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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炸山 我面具裂了 ...

  •   沈宴安注视着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支刺向楚庭箫后心的箭。

      很幸运的是,楚庭箫“兽”化后,他的蛊虫不再作妖变得平静了,因此他的精力也稍微好了一点。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箫、箫。”沈宴安拇指一个用力,掰断了手里的箭。

      楚庭箫很欣喜。

      他记得自己!

      紧接着,沈宴安冷冷命令道:“——杀了他们。”

      楚庭箫被喜悦冲昏了头,不管沈宴安说什么他都答应。只听他轻轻一笑,说:“好。”

      那边领头咬牙切齿地活动震痛的手腕,道:“现在可以杀了你了吗?楚大人?”

      “给我上!”

      一声令下,楚庭箫慢慢放下沈宴安,转过身完全挡住他的身影,然后,对守卫们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守卫们勾了一勾。

      楚庭箫的瞳色似乎更亮了一些,语气兴奋道:“一起来。”

      守卫们训练有素,四面八方猛冲而至,呈笼罩围攻之势!

      楚庭箫身如游龙穿梭在他们之间,刀光剑影,碰撞铿锵刺耳。每一刀直取敌人要害,他下手毫不留情,快速划过那群人的脖颈再甩出刀花,飞溅出去的鲜血模糊身后偷袭者的双眼,再闪现至其身后,掐住脖子信手一折。

      不过瞬息,距离他最近的一圈人便遭了殃。

      沈宴安旁观了半晌,目光一转,捡起尸体旁的剑,接着看向楚庭箫。

      白眼狼留在身边不是个好决定。

      这个念头一落。眨眼间,剑影似芒,如流星划过。

      领头趁下属架住楚庭箫之际高举起剑,马上就要砍向楚庭箫的脑袋。

      噗嗤——

      领头瞳孔收缩,低头一瞧。心口穿过一把剑,并不断扭转搅动。
      “呃啊啊啊啊啊!”他痛得吼叫,血从嘴里喷出。

      沈宴安把他的胸腔搅得稀巴烂,待人差不多没气了才抽出剑。

      不过,费点心思训诫调.教一番,或许就会好多了。

      他一边想着,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往前再走几步。

      楚庭箫解决得很迅速,手握长刀,所向披靡,无人能敌。雪发发尾被血染成了鲜红,跟身上的衣服几乎快融为一体。

      一百多号人顷刻减半,有了沈宴安的加持,地上的尸体不断聚集。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踢倒了锅,柴火点燃了周围的尸体,沈宴安感受到热意后才后知后觉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片火墙。而对面,楚庭箫宛若地狱罗刹,半跪在地拔出捅穿最后一名敌人腹部的刀,似有所感般抬起头和沈宴安视线相接,他就这样迎着沈宴安的眸光缓缓站起。

      周围是灼目烈焰,他身浴火海也丝毫不惧。

      两人遥遥相望,沈宴安被火光照亮了脸颊的血珠,漂亮又邪魅。手已经脱力了,剑哐当掉在地上。

      他有许久没有这样杀过了,陡然拿剑,力不从心。

      楚庭箫两眼逐渐变弯。

      突然,整个矿山猛烈震动起来!踩的地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沈宴安及时扶住石壁稳住身形,心头一跳。

      爆炸开始了。

      “快跑!”他朝静在原地的楚庭箫吼了一声。

      楚庭箫却充耳不闻,过了片刻,反而不管不顾地冲破了火墙,跑到他身前将他拦腰横抱起来,接话道:“好啊!”然后脚一蹬就飞奔出去。

      沈宴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习惯,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计较姿势问题,顶着无数碎石和爆炸的声响,凑到楚庭箫耳边大声骂道:“你这个兔崽子,谁让你炸矿山的!”

      “略。”楚庭箫忙着跑路,期间抽空对他做了个鬼脸。

      沈宴安却愣住了。

      随后楚庭箫也跟着愣了。

      因为,他的面具大概因为方才打斗中被剑风闪了太多次,本就有些要裂不裂摇摇欲坠的架势,此时的动作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工地裂成了两半,掉进沈宴安的怀里。

      沈宴安此时没有心思去管面具,一双眼睛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瞧得入了神。

      嘭!!——

      火.药的威力不容小觑,余波点燃矿山的煤矿,冲力把逃跑的二人冲出了好几十丈!

      沈宴安昏迷前,只知道身前的人盖住了自己,挡下了所有震碎拍落的大石。
      *
      啪嗒……啪嗒……

      有水滴到沈宴安的眼皮上。

      他疲惫地睁开眼,醒了后就被周围的石尘呛得连连咳嗽。

      四肢都麻木了,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发现动不了。

      他望着灰暗的天,发了半天怔,梳理不久前发生的事。

      嗯……矿山炸了。

      楚庭箫炸的。

      炸、得、好、啊。

      沈宴安恶狠狠地把楚庭箫在心里来来回回骂了几轮,缓解怒火。发泄完,他想坐起来,又被身上的重量压了回去,“嘶……”

      此时他才想起来,矿山塌的那一刻,好像有人替他挡了顶上掉下来的大石。他快速撑着四周乱七八糟的烂石往外爬了几下,这才看清楚庭箫在哪。

      楚庭箫趴在他的腰上,脑袋身上全是血,乍一看去触目惊心极了,沈宴安不免浑身一凉,驱使发麻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是连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楚庭箫?”

      “楚大人?”

      “箫箫?”

      “楚堂吟?!”沈宴安见其迟迟没有回应,指尖伸出去,怀着忐忑的心情探到楚庭箫的鼻下。

      还有气。

      “呼……”沈宴安松了口气,脱力地向后躺去,又被石头膈到后背,老老实实坐起来。

      休息了好半天,他从石堆里爬起来,庆幸当时楚庭箫跑的快,倒在了矿山边缘的地方,所以压下来的石头不会严严实实把他们压死在山里,否则就只能等死了。

      怡泉镇下起了大雨,沈宴安的衣服又脏又湿,血、泥、灰杂糅在一起,惹得他嫌恶至极。

      算了。

      沈宴安现在这个情况没资格纠结干净不干净,而应该考虑如果把昏死过去,奄奄一息的楚庭箫给拔出来。

      这可不是萝卜。

      没萝卜重成这样!

      沈宴安拖着楚庭箫的两条手臂,脚抵在身前的石头下,整个人后仰借力想把人就这么拔出来,结果拔了半天,纹丝不动。

      “……”沈宴安后背都累出汗了,又接连试了好几次,也不过是将楚庭箫拔了一半。

      他走到楚庭箫身上压的大石块上方,踩着,抱住楚庭箫大腿往出拉,拉出一条又去拉另一条。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是把萝卜,不对,楚庭箫这只兔崽子拔出来了。

      沈宴安累得干脆躺平,楚庭箫没有意识地趴在他身侧,呼吸微弱。

      现在肯定不能回福田城,云昌王知道矿山炸了肯定气得半死,恨不得把他和楚庭箫挖出来用牙咬。

      就算有季家庇护,也只是一时之计。说不定还会给人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沈玉安好就行了。

      他就带着楚庭箫这个麻烦往别的地方躲躲。

      思至于此,沈宴安起来,拉着楚庭箫的手臂准备把人扛起来。

      很快他又意识到,还是高看了自己的体力。

      两人一同摔在地上,溅了一身泥水。沈宴安很讨厌雨天,尤其是初夏的雨,又闷又湿。此刻,黏了一身肮脏不堪的泥水的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避之不及地从水里爬起来,骑到楚庭箫的腰上,握着楚庭箫的肩膀就晃。

      “为什么要炸矿山?!”

      “为什么要昏过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是我的报应吗?!”

      沈宴安气得两眼发红,嘶哑的嗓音抱怨,甚至用力过猛,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闭上眼平复半天,他松开手,改为用手指用力戳楚庭箫白净的脸蛋,一字一顿从齿缝中挤出字说:“给我等着。”

      不过楚庭箫答不了他一句话,要不是还有呼吸,就他一身僵硬又嘴唇发白的模样,真的跟死了没区别。

      沈宴安虽然埋怨楚庭箫净给自己留些烂摊子,最后却还是认命地把人拉出泥潭。

      他把楚庭箫带回炸山后更加破烂不堪的怡泉镇,拿走不知道谁家的门板,门板下垫几根圆滚的小树干,接着绑上根从无人的房中捡的麻绳绑在门板上,再把楚庭箫放上去,双手拖着绳子拉着走。

      这样省力多了。

      沈宴安对旬东不太熟悉,也不清楚这附近有没有人少的村镇可以供他们两人暂时歇脚。

      拖着楚庭箫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到他双腿打颤发酸,走到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走到他两眼一黑又晕倒过去。
      ……

      “哎哟,醒了醒了。”

      沈宴安感觉浑身神清气爽,睡了一觉后才苏醒,就听见有妇人在耳边道。

      他瞬间掀开眼帘,入目是木质房顶,吊着金黄的干小麦。屋内点了盏灯,身边都是草木的清新味道。

      而他身旁坐着一位眉目和蔼的老妇,她手里正编着草篮,对他笑说:“你醒啦。”

      “阿伍今早去隔壁山脚捡蘑菇的时候发现你跟你同伴晕倒了,就把你们带回来啦。我找了咱们村里的大夫给你瞧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呀孩子?”

      沈宴安摸了下脖子,确认身上的东西没少后才微笑起来,回说:“没事,当时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了。多谢相助。”

      妇人笑着摆摆手,“不碍事,举手之劳。”

      “渴了没?要不要喝点水,我看你嘴巴都干裂了。”她放下膝盖上的草篮,起身走到木桌边,拿起木碗把水倒进了小木杯里,然后递给他。

      “谢谢。请问我的同伴呢?”沈宴安接过来,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后问。

      “隔壁屋呢,还没醒,你去看看他吧。”妇人让了条路出来,面露犹豫,等沈宴安饶过她即将跨出门槛时,终于开了口,“你这同伴……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怎么会长一张年轻的脸,头发却都白完了呢?”

      她兴许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疑惑都写在了脸上。

      沈宴安脚步稍顿,扶着门框回头,安慰似的笑答:“是,还望您多包容他。”

      “诶诶,好。”得到确切的答案,妇人放了心。

      沈宴安转头往隔壁屋去,嘴角的笑渐渐消失。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不小心进匪窝了?

      他挺想去周围转转,看看地势和大概方位,但转念一想,楚庭箫昏迷不醒,单以他的身体,探了路也没什么用。

      侧身给路过的人让路,沈宴安又走了一会儿,来到隔壁屋门前,推开门。

      楚庭箫双手交叠在腹部,安稳躺在木床上两眼阖闭的景象映入眼帘,他的外袍被人褪去,单留白色内衫,平添了一丝不太符合他本人的脆弱。

      沈宴安走过去,坐到楚庭箫身旁,盯着他看。

      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起楚庭箫的五官,从剑眉星目,微扬的眼尾,滑到高挺翘的鼻梁,再到红润了不少的唇,下唇居然还藏了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整张脸英朗俊秀,配上莹白的长发,又多了几分高山漫雪的冷隽。

      先前没能仔细瞧,现在瞧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更令沈宴安不明白,为何他要戴一副丑恶骇人的面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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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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