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康健 试剑过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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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沈宴安垂在双腿上的手交叠在一起，“我觉得记得过去没什么不好。”
外祖父恨铁不成钢，“那你就只能等死。”
“哈哈，忘记了过去我就不会死了吗？”沈宴安乐观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我若只通过忘记来推动自己前进，照样走不长。而自己主动从过去里寻找新生，打破记忆的束缚，才能真正地前行。”
外祖父听完他的说辞，默了一阵，“随你吧。”
沈宴安晕开一抹笑，“您愿意治好我的眼睛和腿，我就很感激不尽了。”
“谁愿意了？我只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让你晚点死而已。”外祖父嘴硬道。
“都差不多。”
外祖父又问：“蛊毒，你为何不想解？”
沈宴安反道：“楚庭箫不是也没解吗？”
“他那是因为毒已经融进四肢百骸了，解不掉。你不一样，你母亲为了不让蛊毒侵蚀你的身体，做了傻事，你才能好好站……坐在这儿。所以你身体里的那些蛊毒都是能驱赶出体内的。”
沈宴安一针见血：“解了我不会死得慢一点的吧？”
“……至少能让你舒服点。”
“那不用了。留下也没什么坏处。”沈宴安淡笑道。
外祖父没好气地说：“你也是个傻子。”
“那外祖父觉得我跟楚庭箫谁更傻？”
外祖父冷笑，“那还用说？楚庭箫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一骑绝尘，无人能敌。”
沈宴安松了一口气，还好第一不是他。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后面可别后悔。我可不会再管你。”外祖父从摇椅上站起来，走之前道。
“永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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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时光疾驰而过，沈宴安终于能站起来了。
“快，走两步。”楚庭箫抱臂靠在门框上，身后是被他抢走的轮椅。
沈宴安站起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俩刚刚为了唯一一个熟透的果子，吵起了架。然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作尊重伤残的楚庭箫一把抢跑他的轮椅，拿走果子，耀武扬威地挑衅他。
沈宴安气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大概是愤怒使人创造奇迹，他竟然颤颤巍巍地扶着床站住了！
楚庭箫也很惊讶。没有一丝犹豫，跑到门口，拿果子当诱饵，诱惑道：“你要是能走过来，我就把果子让给你。”
沈宴安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驱使稍微能够使上一点力气的腿往前迈出一步。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走得无比艰难，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最后加快速度，本着长痛不如短痛，一股脑扎进楚庭箫怀里。
趁楚庭箫没反应过来，一手抢夺他手里红艳艳的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我赢了！”沈宴安靠在他的肩膀大口喘气，满头大汗的宣布胜利。
楚庭箫被他逗笑，蹲下来环住他的大腿，把人高高举起，“我才赢了。药都熬了一个半多月，总算是看见成果了。”
突然腾空，沈宴安心一惊，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牢牢抓着好不容易抢到的果子，嗔怒道：“放我下去！”
“不放！”楚庭箫脸贴在他的小腹，“马上就是春节了，我让跟师父放我俩去逛集市好不好？”
“这山上实在是无聊透了。”
沈宴安改为摁他的头，“行。但你先放我下去。”
“我现在就去说。”楚庭箫无视他后面一句话，抱着他出门。
沈宴安深刻体验了一把站得高看得远的效果，就算眼前景象还有些模糊，却也比之前的状态好了很多。
“你们俩耍杂技呢？”外祖父正坐在房顶上，鄙夷地看着下方玩叠叠高的两人。
“师父，春节我们俩想下山去。”楚庭箫把人放下来，指了指他的腿，“柏舟已经能走路了。”
差点没站稳，沈宴安眼疾手快搀住楚庭箫的手臂。以为没人发现，又悄悄把重量全部放在身旁这位人形拐杖上，解放酸痛的腿。
房顶晒太阳的老人嘲笑他：“你是说你身边这坨没拐杖就要化成一滩的白色泥巴能走路了？”
白色泥巴：“……”
拐杖：“……”
“随你们便，爱去哪儿去哪。”老人罕见地没有继续为难，挥挥扇子，从一旁果篮里挑了个最红的果子啃。
两个人为了一个果子争半天，而他却拥有整整一篮子。
沈宴安切身体会到了为老不尊这四个字。
为了证明自己，沈宴安坚定的自己站好，双腿打颤，衣摆都抖成了波浪。
楚庭箫破功笑出声，揽住他的肩借力，“要不我抱你回去坐轮椅？”
“我、不。”沈宴安好胜心爆棚。
“当真不要？那我练剑去了，你自己加油复健吧。”楚庭箫从善如流，拍拍他的肩，放开手走到远处的空地，当真拿起剑，舞了起来。
期间他一双长而有力的腿实在惹眼，沈宴安合理怀疑他是在炫耀自己有两条好腿，同时报复他不假思索的拒绝。
站久了实在站不住，沈宴安提声：
“——你回来！”
楚庭箫挥剑的动作一停，余力击打竹枝，霎时叶落纷纷。
细长的叶拂过沈宴安的肩颈，短暂停留，又随风而去……
竹叶乍然被劈成两半，远处两把长剑强势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剑气荡开一条无形的波，掀动双方高高束起的马尾。
沈宴安恢复得极快，得利于楚庭箫每天犯贱似的逼他下地跑两步，加上一日两次药浴，他的双腿已经恢复如初。
并且，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此时竟与楚庭箫打得有来有回。
楚庭箫扬唇一笑，转腕挑起剑刃，接翻身横劈，气势汹汹。“你还真下死手，刚刚若不躲，我怕是被你砍掉头了吧！”
沈宴安旋身立剑格挡。楚庭箫力气碾压，他被逼后退几步。随即猛踩住地面，扬起尘土。
他眼神一凌，狠狠压剑制住对方的剑刃。剑气锋利，划断了沈宴安眼前的丝绡，轻飘飘落到地面。
剑光迷眼，眼睛传来刺痛。几乎不加思索，他立刻收剑，转动身躯躲闪楚庭箫从四面八方的进攻，同时从衣摆裁下一条薄布蒙在眼前。
刚睁眼，就见楚庭箫抬剑下斩而来！
沈宴安骤然压腰，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地，擦着剑刃而过。紧接一个干脆的腾空转身，掷剑而出！
“药太有效了吧？！你现在这么能打？”势均力敌的感觉令楚庭箫兴奋地勾起唇，就算正在激烈对打也不忘戏调极为认真的沈宴安。
剑尖即将刺入额头的千钧一发之际，楚庭箫脚下凌波微步，轻而快地躲过，并迅疾靠近沈宴安，在其落地的瞬间抬脚即踹！
沈宴安却一个后仰，单手撑地后空翻，右腿顺势踢在楚庭箫的大腿处。趁楚庭箫收腿的空隙，他轻步飞奔拔出地里的剑，扭身架在想要偷袭的楚庭箫的脖子上。
而楚庭箫的剑刃抵在他的腹部，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他腰斩。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保持对峙。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剑术竟然没有半点退步。”楚庭箫语气不带半点喘，甚至还很意犹未尽。
“保命。”沈宴安酣畅淋漓打了一场，胸膛不免起伏。
最后双方一并收剑。
“这才三个月，你就快好全了。”楚庭箫上前一步靠近他，从他怀里扯出帕子替他擦汗。
“恢复得快还不好？”沈宴安哑然失笑。
楚庭箫解开他脑后随意打结的布，重新拿出一条丝绡给他好好系上。“好啊，怎么不好。我巴不得你现在立刻马上恢复成十五岁时那样厉害。”
沈宴安眉眼带笑，“你当那药能返老还童？”
“你又不老。”楚庭箫的手指调节着丝绡的松紧，等重新弄好，才把他的剑收走，“行了，陪你打完了，该喝药了吧？”
“嗯。”
沈宴安发现身体常年累积的疲惫竟然尽数消散，且双腿也能运用自如后，就迫不及待想要找楚庭箫对打。
楚庭箫不打，他就不喝药。
最后楚庭箫还是摆下阵来，与他过招。本以为沈宴安与以往一样，身体虚弱体力跟不上，结果被沈宴安察觉放水，差点被砍头，之后才认真一点。
沈宴安浑身都充满干劲，前所未有的舒适。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期，热血沸腾。
喝完药，沈宴安又道：“下午陪我拉弓吧？”
楚庭箫把剑收进剑鞘，放到屋里。闻言道：“你消停一点吧，透支自己有什么好的。喝完药一时觉得力气充盈，精力充沛很正常，但立刻耗光会吃不消。”
沈宴安略微失落，坐到石桌旁，拿起盘子里的糖，剥开糖纸，将糖块塞进嘴，发泄不满似的嚼嚼嚼。
一声鹰啸破空而来。
楚庭箫目带惊讶，“啊，雪踪居然来了。”
沈宴安正色，看着白鹰俯冲而下，停在楚庭箫的小臂，抬起了右爪。
楚庭箫接下上面的信纸，打开扫了一眼。
沈宴安道：“怎么了？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楚庭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兀厥想要与大晏议和。陛下也有这个意愿，想等镇北侯春节入京时商议此事。”
“……”
兀厥与大晏近百年前就已势不两立。崇武帝继位以来，更是交战几十次，双方皆死伤无数。如今却突然要议和，恐怕居心不良。
再者，仅凭当初兀厥拿五月城的孩童试蛊一事，议和就近乎没有可能。
崇武帝若是同意，那就是寒了虞北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百姓的心。
父亲……为了天下安定考虑，大概率是会照做的。但与此同时，将来背负骂名的，不会是崇武帝，而是负责镇守边关抵抗外敌的镇北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