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胞妹 终于问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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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沈太师在这坤宁宫白白受人一顿无实证的指认挺可怜的。”楚庭箫顶着谢氏不友善的目光也丝毫不慌，依然客气笑道。
“那太师你说。你觉得该如何？”谢氏懒得跟他计较，转向沉默不语的沈宴安。
“小李子空口无凭但也看得出对太子殿下关切和忠心，臣也不想白白受人指认，不如就由张嬷嬷掌嘴三十，此事就这么算了。”沈宴安虚情假意扬起一个笑来。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都没有异议。
“张嬷嬷。”谢氏瞥一眼站在太子身边的人。
“诶，奴才得令。”张嬷嬷鞠身上前，对着其余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马会意将小李子架起来。
小李子还想说什么，张嬷嬷的巴掌却来得更快。
坤宁宫响起一阵连环脆响，三十个巴掌下来，小李子的脸已经肿成了过年摆在宴席上的猪头，嘴巴涨得发紫，血丝弥漫，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无声啜泣。
“行了，都退下吧。”谢氏起身，下令后便转身回了内殿。
小李子被拖了出去，殿里顿时冷清下来。
太子元恒见母亲走了，兴冲冲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沈宴安身前趴到他的腿上，嘟起嘴懊恼地说：“孤明明都和母后说了，是孤自己没扶稳摔下来的，可母后还是叫来了所有在场的宫女太监问了个彻底。这个小李子嘴里也没一句实话，上次孤问他御膳房还有没有酸梅，他说没了，可下了课孤出来就看见他端着酸梅往皇兄殿里去。”
“所以太师，你别往心里去。这个小李子是潘公公的养子，我回头跟潘公公告状，让潘公公收拾他。”元恒从手臂里抬起头，两眼含笑地看着他。
潘公公，也就是潘德顺，东宫内侍。在太子继位之前都没掀起过太大风浪，但为人贪得无厌，沈宴安一直都看不惯他。上辈子临死前潘德顺的一番言行甚至让他这辈子都觉得恶心至极。
沈宴安眼中浮起几分恶意，待缓和后才垂下眸，摸了摸太子的发道：“多谢殿下替臣讨回公道，皇后娘娘也是爱子心切，臣理解。”
“唔……母后说父皇虽然把孤册封为太子，但其实心里还是很重视皇兄的，她还说如果我不努力在父皇面前表现，把皇兄比下去，孤的位置迟早被皇兄夺走。可孤觉得皇兄并没有母后说的那么坏，他怎么会想要这个位置呢？太师，母后是不是唬我的？”
元恒一脸天真的把谢氏和他说的话全都抖了出来，沈宴安沉吟良久，直到元恒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道：“太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生在帝王家殿下能对兄弟如此信任，想必陛下也会对您寄予厚望。”
“真的？！”元恒听完他的话立刻来了精神，“听闻父皇今日感染了风寒，所以才没来检查孤的课业，孤还以为是父皇在气那天从树上摔下来的事。七日后浴佛节，孤打算去替父皇祈福，太师觉得如何？”
“甚好。”沈宴安欣慰一笑。
“那孤就先回东宫了，太师你也快些回府吧。”太子高兴地从他腿上起来，说。
楚庭箫识趣，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干涉两人的对话。
元恒离开，楚庭箫与沈宴安异口同声道：“恭送殿下。”
行礼完，两人也打算离开了。
出坤宁宫时，一名怀胎瞧着六七月的妃嫔从两人身侧路过，看起来脚步有些匆忙。
“那是何人？”沈宴安仔细瞧了几眼那位妃嫔的身影，却没想起来后宫有这号人物。
“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事了。”楚庭箫调笑道，“那本来是万贵妃宫里头的一个婢女，被咱们陛下宠幸过一次就怀上了龙种，最近被发现了，确认是龙胎后直接晋升为了舒嫔，现在在这后宫过的可是比从前婢女好过百倍万倍的日子。”
“只是……没几个妃子待见她罢了。不过皇后娘娘倒是对她照拂有加，经常去她宫里头看望呢。”楚庭箫这话带了点讽刺，沈宴安不懂这深宫勾心斗角，只当他在说舒嫔毫无背景依靠勾引皇帝便一跃成为人上人的行为令人不齿。
“你说她这龙胎能保下来吗？”楚庭箫突然靠近，凑到他耳畔低声开口。
“多半不能。”沈宴安往旁边靠了靠，避开打在耳骨上的温热吐息。
如今太子尚且年幼，大皇子元盛又是废后所出，还有位万贵妃所生，常年足不出户，一年见不上几面的公主元婷淑。公主对其余两位毫无威胁尚且可以不说，但若是这胎是个皇子，那元恒和元盛到底谁能真正坐上最后的皇位可就更难猜了。
废后李氏可是安国公之女，安国公不参与政事早已退居幕后，但对他的外孙格外看重，这就是元盛失去了生母的庇护照样能在后宫与太子几乎平起平坐的原由。
皇后娘娘按理来说应该会对舒嫔有所忌惮，从方才舒嫔顶着目测六七月的肚子还要来坤宁宫请安来看，皇后对她并没有像楚庭箫所说那般有多宽容。
并且太子刚刚说的那番话让沈宴安知晓了上辈子为何元恒刚继位就迫不及待除掉一切可能对他不利的势力。原来都是因为有一位好母亲在背后驱策“教导”。也许背后还有当朝首辅谢阁老的一份力。
沈府的马车就在宫外，楚庭箫原本想直接把他抱上车，沈宴安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略有慌乱地止住他的好意，吩咐翟秋过来扶他。
“生分了不是？想想我们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还要这么防备我。”楚庭箫靠在马车边歪头慢悠悠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生死之交？单方面我生你死吧。
沈宴安嘴角抽搐，险些让自己习惯维持的得体微笑全部崩散。
“楚大人还是回去审犯人吧，沈府暂时需不着您的大驾。”
“哎，打住。”楚庭箫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然后笑吟吟道：“明天早上我就来接你。”
话音未落，坐在车厢外的翟秋狠狠一甩马绳，楚庭箫惊促后撤几步，眼睁睁看着马车从刚刚他站的位置重重碾过，最后徒留他一人摇头叹息：“沈府的人怎么都这么大脾气。”
往后的几日，楚庭箫真的说到做到，在沈宴安打算离府上朝时精准拦截。
于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沈太师打开门便是刚从镇抚司审完犯人一身血腥气冲天的楚大人。
本来起床后就头晕的他登时被腥气熏得差点晕倒，楚庭箫非常丝滑地挤开翟秋和钟管事上前揽住他的肩，笑起来调侃：“弱风扶柳，让人如何放心你一人独自去上朝。”
沈府众人：“……”但凡您这尊大佛不来，我们都挺放心的。
最后敌不过楚庭箫赤诚之心一片，沈宴安为了自己呼吸着想，让他在沈府先换洗下衣物再一道入宫。
后来逐渐演变成楚庭箫只要来，沈府就习以为常地为他准备好衣物，带他去洗浴，过后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坐在沈宴安的马车中，自我感觉良好地看了一路沈宴安的冷脸。
他倒是乐此不疲，甚至觉得冷漠的沈宴安依旧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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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宴安沐浴完，及腰墨发发尖还滴着水珠，浸湿了地板。他一身单薄青衣坐在镂空窗边的美人榻上，卧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暗淡，他便借着月光打开从风陵送来的家书。
「敬爱的长兄！见字如晤。
明日你最英勇善战的妹妹就要到京城啦，有没有想我呀？我猜肯定想，毕竟离开了我就没人带你偷隔壁闻将军家的枇杷了。不过没关系，心细如你妹妹，我从家里偷带了一大筐枇杷给你，你就等着吧！
这次我可是跟爹求了好久才能来找你的，浴佛节到了，我想进京跟你一起祈福。边关看来看去都只有黄沙，一点也不如京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来一览京城风光了！听说最近桃花酥很好吃，你记得给我准备哦。还有梨酒白，酱醋鸭，我都馋得不行。给我买！要是到了你府上没有好酒好菜，我就在你府门口撒泼打滚！」
沈宴安看见最后末尾画上的吐舌表情，笑了出来。
沈玉古灵精怪的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仗着他的宠爱就越来越无法无天，这信里哪里有对长兄的尊敬？真是……
沈宴安虽然这样想，手里却将信纸对着角慢慢叠好，然后摘下一旁插在花瓶中的梨花花朵，一同放进了边上的柜子里。抽屉拉开，里面还有一堆已经发黄了的信纸，每一张上方同样掖着一朵干梨花，保管得极为妥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胞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