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矿工 再次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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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楚庭箫探了这么久的路还没有归来，沈宴安已经料到他是抛下自己了。
“小白眼狼。”沈宴安神色涣散，靠躺在突兀的石壁上，从嘴唇到颈窝满是鲜血。
他没有力气擦去，直到血液浸透长命锁，染红衣襟。
意识时聚时散，前世今生走马灯一一闪过，突然被一声惊恐地声音打断：
“靠……你、你怎么了？！”
大柱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儿，看见浴血的沈宴安，瞳孔放大，膝盖和额头都糜烂了，也不知道磕了多久头才歇。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沈宴安眨眼的速度减缓，眼前的少年身影不断变换，一会儿是大柱，一会儿是楚庭箫。
闻言，大柱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闪着泪光。可很快他又前进几步，爬到沈宴安身边，捡起沈宴安手边的帕子给他擦去微微干涸的血，音调颤抖，“你要死了吗？为什么，那个白头发的鬼……大哥呢？”
“他和你一样，背叛我了啊。”沈宴安虚弱地笑说。
大柱鼻尖一酸，眼泪决堤，“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是好人，可是我……”
“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带你出去！我带你走吧！”大柱用手臂抹泪，握住沈宴安无力垂落的手，“我赎罪，求求你……原谅我吧。”
“走吧。这里很快就要塌了。”沈宴安轻飘飘的力道挥了大柱一下。
楚庭箫急着出去，说明他早有打算。而沈宴安猜，这里很快就会被楚庭箫炸掉，一切都不留。既解决了他，又损云昌王一臂。一箭双雕，还挺聪明。
本来沈宴安是能走的，奈何身体太差流了血，导致蛊虫不合时宜发作。
该说自作自受，在十年前救了个仇人吧？
沈宴安自嘲地笑。
大柱还在哭，瘦小的身躯扶着沈宴安的肩膀却怎么也拖不动他，崩溃道：“我抱不动你，你能不能站起来？我们走，我们出去吧。我知道还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那里密闭，你说这里要炸了，那里不会出事。”
沈宴安推他，他又爬回来，锲而不舍，反反复复。
最后，沈宴安无奈叹息，忍着心口火钻浑身抽筋剥皮一样的痛楚，借他的力勉强站定。
“远吗？”沈宴安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气力是支撑不了太久的。
大柱见他终于妥协，破涕为笑，殷勤地搀扶他仰视着他，“不远，我往这里走就是打算去那里的。”
“那走吧。”沈宴安拖动小腿步履维艰地走。
越走越暗，听觉也会愈发灵敏。
大柱带着他藏在地道后壁，躲开搜寻的守卫，继续前进。
但很快，前方传来粗犷沙哑的议论。
“刚刚进来的那俩不要命的蠢货是哪儿来的啊？”
“谁知道，啧，要不是闹出了大动静，这群狗腿守卫也不会出来。到时咱们还能吃点新鲜的。”
“咱们在这儿困了得有个把月了吧。这么久没见过那么新鲜的人儿了，真他娘的可惜。”
“我听那守卫说什么，沈宴安？有点耳熟啊。”
大柱拉住沈宴安，两人不再往前走。听声音，那群人应该是矿工，而且正从对面往这里来。
他刚想带沈宴安回退，却又听见守卫刀剑在衣服上摩擦的声响。
两头都有人。
沈宴安也察觉到了，松开大柱的手，下意识摸袖中匕首，摸了个空后明显一怔，烦心地闭眼叹气。他问大柱：“前有狼后有虎，你想怎么选？”
大柱握住他收回的手腕，沉默地思索过后，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来帮怡泉镇的人调查。也对不起，我是真的非常、非常不想杀你。”
沈宴安不悦地轻蹙眉梢，似乎预感到他下面会说什么了。
“——我会把那群矿工引开，我听的出来，李二爷的儿子李叔也在里头，他还活着！在以前，他对我可好了。我能把他们带去另一个地方，你记得一直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再左转一条，最后就能进到封闭的矿洞了。”
“你知道他们吃人吗？”沈宴安忍住想要骂醒他的念头，低声道。
“李叔认得我，他不会那样对我的！他以前还经常给我买麦芽糖吃，他家都是好人。”大柱听出他不赞同的语气，解释完就主动放开手，“大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我说的，必须要活着出去。云昌王的人都很坏得要命，落在他手里不会有好下场。”
“你很好，我希望你活着。”
大柱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正前方，沈宴安想拦都拦不住，意识突然一震，像是有人用鼓锤敲了他的头，导致他直直跪在地上，晕了过去。
*
“好香！小孩的肉还是嫩得多！”
沈宴安再醒来，眼前一片模糊，只听人在说话。
“等把大柱吃完了，再吃这个。”一双手指着他，沈宴安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捆住了。
等眼前的灰雾散去，正对的就是一口熟悉的大锅。
而锅里的……
小孩、草鞋、锅边剁烂的手指。
沈宴安看得瞠目欲裂，一口气郁结在喉咙不敢喘上来。这一刻，他所学的礼仪儒教，学宫内讲的一切君子之行，受到了不可抵挡的重大撞击，摇摇欲碎。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孩子，怎么能，怎么能……
沈宴安瞪着近在咫尺的尸汤，下唇发抖。
“哟，醒了。”一个矿工注意到他，凑了过来，“长得真他妈水灵，老子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带劲的男人！就这么吃了真可惜。”
“不吃你还想干嘛？”另一个矿工揶揄道。
“干啊！妈的，老子家里那娘们生了娃之后就变得丑死了，看见她老子就反胃，更别提操了。”矿工粗糙的手指摩挲起沈宴安的脸颊，“京城来的吧，长得这么细，果然还是那地方养人。”
沈宴安偏头躲过，结果那矿工直接愤怒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娘的装什么？长得跟个女人一样，还不愿意给人操了！”矿工恼羞成怒，面对相貌出众雌雄莫辨的沈宴安，便先入为主将他当成了女人的角色，把在自家的那套拿了出来，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明明是个没出息的，窝囊了半辈子的人，却在弱者前有了优越感。尤其是在家中面对妻儿，典型的窝里横。
真是恶心又可笑。
沈宴安眸色渐冷，被打得偏过了头。右脸火辣辣的，唇角血丝溢出，开始肿了起来。
“你打他干啥？！你没听见那群守卫要他啊！万一出了啥事你的脑袋要不要？”有别的矿工来劝。
“不要！反正也出不去，横竖都是个死，老子怎么爽怎么干！”矿工扬言大喊，“我李老二就没怕过！”
李。
沈宴安立刻明白这人就是大柱口中的李叔。
虽说不知道大柱为什么对这人有那么深的误解，但他知道，他一定会亲手杀了李老二。
李老二在这群矿工里看起来是带头的，说话比较有分量。
“你想活着出去吗？”沈宴安扭过头盯着李老二，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毒蛇，阴狠得令人不寒而栗。
李老二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说话，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装得还挺吓人。
“怎么？你有法子？”李老二蹲下来，颇具调戏性地捏住他的下巴。
沈宴安暂时忍受了他的动作，冷然道：“我乃镇北侯世子，当朝宗人府府丞兼太子太师。在旬东，云昌王不敢轻易动我。否则，我父亲以及陛下，不会放过他。”
“镇、镇北侯？！”一个矿工真被他吓住了。
“你当真是镇北侯世子？”李老二还有些怀疑。
一旁有人插话：“我想起来了！镇北侯沈策之子，就叫沈宴安！”
沈宴安勾起唇，那抹血丝为他此时狰狞可怖的神情增添了几分嗜血的鬼魅感，“若你们今日救我出去，此后保你们一辈子满屋金银珠宝，妻女团圆，美妾成群。”
“当真？”
他们果然动摇了。
沈宴安眼神冷如寒冰，牵起一边唇嗤笑道：“接下来只需按我说的做，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
“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就把他丢下去摔死！”李老二手握锋利的刀抵在沈宴安的脖子上，道。
而他面对的，是下方乌泱泱一片守卫。
守卫的弓箭对准了李老二他们，时刻准备发射。
领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只需要保沈大人还一口气。而你们，死光了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如果我直接抹了他脖子呢？！”李老二气势汹汹地紧了紧刀，抵在沈宴安的脖子上，当真划开了一小条血口。
沈宴安脖子的刺痛在蛊虫的发作下不值一提，他神色凝滞地望着下方的锅，想：我会杀了这里的所有人，为你报仇。云昌王也逃不了。你便安心去吧。
泪珠落下，一只箭直穿那滴水，朝领头的脑袋去！
领头及时横剑劈落，“你们哪儿来的箭？！”
“你之前给的啊！”躲在李老二身后的矿工手里举着弓，得意道。这是他们捡的，不久前他们才打过一仗，这才得了便宜。出其不意的一箭准头不错，只是对准的人错了。领头的武功不低，当然杀不死他。
领头勃然大怒，脸色阴沉地抬起手。
弓箭手得到指令，拉满弓。
李老二有恃无恐地再收紧刀，“我真下手了啊！”
领头气得发颤，那只手攥成拳。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凝固无比。
直到一道迅猛的破空声打破了僵局，一枚匕首在空中转着圈势不可当地杀向领头！领头猝不及防，横刀抵住那枚匕首，巨力使他往后连退数步。
“还有谁？！”领头被逼得退后，待力卸完才得以解脱，他看不见抛出这枚匕首的人。
不过这已经提醒他，还有第三方在场。
“楚庭箫？”领头不确定道。
沈宴安的神智猛然被这个名字拉回，他也开始寻找那人的身影。
“噗额……”沈宴安的身后，李老二痛苦嚎叫，刀掉了下去，他捂着被箭划开的脖子直直朝前坠去。
庞大的身躯压着沈宴安一齐往下坠！
沈宴安根本无法反抗，失重感连连，心跳加快，周围的空气都像滑出了残影！
一抹白在正下方划过，接住了掉下来的刀，抱住了坠落高台的“观音”。
“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嗓音清脆带笑，少年语气雀跃。他看着受惊的沈宴安，赧然心想：
——是我接住你了。
沈宴安还没从恐慌中缓过来，便正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红瞳。
是楚庭箫。
不，准确来说是再次“兽”化的楚庭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矿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