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爱情剧》草木生一秋

69、第 69 章 我厉害不？

　　在盖亚与莱恩星系之间，曾经存在着一片命名为死海的小恒星系。

　　它只有一颗恒星，十几颗恒星绕其转动，此外，有数不尽的卫星、小行星、彗星等。在人类来到盖亚时，它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在爆发一瞬化为光辉灿烂的星云。

　　对于宇宙来说，这只是短暂的瞬间；对于人类来说，这持续了几万年的时光。

　　在这批人类自认为虫族，在盖亚初步发展的几百年后，他们以盖亚为中心，向外探索，发现了另一个宜居的星系，就是后来的莱恩星系。

　　虫族在莱恩和盖亚间探索出多条航道，设立空间跃迁点，其中一条就途经死海星系。

　　在星云时期，死海的行星轨道和物理状态已经基本定型，但中心恒星变成的白矮星，仍然保持极高的温度。越靠近白矮星，温度越高。因此，虫族设立的跃迁点都在死海星系的外围。

　　这次，加雷德所定下的往返路线都是同一条，死海航道。

　　侦察舰队先行，瑞奥尼斯号在后。舰队平稳驶向跃迁点。

　　窗外的宇宙星光灿烂、广阔无边，伊登从后拥住加雷德，下巴搁在他蓬松的头发里。加雷德刚刚洗过头，头发吹干了，温暖中带着一丝木香。

　　加雷德正翻看一份摊在桌上的文件。他拍拍伊登的肩膀，让他把脑袋移开。

　　“不要。”

　　伊登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贴上来。他挑起话题，想转移加雷德的注意力。

　　“我们回去，还是要在第六首都星停留一天吧？”

　　“你还想出去玩？”加雷德反问。

　　“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约会。这一次我要先提前准备一下，好了我就来找你。”

　　“不能让我提前知道？”

　　伊登点点头，下巴磕在加雷德的脑袋上。“不能，你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大惊喜。”

　　伊登保证道：“绝对惊喜，让你记忆深刻。”

　　加雷德站起身，他钳住伊登的下巴，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一吻。

　　“我拭目以待。”

　　文件还没有看完，加雷德却往外走。伊登脸色一凝：“出事了？”

　　加雷德：“还不清楚。我们先去主控室。”

　　主控室内，布兰温正盯着面前的六块屏幕。侦察舰队s03号发现了异常：在距离跃迁点不远处，有一组奇怪的能量波动。

　　波动强度很弱，也就比周围的宇宙辐射强上一点，可它的波动频率有点奇怪。

　　布兰温为双s级虫族，十几年前晋升为二级虫卫，担任护卫队队长一职。

　　他承担了十余次莱恩与盖亚间的往返护航工作，经验丰富，这段波动频率却让他十分陌生。

　　布兰温不敢大意，连忙上报。

　　s03正前方，坐标（149，231，16）处，有一段不明波动频率。按照瑞奥尼斯主舰队现在的航行速度，预计一个小时后与对方碰面。

　　加雷德下达指令：“主舰队速度下调11，侦察队开启高能耗全波段隐身模式，向不明物体坐标方向探查。”

　　随着双方距离的推进，继s03后，s04也发现了这一波动。当侦察队继续向前，类似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多，数量从1个增长至37个，并且还在上涨。

　　“难道是哪个星体被卷入白矮星的引力潮汐，撕碎后留下了残骸？”布兰温心想。

　　死海星系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余热仍在，能量并没有散尽，这颗星球没有彻底死绝。以上这种情况虽然概率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是自然意外，那就是敌袭了……布兰温一一查看各项数据，确保舰队处于最佳状态。

　　加雷德：“主舰队停下。侦察队，s03、s04根据星图，包绕这片不明区域，探测出实际大小。其余侦察队成员待命。”

　　伊登看着实时星图。这些不明物体的数量很多，s03、s04相背而行，只摸清楚了一小部分边缘。它们应该都是同一类物质，波动强度和频率相似。

　　让伊登有些奇怪的是，它们的频率不完全像生命体，也不完全像非生命体，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更偏向于非生命体。

　　生命体的频率很复杂，有许多差别大的频段，这些频段按固定顺序循环重复。在每一个循环里，同一类波动频段的数值会出现细微偏差，中间偶尔会蹦出一小段与该频段极度不符的波动。

　　非生命体则更简单，数值、顺序全部固定，一般只有一类频段，目前最多是三类。

　　眼前这个波动有四种不同类型频段，同类频段的波动数值完全相同。

　　如果真的发生了类似星体碰撞的事情，那个跃迁点可能用不了，他们还得临时更换航线。

　　比起这事是意外，伊登更倾向于人为。他离加雷德更近了一点，心里提高了警惕。

　　过了二十分钟，s03和s04依然没有探测出这片不明物体的边界。星图显示，这片区域的外围是弧形，呈现出一个包围圈的模样。想要拍下这些东西的图像，他们必须离得更近，被发现的风险也更大。

　　“s03、s04，停下。所有星舰，原地启动跃迁程序，目的地G0146星区。”

　　原地跃迁和在跃迁点不一样。跃迁点已经有一个固定的星际通道，星舰只需要自己提供一个加速度；原地跃迁要自己用引力场开路行驶，能耗高，至少需要十星分的准备时间。并且这不是哪里都能去的，宇宙有它自己的法则。

　　预计还有五星分跃迁成功。

　　“s03、s04在倒计时一星分时，释放80%侦察眼，预设为攻击模式。其余侦察队星舰，立刻释放10%侦察眼，其中一半预设为攻击模式。”

　　舰队陆续完成跃迁，留在原地的只有侦察眼。

　　跃迁产生的能量波动让那些不明物体发生了反应，侦察眼远隔亿万里如实反馈。

　　一块块看起来像矿石一样坚硬的东西，边缘填满了胶状物，然后和另一块矿石拼接在一起。一块又一块，构成了一个比侦察眼大几十倍的立体球状物。

　　看起来就像石头做成的足球一样，伊登不合时宜地想。

　　这样的足球还有很多很多，开始在原地微微摇动，像足球场一样。

　　过了一会，这些“足球”慢慢地舒展开。伊登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它们的表面出现一条缝隙，像是整个球皮都被翻过来了，露出里面闪着微光的东西。

　　虫甲、肢节、触角、翼翅……复眼在不停转动。是古虫族——刺虫。

　　伊登意外又不太意外。他更好奇的是刺虫外面那层“足球皮”是什么，能改变它们的能量波动。上一个有这种功效的还是老鼠人囊袋，面前这个体积、形状都和囊袋没有半点相似处。

　　“足球皮”与刺虫分离，之后，皮也开始一块块分离，最后变成了五个有点眼熟的人。

　　“加塔利？”伊登惊讶出声，“他们还有这种形态？”

　　伊登有点难以形容。他认知里的加塔利人，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之间的区别是表面矿石的数量、颜色、纹路、形状等。他们不能像积木一样可以自由拼接组合，表面颜色也没有这么深。

　　伊登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个加塔利人的腿部是从其他人身上取下来的。

　　加雷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伊登瞧了一眼加雷德。是第一次见到，不是第一次听说。加雷德没有一丝惊讶的神色，这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伊登把注意力继续放回屏幕。

　　这样的变化正在接连不断地发生，侦察眼发射出激光，只在加塔利人表面留下一道浅痕。刺虫、镰虫一点也没受伤。

　　最后一个侦察眼毁掉前，这些古虫有序地往外扩张，像是在寻找什么。

　　布兰温：“我们的左前方，有古虫族能量波动。”

　　侦察队传送画面：依旧是疑似变异的加塔利人、古虫。它们同样有目的性地有序移动。很明显，有脑虫在指挥它们。

　　伊登：“它们在找你。”

　　加雷德：“我也在找它。”

　　加雷德的精神场无形地荡开，伊登随之而上。四年前在冰原星，他们与虫母短暂交手，虫母无法在精神上直接吞噬加雷德，而除了虫母之外的古虫，又难以伤害到加雷德。

　　电光火石间。伊登明白了它指谁——虫母。

　　精神链接让他们能看得更远、更多。这一次，无需脑虫作跳板，他们直接感知到了虫母。

　　伊登听着加雷德愉悦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上一次，虫母一下就能拉着他们进入它的精神中；这回，双方更偏向于势均力敌，他们都无法探知彼此的具体位置、具体情况。

　　就像是——该怎么描述呢？

　　加雷德：“我来告诉你，就像是和另一个虫王交手。”

　　虫母确实在退化。

　　加雷德一瞬间就掌握了这片区域所有虫族的情况。

　　伊登皱着眉头：“至少有30%的虫族失联了。”他们感受不到这些人的存在。这些人是被虫母控制了。

　　加雷德：“这是必然的。虫母的退化意味着我们之间生理隔阂的消失，它能更轻松地控制虫族。它现在比我们要更强一点。”

　　它这是想利用仅有的优势，进行彻底退化前的最后一次攻击。

　　伊登：“你早就知道了。明面上让阿曼达去奥莉安星系，其实让他在附近待命。”

　　“我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

　　伊登接过加雷德递过来的枪，射倒了几个攻击他们的虫卫。

　　“嗯？手感不对。这是子弹填充。”伊登俯身查看，“他们深度昏迷了。”

　　“里面的子弹装了麻醉剂？”

　　“至少昏迷30个小时。”

　　“阿曼达10个小时内能赶过来，足够了。”伊登喃喃道，“多给我一些弹匣，我要在他过来之前，让这艘星舰彻底安全。这要花点时间。”瑞奥尼斯号上全都是高等虫族。

　　在加雷德的指挥下，星舰上所有的门都处于关闭状态，伊登可以过去一一清理场地。布兰温也要随伊登出控制室。

　　伊登把布兰温推回去。“多留一个人在这里帮你，我用不着。”

　　门刚开，伊登沉下身体躲过肢节横甩的同时，伸手用劲一拽，这个虫族“咚咚咚”地撞在地板上。伊登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送他一枪。

　　有点倒霉。除去倒地不起的虫族，还有六个高等虫族，其中只有一个是自己人。

　　自己人的背后是加雷德在指挥。

　　伊登像子弹般飞射出去，正好冲进加雷德撕开的裂口中。他们配合默契，一口气击倒五个高等虫族，伊登只有手臂受伤。

　　伊登倒上愈合剂，纵贯小臂的伤口转瞬间长好大半。

　　他对身后的虫族笑：“我厉害不？走，下一个。”

　　虫族伸出手。伊登避开了。

　　“别用别人的身体摸我的脑袋。只有你，加雷德，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