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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太子 “我除了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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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欢在听到太子的称呼后,稍稍一愣,匆忙屈身行了个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谢康裕抬眸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晏二小姐宴席上一曲梅疏引深得我心,恐怕过不了多久便能名动京城,可喜可贺!”
“多谢殿下,臣女才疏学浅,能得殿下青睐,实乃三生有幸!”
她说着奉承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谢康裕莫名觉得这晏二小姐有些深藏不露,在这方面和符沅简直一模一样,也难怪二人能走到一起。
他点了点头,将扇子一合,放在手心随意颠了颠,笑道:“我方才说笑呢,芷仪小时候才喜欢捉弄人,他大了便不喜欢了,倒是喜欢杀人!”
他说罢,双目紧紧盯着晏清欢,期待能从她脸上看到小女娘的惊恐,令他没想到的是,晏清欢只是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什么反应也没有,跟个木桩子一样,无趣极了!
符沅见此,向前几步挡在晏清欢身前,眸光凛冽道:“殿下,我所行之事皆是奉命而为,杀人不过是这些人本就该死!”
“是吗?若有一日父皇命你杀了我,你也觉得是我该死吗?”
“殿下,若陛下命我如此,我也只能奉命而为!”
“芷仪,你确定非要与我作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我身为官员的本分!”
“你啊,这么些年了,简直跟个石头一样冥顽不灵……如此短视,真不知道你是假聪明还是真迂腐,既然如此,我便只能祝你官路亨通了!”
太子说罢,一挥袖子,愤然离去。
直到身侧没了人,晏清欢紧蹙起的眉头才稍稍散开,“太子是储君,你又何必得罪他?”
晏清欢说完,发觉符沅的眸子有些黯淡,她拍了拍符沅的胳膊,故作轻松道:“朝中的事情复杂,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我看得出来,太子肯冲你发脾气,说明他还是在乎你的,也就气个几天,过阵子便忘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符沅眸光微动,偏过头来看向她。
“我除了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晏清欢苦笑道。
“人心是肉长的,你两次三番救我于水火,我若是再不相信你,岂不是跟个石头一样冥顽不灵?”
石头本人的嘴角动了动,一时间竟猜不出晏清欢究竟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损他。
“朝堂之事我不便说太多,至于临川王的事情,多少可以说一点……”
符沅开了口,又勾下脑袋瞥了一眼晏清欢,“太子指使潜伏在三皇子身边的死士散播有关临川王的谣言,想把临川王一案嫁祸给三皇子,你父亲晏侍郎同三皇子暗中往来,关系密切,我同你关系亲近,三皇子会认为我对晏家起疑,想要暗中调查他二人之间的勾当……同时,太子会当自己的谋划起了作用,皇城司成了刺向三皇子的刀,这也是他方才试探我的缘由……”
“他们二人暗中争斗多年,早已水火不容,这次甚至将手伸到了皇城司,我只有如此才方便同他们斡旋,争取时间调查线索。”
晏清欢顿时想到了发生在瓦肆里事情,迫不及待道:“所以之前你们要抓的崔乐师是太子死士?”
符沅点点头,“是的,崔乐师本名崔瑶,曾经是三皇子府上的乐师,实则背地里是太子安插在三皇子府中的人,她两月前离开王府,借着王府乐师的名义流连瓦肆,传播谣言……就是没想到,她见着情况不对跑了,却被你给顶替,害得我们白忙一场!”
符沅的眸光带着淡淡的幽怨,就好似在埋冤她的蠢笨,晏清欢着急辩解道:“我也是好心才办了坏事……那天逃出宅子躲在了瓦肆里,结果被人认作崔乐师,我就想着来都来了,顺便帮帮她们,谁想得到呢?”
“你胆子也真是大,还好会弹琵琶,若是不会,上了台岂不惹得哄堂大笑?”
“可我若是惹得哄堂大笑,你必然会认出来我不是崔乐师,撤了皇城司的人,如此,咱们又如何能站在这里闲聊?”
符沅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有道理……”
“对了,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同我亲近,三皇子会误解你暗中调查晏宅,父亲又如何会意识不到这点,他想让我讨好你、嫁给你,这不相当于与三皇子为敌?”
晏清欢拧着眉头看向他,符沅听罢却匆忙避开她的眼睛,试图用面无表情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符沅稳住心神后,缓缓开口道:“晏侍郎野心如渊,又如何甘心在三皇子一棵树上吊死,他自是希望利用你和我的关系敲开内阁的门,取信陛下,在官场上更进一步……自赵阁老致仕后,他在朝中的权势不复从前,这才剑走偏锋,急于寻找新的帮手!”
符沅的解释简单明了,晏清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心中问题颇多,见符沅还有耐心,捋了捋思路从中挑了个最关键的,接着问道:“那我小娘的死可否是因为父亲知晓临川王一事后,怕祸及自身,这才迫不及待想要除掉她?”
符沅微微颔首,用手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开口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也猜测过……事发之后我派人细细查了覃州和晏宅来往信件,也查了晏侍郎的居所,并未发现甘戟草的痕迹,同我时还派人不着痕迹试探过他对于临川王的反应,一切都很正常!”
“依我的经验判断,他并非下毒之人,和临川王没有关系……怪也就怪在这里,既然毫无关系,却又能眼睁睁看着沈氏去世,甚至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这不禁让人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若临川王一案实则是太子和三皇子的夺嫡之争,害死你小娘纯粹是多此一举,晏侍郎并非蠢人,他没必要这么做!”
晏清欢顺着他的思路继续猜想下去,一个似乎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瞬间涌入大脑,让她不得不在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此事并非是一场简单的夺嫡之争呢?”
见晏清欢面色沉重,符沅停下了脚步,眉头紧蹙,“你接着说!”
“这只是我的猜想,小娘死的隐秘,这足以说明她手中的线索很重要,甚至可能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如果我是临川王,我定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线索,毁掉线索!”
“按照这个猜想,小娘的死更像是一种征兆,临川王有可能还活着,表面上的腥风血雨可能也只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次的谋划!”
符沅听她说罢,紧蹙的眉头迟迟没有散开。
他是个注重证据的人,所有的证据指向的都是夺嫡之争,故而他一门心思扑在夺嫡之争上,只想着等收集够了证据,将这些全都呈予陛下,由陛下定夺最后的处置结果。
晏清欢的思路犹如撕开迷雾的一道口子,恰好解开了这些日子盘桓在他头顶的疑惑:太子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太子可以小瞧他的办案能力,可即便事情按照太子的预设发展,线索递呈上去,三皇子借此攀咬,二人最后也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持续多年的夺嫡之争并不会因此结束,反而会愈演愈烈。
如此,太子真的能捞到好处吗?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和三皇子斗,一切都是为了推翻皇位……他极有可能暗中联系上了临川王,想借临川王声望得民心,为临川王谋逆造势,助他卷土重来!
符沅想到这里,浑身一阵发凉。
晏清欢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匆忙开口道:“若是有急事,你先去忙吧,不必送我了!”
符沅听她如此说,焦躁不安的内心被抚平,他眼神坚定看向晏清欢,眉眼中又是相似的赞赏与肯定,每次被这样的眼神包裹着,晏清欢总觉得自己好似无所不能。
“不急,既然答应了,又如何能食言,走吧!”符沅偏过头对她言道,放缓步子向前走去。
车轱压在地面发出吱呀声响,晏清欢坐在马车上有些局促。
符沅的马车坏在路上,被下人拖去车行修缮。秦弘收到命令后也不知从哪儿弄了一辆又小又旧的马车,符沅自从上了马车脸色便难看得可怕,身侧温度骤降,冷到晏清欢直打寒颤。
狭窄的马车里,二人并排而坐,晏清欢的肩膀甚至得贴着符沅的胳膊才能稍稍坐正,她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觉得她的呼吸声、心跳的节奏、眨眼睛的频次都会打扰到符沅。
符沅见此索性选择闭上眼睛,装作对马车内的尴尬场面视而不见。
“大人,咱们先去晏宅,待会儿直接回衙署吗,官员都休沐了,衙署没人,你去了连个做饭的厨娘都没有,要不回趟侯府?”秦弘一边驾车,一边问道。
符沅眉头拧得更深了些,稍稍睁开眼,不耐烦道:“回衙署!”
秦弘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过个上巳节,他早已做好去酒肆喝到天明的准备了,没曾想又得照顾这个天杀的冷脸上司,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命这般苦过。
瞥了一眼身侧坐着的千钧,这厮自从跟了晏二小姐,不仅好吃好喝伺候着,连新靴子都有好几双,这等好事怎么没轮到他?
秦弘忍不住剜了他一眼,千钧却当他是羡慕自己手里有果脯,在油纸袋中又翻又找,摸了个圆润酸甜的杏子干放到他嘴边,“秦弘,你多吃点儿,衙署这会儿应当没什么吃的了!”
秦弘只感觉两眼一黑,命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