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冠礼 你当真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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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昌王世子的及冠礼当日。
沈宴安换了一袭天青色外袍，内里是锦绸白襟，广袖压蝴蝶银纹，腰带绣的是黄边白梨花。他挑了个双鱼玉佩绑在侧腰，后又拿了根梨花木纹簪挽起半发，瞧起来更是儒雅清秀，人间绝色。
陛下没在皇宫置办宴席，而是让人在京中的云昌王王府扩建了个露天宴，给文武百官都送了帖，可携家眷一起出席。
沈宴安就带了沈逸去。翟秋被安排护送沈玉回虞北风陵，翟池身体还未好全不便前来。
沈逸第一次参加这种王公贵族的礼宴，止不住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他也被沈宴安打扮了一番，两人不像主仆，更像是兄弟，都是不谙世事的公子模样。
府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沈宴安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避开拥挤的人群，朝守在门口的太监递出帖子，而后入了王府。
和沈府不同，这王府是怎么奢华怎么来，远离摆的是题字镀金假山，廊桥的屋檐边挂满了铃铛，风一过，只听热情到有些吵闹的响。
还真符合元永那只花孔雀的品味。沈宴安腹诽，他与云昌王世子有过几面之缘，虽说是不太友好的回忆，但也让沈宴安深刻地记住了那位浪荡二流子。
这时，“沈大人，巧遇啊。”
楚庭箫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沈宴安闻言侧过半边身，便看见楚庭箫携两位吵吵闹闹的锦衣小魔王朝他走来。
“这王府装饰得太他妈丑了。”蓝攸跟在楚庭箫后面嘟囔。
黎翎肘了他一下，警告道：“小点声，等会儿别被人当挑事儿的给赶出去。”
蓝攸不情愿地做了个鬼脸，一扭头，先是瞧见笑容若有似无的沈宴安，然后便是他斜后方的那位小公子。
“苏逸？”蓝攸面露喜色，扒拉着楚庭箫的手臂，努力在这窄廊里探出半边身子，生怕自己认错了。
沈逸已经许久未听过别人这样唤自己了，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等沈宴安提醒，他才眨了几下眼，去看是谁在叫自己。
“怎么？认识？”楚庭箫今天为了吃饭，戴的半面具，穿的从沈宴安府上搜刮回去的白衫，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做的一把扇子，依旧是惨不忍睹的字。
蓝攸点头如捣蒜，激动地说：“认识认识，之前他在芙蓉楼柴房打杂被排挤，出来被当成小倌差点被打，我跟黎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黎翎抽了他后腰一掌，反驳道：“我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是脑子发抽赤手空拳上去一打多，还差点被一起揍。”
沈宴安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渊源，低下眸子看了一眼尴尬地脸红的沈逸，“当真么？”
“是。还得多谢二位，不过……在姐姐离世后，我便姓沈了。”沈逸拱手道谢，顺带纠正。
蓝攸的笑僵在脸上，舌头打结，“姓姓姓什么？！”
“沈。”沈逸一本正经。
“……”
楚庭箫他们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蓝攸，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沈宴安及时解围，无视掉楚庭箫谴责的眼神，回身走远，留下一句，“好了，礼宴要开始了，有什么旧过会儿再续罢。”
沈逸对楚庭箫三人颔首，便也跟随主子走了。
“靠……沈宴安这厮不会当真对小白脸有什么执念吧。”蓝攸口不择言道。
楚庭箫冷冷睨他一眼，“过了脑子再说话。”
蓝攸闭嘴，再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而楚庭箫望着沈宴安他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落到沈逸身上时，眸色骤然一暗。
沈逸似有所觉，回头看过来。原本保持着刚刚好的疏离的脸色，此时也称不上和善，眼神中甚至有几分阴沉。
楚庭箫嗤笑，挑了挑眉梢，低声危险地说：“有意思。”
两人只对视一眼，就各自收回视线。
沈宴安走得不快，因为他不太记得路。周围的官员路过后他就会判断一下该往哪边，接着跟上去。
前方的一人突然停下，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一转头看见沈宴安，目光一顿，等沈宴安靠近，他才关切道：“柏舟，身体可好些。”
沈宴安还在思索等会儿该如何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偷偷跟去后院假山，阻止公主落水。
这会儿听见人问话，短暂地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是季邈，又在脑海里回想刚刚他问了什么。
随后才应，“好多了。今日的礼宴布置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季邈跟他并肩而行。
两人身旁的假林中，小李子阴狠地注视沈宴安，对身旁的小太监说：“想让我义父收你，你就好好做。若出了什么差池，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小太监瑟瑟发抖，“是。”
季邈和沈宴安之间若无要事，其实都是比较沉默的，毕竟他俩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能讲。
“话说矿山一事，你可有想与我说的？”
沈宴安神情平淡，从容一笑，“不是我炸的。”
“当真？”季邈语气没有波澜，其实是信了，“当时得知你未从矿山出来，我本想派人去寻你，可祖父不让我插手此事。”
“无妨，此行并未有多少收获。”沈宴安安慰地冲他笑了笑。
铺垫了这么多，季邈才问出了最终的话，“楚庭箫可有为难你？”
季邈比他高了半个头，说话时沈宴安并不能看见他的神色，也就没看见其中的，不符合友人范畴的忧虑。
“自是没有的，他与我都有共同利益。”沈宴安摇头否认。
走过一架小石桥时，前头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小太监，在跑到沈宴安不远处时不小心踩到了衣摆绊了一下。
沈宴安离得近，也就顺手搀扶了一把，“小心。”
小太监攥紧了手不敢碰他，声音打着颤道：“多、多谢大人，是奴才没长眼，冲撞了大人。”
沈逸上下打量了几下这个小太监，见其没什么威胁，但也没立马卸下警惕，袖中的手握住了袖剑。
“不碍事。”沈宴安待人站好后，收回手。
小太监规矩地站向一旁，给他们让路。
“今日人多，确实少不了忙碌。忙起来了就容易乱，你记得多注意。”季邈提醒说。
“自然。说起来，这云昌王世子还是我们的学弟，可我听学宫的先生说，他的成绩可是惨不忍睹。”沈宴安轻飘飘地将话题带到另一处，“他能做出些什么呢？”
“傻人有傻福罢。”季邈不由得被他逗笑。
沈宴安戏谑地挑起一边眉尾，意味深长道：“傻人也败家，今日的开销全是从他爹那儿搜刮的。”
季邈听了一奇，“还有此事？我就说为何我父亲原本说国库紧张，及冠礼说不定会延后甚至小办，今日却办的如此隆重，原来背后还有这层。”
闲聊着，两人已至宴席入口，两侧的院墙垂着丝绸，布置豪华。墙边每隔一尺便摆一盆价值连城的牡丹绒花束，中央是半寸木台，勾勒着金花纹。里头同样坐满了百官。
“季邈，过来。”季阁老见儿子终于到了，便招手示意。
季邈和沈宴安互相点头，去了各自的席位坐下。
好巧不巧，沈宴安的对面就是楚庭箫。
一坐下，楚庭箫那半笑不笑的眼睛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他，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平白让人品出一丝风流。
沈宴安无视了他，身旁的宫女替他斟好了茶，他便从容不迫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味。
“陛下、皇后到——”
福公公一声下，百官齐齐起身，移步空位跪地。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
崇武帝带着谢氏从皇銮驾上下来，他们走的是主道，直通礼宴，别于百官从府门进要绕好一段路。
太子和大皇子，以及公主元婷淑紧跟其后。
崇武帝坐上龙椅，“众爱卿平身。”
谢氏位居其左侧坐下，视线在沈宴安的身上一扫而过。
太子则落坐右侧，身下依次是大皇子，然后是公主。
“谢陛下。”
待众人重新坐回位子，礼官宣元永入宴受冠礼。
云昌王的正妻早年难产离世，云昌王又未至，便由陛下和皇后代替父母替其束发戴冠。
元永一出现，百官的脸色缤纷斑斓。
倒不是服饰打扮有何出错，而是元永体型过于宽大，又给耳朵扎了好几个洞戴了耳圈，看起来颇为神似猪耳上的耳标……
还好，无人敢在此时笑。
元永着皮弁，步履沉重摇摇晃晃地走到陛下的身下，端起宫人递过来的茶盏，恭敬地递到崇武帝面前。
“二十行冠，三加而成，自此褪去稚子，立身于天地！”礼官高声道。
陛下接过茶盏，喝下。再拿起备好的流云冠，替元永束好发戴上。
“既名为永，今日朕便赐你景长为字。”
“谢陛下赐字。”元永道。
“拜——”
元永一拜身后宗堂，二拜陛下，三拜宾客。
“礼成——”
元永在下人的扶持下走到公主的对面席位坐下。
“开宴吧。”陛下一声令下，动过筷后，其余人方才动筷。
随后，乐声四起。舞姬自侧门入，踩上木台，姿态娉婷步步生烟，身上的飘带如流云。
乐声喜庆悠扬，舞姬水袖舒展，腰肢柔软弯折，宛如风中轻垂的花枝。足尖轻点，旋身时裙摆层层铺开像骤然盛放的莲花，薄纱飞扬。一跳一转，一举一动都踩着乐曲的韵律。
沈宴安却半刻眼神都未分给如此华美的场面，只在慢条斯理地吃青尖芦笋。
楚庭箫时不时就会看看沈宴安，发现他当真不曾赏舞。不免想，难道传言是真的？沈宴安果然是断袖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冠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