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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上药 你真要命了 ...

  •   回府的路上,沈宴安突发奇想,打算去看看从怡泉镇来的流民。

      他们被安顿在城外附近,都是些老弱妇孺干不了重活,所以大多都在帮城内的裁缝衣铺织布绣花。

      少数无亲无后的残疾老人靠着邻里接济过日子。其中就包括大柱的婆婆,还有李二爷。

      沈宴安到的时候,楚庭箫没下车,表示他没兴趣探望,于是沈宴安就和停好车的沈逸一同去了。

      到茅草屋前,帘子是早早撩起挂在边上的,直接就能看见里头。

      大柱的婆婆抱着团孩子衣服,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外头,望着望着就忍不住流眼泪,流了半天也不见出声。李二爷在外头被太阳照得发烫的地上席地而坐,还是拿着那老烟枪,只是这次有了烟草,点燃了,一口一口抽着。

      “喻老婆子,莫哭啦,大柱在的时候你对娃子恶言相向,现在走了,你又伤心,何苦嘛。”李二爷抽着烟,对眼睛都哭花了的老婆婆道。

      “哟,官儿来了。”李二爷见了沈宴安,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烟收到背后去,殷勤地对沈宴安道,“还得多谢您啦,要不是你们把我们带走,咱大伙早被那矿山压死了。”

      沈宴安淡淡牵起唇角,“无事。”
      他的目光落在喻婆婆的身上,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就被人推了一把。

      “我孙子他蠢得要死,你们这群精明官要把他带去做啥事嘛?!”喻婆婆把他推开后就哽咽地骂道,“一个小娃,几个大人都带不回他!我这死老婆子现在没了念想,活着作甚么,你们又作甚么要给我治病!”

      李二爷听得皱起脸,“喻老婆子,大柱是自己答应跟着人家去的嘛,你冲着人家吼个撒子?再说了,人家好心安排人给你看病,你还不领情。莫要楞个。”

      沈宴安抬起手,示意李二爷不必再说。他让沈逸放几锭银子在喻婆婆那头的桌上,然后就准备走了。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蠢孙!”

      银锭狠狠砸在沈宴安的背上,他被砸得脚步一错,幸好及时撑住门框。他已经极力在忍痛,却还是不小心露出一声闷哼,随后便蹙了下眉。

      李二爷哎哟一声,转头指责,“喻婆子你干撒子!!”又回头来,“您没问题吧?”

      沈逸同样骇了一惊,没料到这老婆婆会这么不讲理,拿好心当驴肝肺。他在听见沈宴安的痛哼就急了,却也没跟老人家计较。

      李二爷问完,他也问,“主子,没事吧?”
      沈逸伸手掺住扶墙的沈宴安,有些自责地说。他刚刚就应该站在后头些,给主子挡着点后边,而不是斜后方。

      “无碍。”沈宴安收回撑着墙的手,脊椎骨被砸的直闷疼,一走动就更甚。他忍着不说,也就没人知道伤成了什么样,只是唇都被咬破了。

      回到马车上,楚庭箫一眼就瞧出了他坐下时动作的僵硬,问:“受伤了?”

      沈宴安顿了须臾,还是点了点头。

      楚庭箫冷冷笑了一声,“人又不是你害死的,做什么要搞成这样?你欠他们的?还是善心没地儿发?”

      沈宴安不知道他在气个什么劲儿,脊椎骨还在隐隐作痛,都没力气说话,也就懒得辩驳,闭上眼不说话。

      “切。”楚庭箫自讨了没趣,不悦地抱臂将头扭向一边。

      回去时两人就是谁也不理谁,气氛凝成了冰霜,连外头的沈逸都感觉到了冷意。
      回头瞧了一眼,见他俩都是憋着股闷气的模样,就明白过来肯定是楚庭箫去招惹了自家主子。

      但这是他俩的事,沈逸就老老实实驾车,趁早将楚大人送回去,省得再惹他家主子生气。

      *
      夜色入微,月如水。窗棂映出烛光,红泪奚落。幽凉的琴声自屋中传出,吻过院外梨花落池塘。

      沈宴安的手还未好,缠着白布,好在不影响指节活动。苍白的指尖勾挑细琴弦,一音一响都化作细雨绵绵,落了满屋。

      一声异响杂入,沈宴安掀起眼,漂亮的睫毛一颤一颤,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来源。

      只见正对面的窗户被人从外打开,很快,一人身着黑衣翻了进来,身轻如燕,落地无声。奈何沈宴安早就发现了他,任他轻功再好,此刻也无济于事。

      “楚大人夜闯沈府,枉顾王法,是否该自请入狱五日?”沈宴安的手轻轻搭在琴上,摁下绕梁余音。

      “可惜,我是不会这么干的。”楚庭箫没有被当场抓获的自觉,还很礼貌地关上窗,转过身来,没戴面具,笑得可恶。

      他自来熟地走到跪坐在琴前的沈宴安身旁,手不老实地摸向沈宴安的肩往中间探,沿着后颈骨滑落在脊椎。

      沈宴安脸色一沉,抬手就要袭击。

      楚庭箫游刃有余地握住他的手腕,眼睛注视着沈宴安愠怒的脸,笑意渐深,手指在他后背的一处蓦然用力!

      “唔……!”沈宴安琉璃般的瞳孔猛地放大,吃痛地从唇缝间发出呻.吟。

      他是真的怒了,瞪过去,眼下两颗红痣都潋滟带感,“楚庭箫!”

      “在呢。”楚庭箫满意地撤回了作恶的手,还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似的替他揉了揉受伤的地方。

      沈宴安另一只搭在琴桌上的手从后拍开他,“你给我出去!”

      “别啊,我可是专程来给你送药的。”楚庭箫捂着被打出了红印的手背,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我向你家那位……嗯……叫什么名字来着?问了一下,原来被银锭砸了啊。”

      他将瓷白色的药瓶放到沈宴安的面前,侧坐下来,手肘撑在桌上拖着下巴,好奇地问:
      “你不是会武么?虽然身体不好,但也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没防备而已。”沈宴安见他是来送药的,也就不好在继续发作,但还是不太高兴。楚庭箫实在太没规矩了,三番五次地擅闯,沈宴安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得被耗尽。

      “不信。”楚庭箫笑说。

      沈宴安一噎,转手拿起药瓶,“……药送到了,夜已深,你回去吧。”

      “你一个人能上药?”

      说着,楚庭箫的视线从他披散着,还带着水汽的长发,落到仅着薄薄青衣,蝴蝶骨突出的后背,再慢慢往下滑,停在纤瘦,一只手就能掌住的腰。

      沈宴安被他这直白的目光盯得发麻,耳朵尖泛起热意,起身就准备出门,“我去叫沈逸。”

      楚庭箫脸一垮,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一个轻拽,人就到了他怀里,眉尾略抬,问:“我不能给你上?”

      “…………”

      好有歧义的话。

      沈宴安闭眼深吸一口气。

      主要还是怕楚庭箫又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可受不住刺激。

      毕竟他活了两世,在他眼中楚庭箫是个比他小很多的孩子。而且又有儿时的救命之恩在前,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那种事的。

      说白了,他就是觉得楚庭箫年龄小,不懂事。

      见沈宴安光瞧着自己不说话,楚庭箫有点恼了,朝他摊开手,“给我,我给你上。”

      沈宴安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迫于楚庭箫的淫威,乖乖交出了药瓶。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了声,似是妥协了什么,“多谢你了。”

      “嗯。”楚庭箫得意地稍稍抬了下巴,干脆就抱着他绕过竹屏,把人放到榻上趴着。

      “脱吧。”

      这句话听起来更是让人嘴角抽搐。可若是扭扭捏捏,必定会被楚庭箫嘲笑。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一般,自暴自弃地解开衣襟,将上半身的衣服尽数褪下,跨在那细腰上堆叠在一起,然后又趴了回去。

      楚庭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后背,沉默。

      随后,头脑一热,鼻子涌上温凉——

      啪嗒。

      沈宴安凝白如瓷玉的背上,多了几滴红梅花。

      “?”他疑惑地扭过头去,就见楚庭箫捂着鼻子,指缝溢出鲜血……

      他一惊,坐起身,拿起床头的帕子,跪在榻边伸手去给人堵住狂流不止的鼻血。

      这趴着还好,一坐起来,春光便一览无余。

      楚庭箫连忙撇开视线,仰天看木梁,默念万物皆空。

      “你又上火了?”沈宴安浑然不觉自己语气里的焦急关切,见帕子很快就被染成了血红色,愈加诧异道。

      察觉到鼻血差不多快要止住了,楚庭箫才重新低头,发觉自己竟是任由沈宴安给自己擦鼻血,甚至还是跪在床榻边上,直着腰,胸口近距离贴着他的腰……

      “嘶!”沈宴安从榻上弹起来,音调升高,“怎么止不住,还越来越多?!”

      手里的帕子完全浸湿了,血都渗透到了他的手心,道:“难道是被矿石压了,脏器受损还未痊愈?”

      楚庭箫才是有口难言,只能含糊撒谎道:“没事,是黎翎他们捡的药太烈了,补过了头。”

      话音一落,他从沈宴安手里渡过帕子,转身深呼吸,好在很快就停下滔滔不绝的流势。

      “帕子……”楚庭箫的半张脸都被血糊了,但不影响美观,甚至还有些另类的好看。

      沈宴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干咳一声,“不要了,丢了吧。我还有很多。”

      “哦。”楚庭箫揣进了怀里。

      沈宴安目睹了,欲言又止。

      楚庭箫全然不觉方才做了什么,举起药瓶,“好了,继续上药吧。”

      沈宴安不情不愿地趴了回去,侧腰的血滴还挂在上面,因为动作幅度,还往下流出一道痕迹。脊椎骨的边上还有几团淤青,看起来突兀极了,毁坏了这一片好玉。

      楚庭箫舌顶了顶腮帮,感到了一丝烦躁和气愤。

      沈宴安等了半天都没见其有动作,便想催,结果下一刻,腰上覆来一片清凉,随即又被掌心和背部的摩擦发热。

      酥麻的触感从腰上一直蔓延至头顶,垂在头两侧的手默默攥紧了被褥。

      他咬牙,这次一定得忍住,再哼就彻底没脸了。

      好在楚庭箫没干别的莫名其妙的事,给他揉完药,顺手抹去侧腰的那一抹血珠就收回了手。

      粗粝的拇指在侧腰滑过的瞬间,沈宴安呼吸一滞,又重重吐出。

      真是……要命。

      “好了,沈大人夜安。”楚庭箫将药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完就跑了。

      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停留在耳畔,沈宴安的脸颊有那么一点滚烫。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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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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