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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刺杀 就是这厮想 ...

  •   马车行驶在长街,转个弯便到了城墙下。

      窄小的马车里,晏清欢靠着窗边才稍稍能喘口气,窗外风景就像是走马灯,无论是热闹喧嚣,还是寂寥陋巷,皆忽闪而过。

      她看得有些入神,直到马车剧烈抖动了一下,她猛然往后侧倒去,正正好跌在了符沅的怀中。

      身子仿佛瞬间陷入温暖的摇椅中,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她睁开眼,符沅正低头看着她,他眉头蹙着,深邃的眸子里,瞳孔猛缩,有些无所适从。

      晏清欢下意识想坐起来,狭窄的马车里能借力的地方不多,她无奈只好选择扶着符沅的大腿,刚准备坐起身,符沅突然伸出手,扶住她的脑袋迅速往下一按,她又倒了回去。

      正疑惑着,一道冷光擦着她的脸划了过去,箭矢正正好射在她眼前。

      她吓得直接从符沅的腿上滚了下去,蜷缩着身子往角落躲。

      “外面有刺客,你呆着这里不要出去!”符沅顾不得去扶她,匆忙道。

      晏清欢眸子里满是惊恐,头脑更是一片混乱,直到看着符沅望向她的眼神,神智稍稍被唤回了些,她喘了口气,朦胧泪眼迸发出坚定的光芒,狠狠点了点头。

      符沅见此才放下心来,他躲过另外两只飞箭,绕过她,冲出马车。

      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打斗声:兵械相接的铮然之声,厮杀叫喊的惨烈声音……喧闹不止。

      晏清欢害怕极了,她紧紧抱住双腿蜷缩在马车一角。

      这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如果不是符沅按住了她的脑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道飞箭射在眼前,更射在心头,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顿时觉得自己很没用,拍了拍脑袋想镇定下来,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哽在喉咙里的颤抖声叫她厌恶极了。

      她哽咽着唤出那个让她安心的称呼,“鬼神大人,鬼神大人!”

      声音落下,期待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沈殊三天前说她有些累,想休息,自那以后便再没出现过,晏清欢适应着没有她的日子,一天,两天,三天……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偶然出现的意外还是叫她慌了神。

      “沈殊,沈殊……我害怕!”晏清欢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打斗的声音从马车外逐渐蔓延到了马车内,飞箭穿过车窗射在车厢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沉闷声响,像是逐渐靠近她的催命脚步声,晏清欢捂住耳朵,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听不见也看不见。

      直到噪杂打斗声中,秦弘的声音穿过喧闹,传到她的耳中,“大人,人太多了,咱们人手不够,得赶紧撤!”

      晏清欢的睫毛猛然抖了抖,生死时刻,符沅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一定会很艰难,她不敢全然相信一个人,就像她不敢全然将自己交托给任何人。

      符沅会抛弃她吗?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如坠深渊,她鼓足勇气睁开眼,用袖子擦去眼角泪水,强撑着发软的四肢,尝试着站起来。

      比起被抛弃,被别人选择生与死,她更想掌握自己的生死!

      晏清欢的双眸越发坚定,哭红的眼睛甚至比任何星子都要明亮,她拔下射在车厢侧壁上的箭,毅然决然打开车帘。

      光瞬间照进阴暗的车厢内,符沅的脸突然出现在阳光下,在见到晏清欢的一瞬间,他微微一愣,随后二话不说抓住她的胳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下马车。

      千钧和秦弘在一旁替他们艰难抵挡刺客,奈何刺客从四面八方而来,符沅抱着她难敌暗箭,胳膊被突如其来的飞箭划伤,她的身子也随之往下沉了沉。

      晏清欢见此,攀在他脖子上的手一松,跳下他的怀抱。

      符沅没了阻碍,拉着她躲过一侧刀影,挥刀砍在刺客的身上,将他踹飞出去。

      “大人,我和千钧拖着,你们快走!”

      秦弘杀红了眼,又一刀劈了上去,击退攻击晏清欢的人,温热血液从刀尖飞快划过,在晏清欢青绿色的衣裙上炸开。

      晏清欢吓呆了,颤颤巍巍往后躲了躲,紧紧攥住手中的箭。

      符沅瞥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往街巷一角飞奔,一边挥刀替她殿后,一边护着她躲开攻击。

      对方人数多,寡不敌众,符沅带着晏清欢,即便武技再高超也总有无力的时候,她们二人刚穿过一条隐蔽后巷,十几个刺客从巷子两头围了上来。

      符沅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一人一刀抵抗着从两侧而来的敌手,没一会儿身上便挂了彩,留下两三道血痕。

      晏清欢又是害怕又是懊恼,但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躲在符沅身后,抄起手边的东西往刺客身上砸。

      五六招下来,符沅砍倒身侧两人,在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晏清欢抓起一把沙石扔向面前的人,刺客灵活避开石子,挥剑朝她刺去,晏清欢匆忙向后闪躲,避闪中脚下没留意一头撞在了墙上。

      符沅察觉到了剑影,匆忙砍向那人的手腕,又一脚将他踹飞,转过身,晏清欢额头冒着血,倒在地上,已然没了知觉。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耳中传来接连不断的嗡鸣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想要扑上去检查她的伤势,却更明白这些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心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他将刀换了个角度握紧,眼神迸发出强大杀意,犹如挣脱了牢笼的斗兽,恨不得将这些刺客全部撕成碎片。

      不用护着晏清欢,符沅真正的实力全部展露出来,刀法又狠又快,甚至能直接将刺客的剑砍断,随后快如飓风般捅进那人的心窝里。

      轻松解决掉手边的两个人,他用刀抵着另一人的脖子将他逼至墙边,利落抹了他的脖子,身后紧接着又闪过一道剑影,他侧身躲了过去,没曾想长剑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本该昏倒的人站了起来,双手正如铁钳一般抓着那只手。

      她盯着手里的人,就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一脚踹在他腿窝上,黑衣刺客骤然跪下,还没来得及反抗,一双如削葱根般小巧的手突然放在他双鬓上,掌根发力,利落一拧,刺客犹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她抬起头,神色中原本的恐惧荡然无存,转而变得有些兴奋。

      一边扫视了巷子里的人,她一边将坠在发髻上晃晃悠悠、干扰行动的步摇取下,像扔垃圾一样随意扔在路边,嘴角高高扬起。

      “要不要比比看,谁杀的人多?”

      她开了口,轻佻眉头望向符沅,下巴高高扬起,露出不可一世的傲慢表情,这正是沈殊的标志性表情。

      符沅眸光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接受了晏清欢的变化,自信地勾起嘴角。

      “奉陪到底!”

      随着话音落下,沈殊冲了出去,侧身躲过刺客迅猛一剑,反手折了他的手腕,夺过剑,像是变戏法一样,将剑一抛调转了个方向,握住剑柄,在刺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抹了那人脖子。

      再抬头,另一个刺客的剑朝她迎面而来,沈殊身子往后一仰,长剑几乎是擦着她的脸划过,一面倒影出蓝天白云,一面倒影出她白净的面庞。

      她伸出手,借势摸上那人的手腕,顺着手腕,身子在空中调转了个方向,随后弯成了一张弓,紧紧握住手腕的手往后一收,剑影犹如箭矢擦过脖颈,温热的鲜血如同热汤喷洒四溅,转瞬间,刺客抱着血流不止的脖子栽倒在地上。

      沈殊笑着用拇指擦去脸颊上沾染的血迹,浓郁血渍在白净的脸上拖拽出一条血痕,她像是才啃食完猎物的凶兽,眼神越发狠厉,嘴角挂上嗜血笑容。

      眼见面前只剩下最后两人,她暗暗觉得有些惋惜,可她与符沅的较量还在继续。

      她拿剑打断对方的进攻后,身姿轻盈躲下暗剑,一脚飞踢在刺客胸口上,将他踹倒在地后,又用剑狠狠扎向他的心脏,甚至还不忘拧了拧剑柄,以便于创造出更大的血洞。

      这些刺客是死士,即便亲眼见着同僚惨死在她手中也没想着逃走,反而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又冲了上去,剑风凛冽,在沈殊灵活的身手下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沈殊招招狠辣,只攻人要害之处,瞧着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她不舍极了,变着法地磋磨他,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心中颇为欢喜。

      好景不长,她正考虑是横着来一剑还是竖着来一剑的时候,一柄飞刀突然从她身侧划过,将最后一个刺客钉死在墙上。

      沈殊忿然回头,符沅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眸光有些复杂。

      “愿赌服输,我输了!”

      她扔下手中的剑,耸了耸肩,语调是不服气的,眼神更是幽怨极了。

      符沅眉头紧蹙走向她,将手上的血擦干净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他冷声道。

      沈殊将手盘在胸前,她没有接下帕子的意思,反而睨起眸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就是这厮想拐走她的小欢子?

      她心中打起了算盘……这厮长相不错,不是那种脸上敷白的玉面小生,五官立体,浓眉大眼,看起来没那么让人讨厌;身体也还行,勉勉强强能同她打个平手;至于身材嘛,宽肩窄腰,个子高挑,应该是小欢子会喜欢的那种;就是这性格,体贴倒是体贴,性格太冷淡了些,递帕子还得冷着张脸,活像是欠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不喜欢,很不喜欢!

      沈殊没有接下帕子,反而扬起脑袋,挑衅一般,当着他的面撕下衣裙一角,用那点儿可怜的布料擦脸。

      符沅被她如此挑衅,脸上神情分寸未改,将帕子又塞回怀中。

      “你是何人?”

      他嗓音低沉道,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那浑厚的声音天然多了几分威压,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严肃之感。

      沈殊听罢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审问一样,下巴一扬,冷声道:“你管我是谁?”

      她说罢,巷子一片寂静,良久,符沅又开了口:“晏二小姐可否告诉过你,她生病了?”

      话音方落,沈殊傲慢的神色果然收敛了些,她打量了他一眼,犹豫道:“我就几天没在,她生啥病了?”

      “离魂症”

      “什么是离魂症?”

      “让人产生幻觉的症状,就好比你的存在!”

      沈殊扑哧一声笑了,她步步紧逼符沅,用手指着自己,“你说我是幻觉,我的存在是因为晏清欢生了病?”

      她的脸几乎快到贴到符沅的身上,狞笑道:“你好好看看我,是我救了想要自裁的晏清欢,是我数次助她脱离苦海,她的命是我救下的,我们彼此亲密无间,谁也离不开谁,你一个外人,如何能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又凭什么随意置喙我二人?”

      符沅看着晏清欢极尽扭曲的脸,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自从她上次昏倒后,我给她开了几副药……”

      他低下头望着她,眸光里带着淡淡的忧愁,“你这几日并未出现,正是这药起了作用!”

      沈殊狠厉的眸子暗淡了下来,符沅所说正中要害,她无可争辩。

      自她诞生的时候,她从来都将自己当成独立的人来看待,符沅的话无异于在否认她的存在,告诉她,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只是被宿主创造出来的幻觉,是需要选择自我湮灭的人格,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泄了力,缓缓后退两步,争辩道:“小欢子是不会抛弃我的,我的存在是因为她需要我……你觉得我是幻觉,小欢子绝不会这样认为,毕竟我们谁也离不开谁,这世间唯有我二人相互扶持,才能一路顺遂!”

      符沅面对歇斯底里的沈殊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深知沈殊存在的意义,却更明白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手心再次攥紧,脑中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后,他还是决定将血淋淋的现实摆放在沈殊面前。

      毕竟,他曾答应过晏清欢,要做拉她回现实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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