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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皇后 咋这么烦人 ...

  •   次日,沈宴安吩咐人将苏小姐遗体好生安葬后就换上大红色官服上朝去了。

      宫内通往太和殿的路上同样是一群穿着按照各自品阶分配红蓝绿三色官服的官员,见到坐在轮椅上的沈宴安时俱是一愣。

      宫内的太监自他下马车后就赶忙过来替他推轮椅,想来是得了陛下的旨意。期间还不忘谄媚几句:“沈大人真是尽职尽责,身体抱恙休息五日就又回来为陛下排忧解难,实在令人佩服。”

      沈宴安手里是个白玉笏板,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微笑起接话:“公公谬赞。”

      “太师大人,两天不见怎么就成这样了?”季邈从后边快步追来走在他身边,蹙起眉盯着他的腿,“在家也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去查了点东西。”沈宴安无奈说。

      “是吗?芙蓉楼的事,不会就有你的份吧?”季邈眉毛舒展,几乎了然。

      沈宴安说:“就知道瞒不过你。确实有我的份,不过归根结底都是锦衣卫的功劳,我只是充当诱饵罢了。”

      “好哇你,有事也不叫我。这次芙蓉楼的事闹得挺大的,陛下早就对那地方看不顺眼了,出事之后更是发了一通大火,下令将那地方彻底铲除。等会儿少不了对你的赏。”季邈手搭在他的肩上,“芙蓉楼到底是谁的棋,能放这么多年。”

      “谁知道呢。”沈宴安低笑。

      如季邈所言,早朝中崇武帝当真当众表示了对沈宴安的关心和赞许,赏了一堆东西。下朝后崇武帝单独留下了沈宴安与楚庭箫,几人在乾元殿商议芙蓉楼一事。

      “沈爱卿。”

      “臣在。”沈宴安移动轮椅站出来。

      “芙蓉楼一事,你可还有话想说?”崇武帝早从锦衣卫口中得知了事件的始末,问他不过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隐情或是线索。

      “那日的黑衣刺客,臣并无线索。至于芙蓉楼鸨母已被灭口,背后之人失去这么一个在京城绝佳的眼线想必也会做出一些表示,还请陛下再给臣一点时间。”

      崇武帝手中拿着毛笔,蘸墨在桌案上画起竹子来,“此事蹊跷,朕知朝中不少官员也会出入芙蓉楼,但偏偏在你去时才引蛇出了洞,看来有人对你虎视眈眈。你这副模样,朕甚是愧疚,镇北侯驻镇边关,朕却让你在这京城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真是……哎。”

      崇武帝年轻时常常御驾亲征,携镇北侯沈策带领一众边沙将士打得兀厥连连败退堪称所向披靡,两人曾歃血为盟情义深重,因此崇武帝也对他的儿子沈宴安无比重视。不过崇武帝如今身体欠佳,便没再去过战场。

      “承蒙陛下厚爱,陛下也不必自责。臣为陛下效力乃荣幸之至,臣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沈宴安躬身施礼。

      “芙蓉楼的事后续想必还会更加凶险,不若朕让楚爱卿暗地保护你,也免得再出现这种情况。”崇武帝搁下笔,宣纸呈现出一副意蕴颇深的墨竹图,他抬手扶起沈宴安。

      沈宴安明显愣了愣,随后答:“多谢陛下。”

      楚庭箫显然是料到了这一环,并不惊讶。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崇武帝摆了摆手,内侍福公公守在门口,闻言一晃拂尘迎他们离去。

      楚庭箫无比自然地接下了为沈宴安推轮椅的职务,路上,他耐不住寂寞就欠揍地对沈宴安说:“明明陛下一直在跟你说话,为什么还要我跟着你一起来乾元殿,哎,镇抚司还有一堆犯人等着我审呢。”

      “……楚大人若是嫌浪费了你的时间,不如现在就去请陛下收回成命。毕竟我并不缺侍卫,让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当我的暗卫,真是折寿了。”沈宴安也不满意地说。

      他一路都在闭眼小憩,昨夜为了安抚沈逸,他专程守了人半夜,等人睡下才回自己的卧房休息,一大早又上朝,现在他可是困得快昏死过去了,没心情跟楚庭箫阳奉阴违。

      “那怎么行?天子一言九鼎,哪有我驳回的道理,嫌脑袋放在脖子上太重了?”楚庭箫装作没听出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楚大人也不必在我这儿发牢骚,毕竟你不是就喜欢偷偷爬人围墙吗?现在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爬了。”沈宴安此刻心情不佳,直接戳他肺管子。

      “……不愧是洪乐的宝贝状元,说话都这么‘好听’,但凡来个没心眼的,倒真兴致勃勃地去爬你府上的围墙了。”楚庭箫确实被呛了一手,但他脸皮厚。

      沈宴安说:“楚大人如此聪明,在下怎会怕你听不出来呢?”

      楚庭箫漫不经心说:“那也得看情况啊,万一我就是听不出来呢?难不成你还会好心好意地给我解释?”

      沈宴安彻底没脾气,说:“没有这么闲。楚大人有那时间不如多去看看圣贤书,免得心眼细行为莽。”

      “没办法,我不是科举出身就空有一身武艺,保护你肯定是够的。至于能不能心眼细到听出你的暗讽……”楚庭箫意味深长地拖延尾音,“我倒也不在意。”

      这下彻底懒得理他了。

      沈宴安像是睡着了般,呼吸平稳,支着额静静的,睫毛时不时颤动几下,薄唇微微抿起,绯色官服衬得他白似冷玉。脖颈上圈着一把精致的长命锁。随着支额的动作,衣袖下滑露出一截手腕,上面同样戴着个金铃手镯。
      看样子是家里人专门雇人打的款式,民间说在脖子、左手、右脚腕分别戴上长命锁,金铃和红绳就能绑住此人的魂魄,保平安用,否则体弱之人轻易便会失魂丧命。

      楚庭箫经常能窥见金饰的一角,知道他总是戴着这些东西。很漂亮。一低下头看见的是这样的场景,内心只暗暗感叹:

      长的真是要命。

      不怪京城对沈宴安容貌称赞无数,因此流言四起。

      出了乾元殿,没走不久就有个宫女看起来已经静候许久,见到沈宴安出来,迈着步小跑过来。楚庭箫打量了她几眼,看服饰是皇后宫里的人。

      “沈太师,皇后娘娘召见。”宫女欠身行礼,对并未进入深眠的沈宴安道。

      沈宴安缓缓抬眸,闷闷嗯了一声。

      楚庭箫不多话,在宫女不解且欲言又止的眼神下推着他扭转方向,改往坤宁宫去。

      “怎么你一进宫就一群人找你?”楚庭箫随口道。

      “不知。”
      沈宴安其实同样猜不到皇后此时召见他有什么目的,不过八成又是为了太子。

      他们这位皇后娘娘是继后,先皇后李氏因故意害后宫一位嫔妃流产被打入冷宫,而后郁郁寡欢病逝,大皇子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谢氏本为皇贵妃,自从李氏进冷宫后就被封为了皇后,他的儿子也成功当上储君。如此顺利收获天大的好处,很难让人不怀疑当初嫔妃流产的事件真相。

      但怀疑归怀疑,没证据的事也就无人敢妄下定论,且当今国丈还是内阁首辅大人,谁敢去触他们的逆鳞那就是不想活了。

      坤宁宫,桃花夭盛,落英缤纷。

      宫女率先进去通传,随后出来迎他俩,“沈大人楚大人,请。”

      楚庭箫推着沈宴安绕过她,往殿内去。

      谢氏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端起茶盏吹散热气,见人进门,于是放下了茶盏,双手叠在腿上,凤冠下的脸表情依旧是看谁都没好脸色。

      “参见皇后娘娘。”

      两人拜见。

      “免礼吧。”谢氏已然四十有余,却保养得很好,她还有一副好嗓子,当初也是凭借着这副嗓子成功讨好到皇帝,入了皇帝的眼,一路受宠晋升。

      太子规规矩矩坐在边上,看见沈宴安肉眼可见很欣喜,想叫人,结果被谢氏瞪了一眼后又乖乖闭嘴装作不存在。

      “五日前,听闻太师想给太子补习功课,于是到了后花园?”谢氏将手放在桌上,玉镯发出脆响。

      “是。”沈宴安低头。

      谢氏声音极冷,质问他:“既然太师如此心系太子,又为何要将他打落树下?”

      “……”沈宴安瞳孔一紧,接着很快装作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臣,不知。”

      “张嬷嬷,把小李子叫过来。”见他不认,谢氏冷笑一声,对守在太子身边的嬷嬷道。

      张嬷嬷赶忙应是,叫人把小李子带过来。

      很快,年幼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跪到沈宴安身边,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当时奴搬着梯子回来,就看见沈太师手里扔出石子打中了太子殿下,所以殿下才从树上跌落的!”小李子紧张地说。

      谢氏扭头,看向沈宴安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悦和询问。

      沈宴安敛眸一笑,丝毫没有被指认的窘迫以及害怕,反而游刃有余地问:“一面之词,安能定我之罪?”

      “奴才真的没说谎!太子手里的鸟窝飞出来的石头,被沈太师接到手里,之后沈太师问能不能放过那只鸟雀,太子说好,把那只鸟丢给了阿清,过后沈太师就不太高兴地转身走了,我亲眼看见的,沈太师手里掷出去的石子打中的太子!”小李子气势不足,直接被沈宴安压了一头就更急切了。

      “张嬷嬷,他说的有错吗?”谢氏话问向了另一个人。

      “几乎与奴才知道的一样。不过我只知道有石子打中太子,但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其余……”张嬷嬷一抖,没想到火烧到了她这里,连忙给自己撇清关系,说罢不忘心虚地看了一眼面色不变的沈宴安。

      “沈太师,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谢氏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放在桌上的手攥了起来。

      “有。既然李太监说他去搬梯子看见我丢了石子,那我想问,梯子放的地方距离后花园约莫百步开外,一来一回多少都会忽略不少事情经过,那期间发生的事你又是如何事无巨细地得知的?” 沈宴安抓住小李子话中漏洞,问。

      “奴……奴才和阿清一起讨论过的,奴才当时不确定,所以还问了一下当时在场的宫女,然后猜测太师生气了所以才会那样做。”小李子浑身发颤地为自己辩驳道。
      他没见过世面,哪儿能经得起推敲,稍微恐怖一点的语气就能让他放线被击溃。

      “那又怎么确定一定是我,生气了,所以就扔了石子呢?你没有证据就敢诽谤我?你可知污蔑朝廷重臣是什么罪?”沈宴安轻轻勾唇,语气冷静果决让人挑不出错。

      “楚大人,正好你对这些罪名了如指掌,不如你来说说,污蔑重臣之罪会受到什么惩罚?”沈宴安背靠轮椅,询问看了良久戏的楚庭箫。

      “割掉舌头,杖责四十,发配矿场当苦力。”楚庭箫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地上吓得不轻的小李子。

      “不不不!奴才,奴才可能记错了!但”小李子为自己开脱,楚庭箫这么一恐吓,他是真想缴械投降。

      话没说完,谢氏开口:“够了!”
      她闭上眼吸了口气,知道抓不着沈宴安的错处,因为没切实的证据,所以道:“此事……就此作罢。太子伤得不重,当时太师突发疾病口鼻溢血本宫也是亲眼所见,兴许不是太师所为。”

      “……”楚庭箫嗤笑一声,“娘娘,您把沈大人叫来,再喊出一个连说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太监莫名其妙指认他一通,最后就想这么算了,恐怕有失公道。”

      “那你想怎么样?”谢氏眯起眼,不高兴地盯着他。

      她最不喜的就是这些不受任何人约束的锦衣卫,对他们从来不会客气。尤其是这个怪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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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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