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斋饭 怎么敢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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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在跟一个学过礼法开了智的人说话，眼中的鄙夷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杂糅在一块看着楚庭箫简直就跟看路边一块石头没区别。
在楚庭箫质疑他的眼神之前，他先走一步离开了佛殿，往后殿的长福河去。
长福河分上中下游，上游源自大佛山山顶融化的积雪，中游途经金佛寺一直流向山脚。河流表面还浮着许多莲灯伴随而下，若是晚上来瞧，必然是壮丽胜观。
沈宴安撩起袍子免得沾上水，蹲到岸边，将三盏莲灯一一借一旁烛火点亮后放在河面，顺手推了一把使它们飘向中间往下流，避免了途中撞到岸边石块翻倒的情况。
还未起身，楚庭箫的声音阴魂不散：“沈大人还有放灯的雅兴呢？我也买了一个，你教我放如何？”
回过头，楚庭箫手里有一盏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莲灯，一张阎罗恐怖的面具居然珍重地捧着个神圣的莲花，场面一时蔓延着说不出来的诡异违和。
“……点灯都不会吗？楚大人瞧着样子也不像是三岁孩童。”沈宴安收回视线，借着水流洗了下手，刚刚点灯时手里沾了些烛烟，味道有点大。
“三岁孩童算不上，反正是比沈大人要年轻一点。”楚庭箫这句话听不出有意无意。自来熟地走到他身边自顾自仿照沈宴安刚刚的样子放灯。
“……”
沉默是此时的康桥。
“你在说我老吗？”沈宴安危险地眯了下眼，看起来是生气了。
他今年才二十五，比楚庭箫只年长七岁，居然就敢说他老？！就算上辈子他死的时候都才二十九，凭什么说他老？！
觉察到自己言语失宜，楚庭箫找补道：“是我失言，沈大人年轻丽质貌比天仙，就算七老八十了肯定都是所有人艳羡的对象。”
沈宴安：？
“你在嘲讽我吗？”沈宴安语气里都带着不可置信，怎么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经过脑子了吗？
“没有……”楚庭箫没上过学，看过的书比杀过的人少得多，说话都是随心所欲，哪儿能知道沈宴安这么敏感。
沈宴安气不打一处来，看楚庭箫这样子显然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凉的水流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平复心情。
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
忍。
……
忍不了了！凭什么说他老？！
沈宴安想到这顿时睁眼，趁人不注意唰的一抬手，泼出的河水在空中划出弧度，映着日光透亮晶莹，飞溅对面一身。
现在才开春，被刺激这么一下楚庭箫顿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透心凉。
“嘶——”楚庭箫冻得被迫闭一只眼，缩了下脖子，难以想象沈宴安的报复居然是朝他泼水，登时，“沈宴安，你才三岁！”
沈宴安哈哈大笑起来，见他如此模样只觉大仇得报心中畅快淋漓！
而在楚庭箫眼中，看见的只有一副月貌眉眼弯弯，笑脸盈盈，神似绽放的梨花。微挑的桃花眸里满是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又像极了荒郊野外的狐狸。眼下的两颗痣都显得生动许多。
他很少在楚庭箫这等外人面前露出这样毫无戒备的笑容，令楚庭箫都忘记了气恼，怔神格外之久。
沈宴安则在他反击之前迅速起身，打算逃离。
脚下踩着的石头本就长满青苔，他的衣摆又恰巧在他脚后跟被踩实，骤然起身，衣服一扯，他的重心瞬间向后倒去，他愕然瞪大了眼睛——
倒进的不是河水，而是一个温热的怀抱。
楚庭箫动作极快，手里的灯被甩了出去。在沈宴安有摔倒的趋势时他就及时发现并站起来，迅捷地接住他，手下意识环住了那劲瘦柔软的腰身，长发这时轻轻滑扫过指腹，引起一阵酥痒。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手底下的轻盈。楚庭箫微微一奇，直接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你平时一日只吃一食么？怎么这么瘦。”
沈宴安半倒不倒躺在他怀里，这个姿势太别扭，但凡现在来个不知情的人都容易浮想联翩。他立即想要挣扎起来，却被楚庭箫硬扣住腰，“跑什么啊？敢使坏，不敢当？”
沈宴安不自在地盯着他的下巴，说实话，楚庭箫真的很白，特别是在阳光下都白得晃眼睛。
“那你想怎样？”
楚庭箫闷声笑，喉结轻轻滚动，然后抬起另一只手……
沈宴安蹙眉阖上眼，以为他会重重给自己一掌，结果落到他脸上的，是一小片水珠。
眼睛不确定地睁开一条缝，楚庭箫手里还滴着水，对他笑说：“好了。扯平了。”
结束，他手臂轻微一用力就把沈宴安整个人扶直站好，直勾勾盯着沈宴安的衣服。先前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沈宴安青蓝色的衣袍上绣的居然是飘逸灵动的蝴蝶纹。看了许久，想：很适合他这朵清清白白的娇梨花呢。
在沈宴安疑惑抬头，眼含询问时他才移开目光，眼神可怜地望向自己还没飘出去就已经翻转熄灭的莲灯，“可惜我的灯就这么翻船了。”
“我出钱给你再买一个。”沈宴安抿了抿唇，刚刚楚庭箫救他一下，他也不是逮着一点不愉快就不放的小心眼。
“唉……不必了。”楚庭箫摇摇头，打算去参观别的地方。背影越看越落寞。
不知不觉沈宴安竟联想到了他孤独一人，年少死了全家现在也伶仃孤苦的悲惨身世，心里莫名觉得愧疚感满满。
正殿周围还有其他佛殿，各个殿内都有售卖开了光的佛珠手串。
沈宴安每个殿各求一串，寓意不尽相同。共求八串，一连串挂到手里，几乎把他整个小臂圈完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逛了一下午，直至日漫绯红过西山，无聊打算离去时僧人过来说太子请他去用斋。
他知晓这金莲寺有专门的皇家住所，也有供给官员临时居住的地方。院落很宽敞，中央还种了一棵菩提树，上面坠着许多红绳随风而动。
太子和大皇子已经坐好了，楚庭箫站在两人中间看他们下围棋，远远瞧见太子那一脸愁容，撑着下巴无从下子的样子，沈宴安便明白肯定是没下过。
沈玉正巧也跟着舒嫔一同过来了，看见沈宴安后就松开了搀扶舒嫔的手，说了句什么后就朝沈宴安跑来。
沈宴安将她抱起，“玩的可还开心？”
“开心啊！我感觉帮助别人都是最令我开心的事儿了。我不仅要保卫边关守护大晏百姓，还要施斋接济贫苦难民！”沈玉抱着他脖子，铿锵有力道。
沈宴安只笑笑，从手里滑出一串佛珠渡到她手里，宠溺万分道：“那这串佛珠保佑你。”
太子那边听到声音，找了个理由结束棋局，潘德顺就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归位收好。元恒朝他们挥手：“太师快来！”
沈宴安对元恒点了点头。
沈玉看着自己手里的佛珠爱不释手，被沈宴安放下来后跟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翟秋走过来，沈宴安也给了他一串，“来，这是你的。”
翟秋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然后戴在手上道：“谢主子。”
沈宴安又在他手里放了一串，“这是小池的，他现在戴不上，你先给他收着。等他好了你再给他。”
“是。”翟秋将佛珠宝贝似的放进衣襟。
“走吧。”沈宴安拍拍他的肩。
沈玉见到不同寻常的楚庭箫时，往沈宴安背后躲了躲，扯着他的袖子小声问：“哥，他怎么长那个样子？”
沈宴安替人解释说：“那位是楚大人，边关人，中了毒才变成白发的。至于面具，也许是个人喜好吧。”
听到楚庭箫也是边关的人，沈玉的戒备和恐惧才减少了点，但还是不敢去看。
桌上很快坐满了人，此时不分什么高低贵贱，都可在一桌吃饭。
舒嫔跟着僧人一起去打斋饭，接着一碗一碗放到各位面前。
“有劳。”沈宴安谢过，拿起筷子。忽然他注意到舒嫔头上的饰品似乎少了一样东西，不明显，不过他上山时还看见她的灰帽顶出发簪流苏的痕迹，此时摘下帽子却没了。
金莲寺没有荤腥只有素菜，他不挑食不过胃口是一贯的不好，很快便不吃了。沈玉倒是什么都能吃，且什么都吃得多。
太子接过斋饭后，看见元盛的饭比他多一点，顿时不乐意了要跟他换：“皇兄，咱俩换一下嘛！”
元盛一愣，也不问为什么，识相地和他交换。
“多谢皇兄。”元恒笑得人畜无害。
沈宴安在一旁看着，忽然瞥见打斋饭的那个僧人一直在往这边瞄，也不知道在瞄什么。许是怕这位金贵的太子吃不惯吧。
潘公公一直在给太子夹菜，太子不太领他的情道：“好了！孤自己会夹。”
“嗻。”潘德顺吃瘪收回筷子，老老实实吃自己的。
沈宴安虽然不吃了，但还是照顾自己带的人，时不时注意翟秋和沈玉喜欢吃什么，如果隔得远，他便会帮忙夹一筷子。
吃到一半，碗筷摔落的碎裂声响清晰刺耳，沈宴安惊异地转过视线，却见大皇子两眼翻白地捂着嘴，小小的手指指甲发紫，一点血从中溢出来，在场的人俱是惊骇！
“大殿下！”潘德顺最是着急，饭也不吃了，双手颤抖地跑过去扶住已经坐不稳往边上倒的元盛。
“快！快叫医师！”
楚庭箫拍下筷子从椅子上起身，跑到元盛脚边，捡起地上的饭粒在指尖搓捻，放在面具下闻了闻。
随后他眼色一变，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刻，长剑猛然出鞘！直刺打斋饭僧人的脖子，怒不可遏道：“敢在饭菜里下毒？你脑袋长得太稳了是吗？”
沈玉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沈宴安眉头紧锁，让翟秋赶紧把沈玉护好带到他让住持准备的隔壁屋里去。
僧人满脸恐惧跪到地上，手一指，就指向还坐着的人，“是这个施主让我在碗里下毒的！”
沈宴安顺着望去，舒嫔同样脸色一变，眼中的惊愕和不解代替了她的话。侍女立刻起身抱不平：“大胆！娘娘也是你能随便污蔑的吗？！”
“贫僧说言句句属实！方才打饭时，这位施主偷偷递给我一包毒粉，示意我下到太子的饭里！结果谁想得到另一位皇子吃下了！”
“贫僧本不愿，可施主却以钗刺贫僧胁迫，所以才……”
“来人！”楚庭箫厉声一吼。
原本空荡昏暗的四周突然冒出数名乔装的锦衣卫。
楚庭箫收剑吩咐，“把他给我拿下，”他转过身面对不明所以的舒嫔，冷声道：“以及……舒嫔娘娘，恐怕得请您走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斋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