，自顾自地放飞。
想要他提醒写愿望的沈宴安默默闭嘴。
“好了，放完了。都睡觉去。”老人摆摆手里的灰，又坐下喝茶。
沈宴安试探道：“今日初一，您就不想跟我们说说话？”
“哼，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说了有什么用？”老人不客气道。
沈宴安不再碰钉子，“那我们走了。”
老人又说：“诶，等等。回来，喝口茶。你俩下山玩这么久，声音哑得跟鸭子似的，难听死了。”
沈宴安一笑，跟楚庭箫坐在他对面。
不过真坐下来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还是楚庭箫没话找话，“师父，您这亭子到底叫什么？”
老人斜他一眼，没有多说，“碧山亭。”
“叫这个名字，是有什么说法吗？”沈宴安接话。
老人听不出他想把话题延伸下去的心思，“没有。”
“……”
“……”
“……”
青蛙的叫声在这片死寂里真是震耳欲聋。
最后沈宴安顶不住了，“我困了，就先歇息了。外祖父您也早点休息。”
“那我也睡了，师父您早点休息。”
“你们是连体婴孩吗？”老人见他俩形影不离，一语道破。
见两人又不说话，老人皱了皱眉，“不好笑？”
“您是在开玩笑吗？”沈宴安弱弱问道。
老人一怒：“很难听出来吗？！”
不是很难，是完全听不出。
“算了，睡你们的去。”老人翻了个白眼，赶他们俩。
沈宴安、楚庭箫：“好的。”
在京城叱咤风云，声名赫赫的沈大人与楚大人此时尤为乖巧，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说往东不敢往西。
全靠一位谁都不敢惹的花姓老人。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春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