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中毒 怎么脱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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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佛山顷刻被锦衣卫封锁了个彻底，不论僧人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相，谋害皇子的人都逃不掉。
就连沈宴安也只能暂时住在寺中。
夜幕悄然落下，树影绰绰，院灯昏黄。
皇家居住的木屋内，一堆人聚集在床前，面色凝重地注视正在为大皇子把脉的医师。这个医师同是寺里的和尚，此刻光洁的脑门渗透出冷汗，收回把脉的手，起身时不小心踢到脚边的大皇子的靴子，吓了一跳，随后赶忙蹲下摆好。
做完他才道：“毒性不强但极难祛除，渗透血脉慢慢蚕食生机，若是再拖怕是……”
“怕是什么？！”潘德顺心都快跳出来了。
“活不过一日。”医师念着阿弥陀佛，摇头道。
听到此言，屋内所有人心俱是重重跌落。
沈宴安神色凝重，看着元盛越来越紫的嘴唇，舒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提议：“带大皇子从后山小道乘马车下山寻神医。”
“沈太师说得轻松，可现下山路封锁又夜黑难视物，谁敢保证下山途中不会遭遇不测？而且您上来时也看见了，那么多不知道哪儿来的乞丐在这儿讨斋，谁能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封山而截车？”潘德顺不赞同地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沈宴安懒得理他，问医师：“大皇子此时如何？”
“方才贫僧扎针引出部分毒素，但难拔除是真的，最迟也需明早便送下山及时医治，否则性命危矣。”
“好。劳烦医师在此地照看皇子情况，若有任何意外发生务必唤人过来。”沈宴安知道目前根本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拖延。
太子一直瘫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神色呆滞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潘德顺主动请命在这里守着，沈宴安便劝太子先回屋歇息。太子呆愣片刻，才应答他：“哦。好。皇兄不会出事的吧？”
“有苍天庇佑，应是不会的。”沈宴安骗他说。
“好，那孤先回屋了。”元恒点头，跳下椅子，一步一步慢慢顿顿地走回去。
沈宴安将他送回去后，站在门外思忖良久。
太子莫非是在自责是自己与大皇子交换了饭食所以导致自己的皇兄中毒才这样魂不守舍的吗？若真是如此，倒还让沈宴安觉得奇怪。
按道理，太子白日里的表现并没有多待见元盛，现在的模样倒有点像是……心虚和害怕。
至于缘由，沈宴安暂时还没寻到。
捏着鼻根缓了缓，他移步准备回自己的屋子了。沈玉和翟秋因为封山也没来得及下山，现在屋内还亮着光，是还没睡。
走到院里，菩提树影剧烈摇晃了几下，他几乎是立马觉察到，迅速抬头，“谁在那？！”
还没来得及喊人，他就被从后捂住嘴，冰冷的面具贴在他的后颈，冷淡的梅花香气钻进鼻腔，刻意压低的嗓音响在耳畔：“嘘——”
“我刚从山下回来，沈大人可不要打草惊蛇。”
是楚庭箫。
“楚大人突然回来做什么？”沈宴安便也小声问。
“当然是打算来个出其不意了。”楚庭箫笑道，只是听得出来他只是在装笑。
“那个僧人刚到山脚就死了，什么都还没问呢。舒嫔又是个哑巴，真是气煞我也。”楚庭箫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些懊恼。
元盛房里传出动静，沈宴安警觉起来，立即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拽着他齐齐躲到菩提树后面。
那边，潘德顺打开门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踮着脚钻出屋，轻轻关上门又回到了太子房中。
沈宴安和楚庭箫都看见了这一幕，沈宴安率先轻声冷笑，“还以为他有多好心。”
“毕竟是东宫的人，哪儿会关心其他皇子的死活。反正到时若是大皇子当真毒发身亡，他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楚庭箫的语气里暗戳戳地表达出自己对潘德顺的不顺眼。
沈宴安斜眸瞥他，“楚大人又能比他好过到哪儿去？负责保护两位皇子的可是你啊。”
“……”
楚庭箫还真忘了这一茬了。
“医师怎么说？大皇子如何了？有救吗？”他终于问了点正事。
沈宴安眉一直都紧着，“说是必须尽快送下山找医术更高的诊治，不然命就剩一天了。”
“那沈大人可有什么想法？”楚庭箫居然开始问他的意见了。
这令沈宴安有些莫名，虽然今夜其实所有人都挺莫名其妙。但时间不等人，他也不想深究奇怪的点在哪儿，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刚刚楚大人现身我就想到了。”
“你我互换衣物，我留在山上藏起来观察，你则带着大皇子下山。锦衣卫封锁的山路，想来也只认你。”
“……你认真的吗？”楚庭箫看他的眼神带着奇怪，随后上下打量起沈宴安，幽幽道：“我穿不下你的衣裳。”
“谁说要全部换了？！”沈宴安手攥住自己的衣襟，惊怒地瞪他，“换外袍即可，天色昏暗谁能看得仔细？”
楚庭箫悻悻道：“哦。”
“脱吧。”楚庭箫从山下偷偷回来时就披了一身兜帽黑袍便于融入天色，此时一把脱下，递给沈宴安，抬了抬下巴示意。
沈宴安看傻子似的看他，“我先去交代几句，你在急什么？”
楚庭箫委实没有他那样的脑子，又不能知道他所想，“……那你快去。”
在沈宴安进大皇子房中时，和尚已经睡着了，沈宴安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推了一手，“你就是这样守着大皇子的吗？！”
和尚被他略微重力的推搡也没醒，沈宴安心中起疑，看向和尚手边的茶水。潘德顺倒是想得出来，打算用这种方法暗中除掉大皇子。
沈宴安其实也没打算让多少人知晓“他”带大皇子下山的事，但若是他私自带走，免不了会被潘德顺一顿阴阳指责，甚至如果半路出什么意外，他可真就性命不保了。
他走到榻边，替昏迷不醒的大皇子穿上靴，注意到鞋底一片踩烂的桃花粘黏在上面，没在意，穿好后抱起人出了屋，和楚庭箫交换衣袍后，回房写一封信。
等候多时的翟秋看见黑袍人闯入，袖剑出鞘就打算把他杀了。
沈宴安及时摘下兜帽，对他说：“是我。”
“主子？”翟秋在看到是他后就收回了剑，“您怎么穿成这样？”
“说来话长。我现在要写一封信，然后带着大皇子从小道回京寻医治毒。”沈宴安直接长话短说。
“是。”翟秋也不多过问，去给他磨墨。
最后沈宴安把信放到和尚手边后就“离开”了。
沈宴安站在树林阴影中，提前让楚庭箫带了两辆马车上来，看着呼吸微弱的大皇子心底略有不忍，在楚庭箫打算上车前拉住他，尽量简洁易懂道：
“潘德顺没想让大皇子活着下山，他应该预料到我会偷偷带大皇子离开，说不定会有埋伏。你让你信得过的属下和太子同坐一辆，你再坐另一辆。大佛山有两条小道，一条崎岖坎坷，一条相对好走，大皇子走难走的那条。”
“沈大人深思熟虑，我若是潘德顺，现在已经乖乖老实了。”楚庭箫照他说的做，让潜伏在暗处的黎翎出来，带大皇子上马车。他自己上另一辆后对沈宴安挥了挥手笑道：“沈大人也不必忧心，我明日就来接你下山。”
沈宴安没心思跟他贫嘴，转身离去。
他并未回房，而是爬上了太子的院墙，借着夜色隐蔽身形，轻缓地行走在檐瓦之上，最后蹲在太子屋内的正上方，掀开一片瓦。
潘德顺正在给元恒捏肩，说话的腔调嘶哑难听：“殿下何必自责，你当时也不过是因为大皇子的饭多些才想跟他换的。”
“而且若不是换了斋饭，现在中毒的可是您啊！那事儿可就更大了，奴才倒时可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可，可舒嫔怎么会给孤下毒？”元恒声音颤抖，端茶的手也不稳，“舒嫔娘娘今天早上还在给那些贫民施斋，怎么会有给人下毒的歹毒心肠？”
“哎哟殿下啊，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你瞧，大皇子明明表面敬你，可实际呢？你在沈宴安面前说让他教你祈福，大皇子转眼就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人心难测啊！”潘德顺苦口婆心的样子还真像极了老妈子，看得沈宴安犯恶心。
“不对……不对。”太子捂住头，一直在摇，带着哭腔喊道，“母后前几日就跟我说，舒嫔的孩子会威胁我的太子之位，她是不是当时就打算除掉舒嫔了？！”
“殿下您不能这么想皇后娘娘啊！她身为中宫，一国之母！怎么会像您想的那般小肚鸡肠呢？您只需要记得，娘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啊，您只需安心听娘娘的话，好好地装作什么都不知情，自然会有人帮你铺好路的。”潘德顺拍拍他的膝盖，安抚道。
“你出去，你出去！孤想一个人静静。”元恒挥开他的胖手，失魂落魄地坐到榻边，蹬掉靴子躺上去，只留一个背影给连连叹息的潘德顺。
沈宴安现在明白为何太子先前那副样子了。原来是皇后在背后做局。
潘德顺老老实实熄了灯出去了，沈宴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回大皇子屋里了。也不知道他等会儿看见他留的那封信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阴谋得逞？或是气急败坏？
不过不论哪种，沈宴安都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中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