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面圣 你想掺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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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结束，沐浴后沈宴安便早早歇息了。
不知怎的，他近些时日略感疲惫，不论睡过多长时间都还是如此。过些时日还是让小神医再帮忙瞧瞧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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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刚泛起鱼肚白，沈宴安便已经换好官服准备进宫了。大红色官服鲜艳，映衬得他的皮肤更是苍白，幽幽病气都散了出来。
“沈大人，身体可好些？”楚庭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沈宴安即将跨出大门时挡在了前面，背着手探头道。
他一身飞鱼服，端的是宽肩窄腰，劲瘦有力的身材。银冠高束马尾，腰佩长剑，剑穗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略显几分活泼动人。他面覆久违的阎罗面具，依旧是那令人一股无名火的语调。
沈宴安差点就忘了先前介怀于心的事，于是嗓音冷淡了些，“多谢楚大人关心。不知楚大人不进宫，反而在沈府门前守着所为何事？”
楚庭箫欺身上前一步，道：“自然是与沈大人结伴同行了。”
沈宴安便后退一步，回：“镇抚司已经穷得连马车都没了么？”
楚庭箫罕见地沉默，还真被他这话戳了一下，但他脸皮厚，接受得飞快甚至顺杆爬，“对啊，所以沈大人大发慈悲捎我一程吧？”
“既是同僚，哪有拒绝的理。”沈宴安故意在同僚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试图掰回他们之间发生微妙转变的关系。
楚庭箫却没听出来，“那走吧！”
“……”沈宴安眼尾抽搐，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这人就是流氓！听得懂听不懂的都只听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全装傻。
真不知道教楚庭箫的那位前指挥使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教出一个这样的人，哼，令人贻笑大方。
路上沈宴安又在小睡，醒了就在喝药，喝完又睡，楚庭箫找他说话都直接被无视了。
进宫后沈宴安也走得飞快，也不知道他那样病弱的身子哪儿来的精力。
只有沈宴安知道，他觉得楚庭箫就是追在身后的野狗恶狼，让他追上了免不了被啃一顿狠的。所以就躲得飞快，免得遭罪。
陛下确实醒了，不过身体虽无恙，但精气神不太好。早朝时听朝臣禀奏都带着股疲倦，最后草草听完下了几道旨，就宣布退朝了。
沈宴安和楚庭箫到乾元殿之际，陛下正靠在龙椅上，由福公公替他按摩穴位。
“参加陛下。”
崇武帝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二位爱卿有何事？”
“陛下，旬东矿山坍塌一事，想必您已知悉。”沈宴安直入主题。
“不错，云昌王上书说是矿工不慎点燃地下煤导致的。沈卿，你们此行查到什么了？”崇武帝带着疲倦问。
沈宴安道：“禀陛下，臣与楚大人调查矿山之际，遭云昌王的士兵所困，得知云昌王为了私吞矿产，强行伪造出首次矿山坍塌，以此困住尚在山中挖矿的工人，并在怡泉镇派重兵把守，不让知情百姓离开。第二次坍塌前，云昌王还欲除掉楚大人，绑臣去王府。”
崇武帝睁眼，怒道：“岂有此理？！”
沈宴安见崇武帝果然生气，便继续道：“臣还查知，先前的刺客也都是出自云昌王府，是云昌王擅自养的死士，只是不知数量。”
“云昌王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他这是想造反吗？！”崇武帝怒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幸好有福公公替他顺气。
“沈卿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云昌王。”他扶着胸口，锐利的眼睛看着沈宴安。
沈宴安跪的更低了些，“臣认为，如今不可打草惊蛇。云昌王世子尚在京中，他的及冠礼还未办，不如就让云昌王缴纳私吞的矿产充盈国库，再分出一些替云昌王之子办了礼，再借口陛下情念手足，见侄思故，留世子在京中陪您，以此制衡。”
崇武帝思索了一下，笑道：“沈爱卿果真聪慧过人，便就这么办吧。”
他一转头，看向楚庭箫，问了另一件事：“楚爱卿，舒妃的事可有结果了？”
楚庭箫早就料到他会问，答说：“先前臣便已抓住一名想要离京归乡的金莲寺小佛童，审得证词，舒妃乃被当日的打饭僧人陷害，钗子是帮忙施粥的僧人偷偷取的。”
崇武帝颔首：“好，好。还已故的舒妃和朕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清白便好。”
楚庭箫还道：“如今那罪魁祸首已畏罪自杀，但不妨背后存在有心之人指使。若当真如此，或许还需要些日子才能查清。”
“朕允了。你放手去查，先斩后奏之权，永远奏效。”崇武帝朝他摆摆手。
“对了。”
就在沈宴安和楚庭箫打算告退时，崇武帝道。
“镇北侯大捷，但他军功赫赫，往上再封无可封，朕倒不知该如何赏了。沈爱卿，听皇后说，沈玉在京中有些时日了？”
沈宴安只觉心跳一顿，血液凝固了片刻。他已经猜到崇武帝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皇后……
又是谢氏。
他本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将计就计，还未做出什么实质的举动就已经被盯上了，如今摸透了对手的底细，他也该做些什么了。
“是，臣妹念臣身体欠佳，便来京中参加浴佛节为臣祈福。不过她今日便要回虞北了。”沈宴安回道。
“是吗？”崇武帝哈哈笑道，“恒儿监国时展现出了朕意想不到的果断，朕觉得该给他物色太子妃了。”
沈宴安冷汗扑了一背，“……陛下，大皇子如今还未纳妃娶妻。太子到底比大皇子年幼一些，若比他先婚娶，怕是不太妥当。”
崇武帝道：“那有何难的，待云昌王世子的及冠礼过后，朕就叫皇后广集大晏合适的女子，到时借着端午齐办一次宴，让朕这两个儿子一起选即可。”
“太子妃之位，朕会和镇北侯商量的。沈爱卿不必担忧。”
“朕乏了，两位爱卿请回罢。”
沈宴安本欲再说些什么，但现在也开不了口了，只得应：“是。”
临走时，一宫女端着汤药进了殿，那味道苦味浓郁，还混着些别的怪异味道，沈宴安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儿闻过，就只能作罢。
出了乾元殿，沈宴安终于主动找楚庭箫搭话，“方才的那碗药，你可觉得有些不对？”
“不对？”楚庭箫本来在他拉自己的衣袖时打算揶揄几句，但听他在问正事也就免了，“我没闻出来。”
“沈大人鼻子这么灵？”
“不是，就是觉得好像在哪儿闻过。”沈宴安见他不知，便也罢了。
“你先前说在宫中安排了人手，可有在陛下身边发觉什么不对？”沈宴安想到他先前说的话，就提了一嘴。
“倒是没有，皇后天天照顾着陛下，能出什么事？”楚庭箫带了些反讽的意味，“从把脉，开药，煎药，一系列的程序都有人看着，没人发现异常。”
沈宴安皱眉想了想，问：“药是谁开的？”
楚庭箫道：“那姓白的老神医啊。你怀疑他？你之前不也喝过他开的药吗。”
“若是皇后想要下手，倒挺方便。能怀疑的人太多了。”沈宴安思忖半天也没理出头绪。
“沈大人不如想想现在怎么留住妹妹吧。”楚庭箫突然伸手，探向沈宴安的锁骨。
沈宴安还沉浸在思考当中，直到冰凉的指尖碰到自己他才猛然打了个寒颤，警觉地望去，“作甚？”
“你的长命锁歪了。”楚庭箫给他调正后就收回了手，免得他气急了。
“下次跟我说一声便是，这样突然出手倒是吓人。”沈宴安不满地拢紧衣襟，将长命锁遮挡在下方。
楚庭箫：“好嘛。”才怪。
“云昌王世子的及冠礼是什么时候？”出宫后，两人对坐在车中，沈宴安实在是睡不着了，才问。
“十日后吧。”
“嗯。”
“怎么？沈大人又有想法了？及冠礼时多半能看见些有意思的东西，沈大人也想去掺一脚？”楚庭箫肆无忌惮地说。
沈宴安不虞地撩起眼帘，“你想多了。我只是在算日子。”
上一世的事情跟这一世有太多对不上的地方，但还是有少数地方还是有些相似的。比如上一世的十日后是陛下办的赏花宴，公主元婷淑在那天意外落水，被救上来后发了一场高烧，从此落下了耳疾。陛下勃然大怒，气得下令以侍奉不周的罪名斩了一众公主府的侍女。
从此公主府侍女全换成了谢氏安排的人，公主也无人敢娶，没有驸马，她独立深闺遭受非议，后上吊自缢。
这一世，恐怕会有差不多的情况发生。
元婷淑这个人沈宴安接触甚少，只知其冰雪聪明不输男子，且为人温善。
说不定可以靠她拉拢万贵妃，借万贵妃之手探查皇后谢氏。
大皇子已经将沈宴安归为他的阵营了，但实际，沈宴安也只是暂时站队。
他不想扶持任何一个人，他更想自己上位。
大皇子背后的安国公，手里是季家底牌，拿来对抗谢家再好不过。
只是该如何牵线搭桥成功跟安国公达成共识，目前怕是还不到时间。不如就先从后宫下手。
思至于此，沈宴安挑起窗竹帘往外瞧了一眼。
京中不见苦难，热闹非凡。
可隐藏在这欢喜之下的，是各地腐朽筑成的地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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