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爱情剧》草木生一秋

68、第 68 章 这才是加雷

　　伊登啄吻着加雷德的脸颊，手指在他的眼皮上轻轻一点。

　　碰一下，加雷德的眼珠子就会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一下。再碰一下，眼珠子转得更剧烈了。

　　不知道碰了多少下，加雷德拍开伊登的手。他睁开眼，眼眶里是转动的复眼。

　　伊登顺势垂下手，覆盖在加雷德的胸口。掌下的胸膛起起伏伏，节奏比平时快一点。

　　伊登咬着加雷德的耳朵，吐气间是一股清甜的漱口液的味道。

　　加雷德把手环横到伊登面前，敲了敲。

　　“现在几点？”

　　伊登不在乎道：“我知道。十二点。不许睡，起来聊天。反正你又不困，明天也没什么事情。”

　　zuo爱结束，洗漱完成，躺进床铺，按时睡觉。等睁开眼睛，又是新一天的流程。

　　加雷德不喜欢，也不讨厌熬夜。对他来说，睡觉就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事情，和进食虫蜜一样。

　　加雷德用力捏了一下伊登的脸：“十分钟。”

　　“可以。但是我问你什么，你要回答我，不能装没听见。”

　　“你这是用赌局赢来的奖励要求我吗？”

　　伊登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是。不是，你也要回答我。”

　　加雷德轻拍了一下伊登的脑袋：“无理取闹。”

　　话是这么说，加雷德没有闭上眼睛，微微挑眉看着伊登。

　　伊登：“闲聊而已，只是今天开会的内容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想知道，你的虫核因为古虫受损后，除了身体虚弱、无法自控，你身上还发生了什么？”

　　“这倒是能告诉你，你迟早都会知道的。”加雷德脸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在二十岁时，已经能压倒性地战胜所有虫王候选人。”

　　伊登迟疑道：“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吗？你的强大伴随着不稳定性，那些虫王候选人知道打不过你，一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入手，除掉你的候选人资格吧？”

　　而且，最后胜出的虫王候选人，如果不能让当时在位的虫王满意，他也无法成为虫王。虫王竞选会推迟五年，再次开始。

　　“不，当时我有意掩盖自己的异常，只有上一任虫王——阿狄卡斯·莱恩知道。”

　　“阿狄卡斯对我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可以选择答应或拒绝。”

　　伊登忍不住追问：“什么条件？”

　　“他说，我要佩戴精神力抑制器，参加虫王竞选。如果我能赢，下一任虫王就是我，并且我要一直佩戴抑制器，直到我找到解决虫核和精神力问题的办法。”

　　“如果拒绝，他会废除我的候选人资格。”

　　伊登：“这根本不是自由选择。你肯定会答应。”

　　“好了，你可以睡觉了。”

　　伊登拒绝：“不，我还有一个问题。”

　　“就一个，你可以不回答。”伊登快速道，“成为虫王这件事本身，是不是也能阻碍虫母对你的寄生？”

　　加雷德掀起被子，把伊登整个头盖住，也盖住了那双总是在蛊惑他的绿眼睛。

　　“是。晚安。”

　　被子下，伊登的声音闷闷的：“晚安！”他挪动身体，手臂和加雷德的紧紧挨在一起。

　　前两天，内部交流会一直在讨论虫族目前的发展情况、新发现，后两天，就聚焦到未来规划，包括盖亚和莱恩接下来的合作、莱恩的新发展方向等等。

　　伊登心不在焉地听着加雷德和阿尔塞克的争论。

　　阿尔塞克：“只收你们80%，不能再低了。”

　　加雷德：“70%。你们研究出的稳定剂，最大的受众、最广的市场还是我们虫族内部。”

　　伊登看到阿尔塞克嘴巴下撇，眉头的纹路像一张纸被用力折叠后留下的痕迹。

　　对于加雷德对他们学术成果的轻视，他感到很不满。

　　“你太小瞧盖亚了。我们今年开通了新航线，这些稳定剂可以更低成本地送往歌利亚星系。我们还可以用稳定剂的原料衍生出其他产品，为需要的种族进行量身定制。”

　　“歌利亚？只有魔力失控的精灵和人鱼才需要稳定剂。而且，他们不是有本土产品吗？”

　　阿尔塞克：“这是盖亚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各退一步，75%。”

　　“成交。”

　　加雷德向伊登走来，风吹过，发丝轻飘飘地舞动。

　　这是结束了，可以走了。伊登去牵加雷德的手。

　　伊登想着，今天还有些事情没讨论出结果，明天还得留在这里。明天晚上如果有空，他可以和加雷德再去哪里约会？后天他们就启程返回莱恩星系。

　　“伊登，你留下。”阿尔塞克叫他。

　　“加雷德，你也先别走。”

　　阿尔塞克扭头和陆恩说句话的功夫，这两人跟小朋友一样手拉手要出门了。

　　阿尔塞克：“我要和你们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两个都有关系。”

　　伊登看了眼他，侧过头看加雷德。

　　加雷德：“好。去另一个没人的房间。”

　　房间内，伊登和加雷德一起坐在双人沙发上，阿尔塞克独自占据了扶手椅。

　　阿尔塞克：“伊登，你以后想担任什么职务？你以后想做什么？”

　　在盖亚的这段时间，陆恩、阿奇、芬恩、海曼都有意无意地问过他类似的问题，看阿尔塞克现在的神色，伊登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办法糊弄过去了。

　　伊登反问他：“我有选择吗？”

　　“你只想听到我说‘呆在后勤部门’、‘选择安全的岗位’、‘留在盖亚主星’。最好是——只在莱恩母巢，只在加雷德身边，做他的随行人型稳定剂。”

　　“你明白就好。等下一个高契合度雄虫出现，你就不会这么受限制了。”

　　伊登扯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有区别么？无非是套在脖子上的铁链长了一点。”

　　伊登的话尖锐直白，暗含嘲讽，十分不客气。阿尔塞克不为此而生气，但他对于伊登这种不服管教、挑战秩序的脾气有一点头疼。

　　阿尔塞克看着加雷德：你就是这么放纵他的？

　　加雷德往后一靠，微微一笑。他一摊手，表示让阿尔塞克自己来。

　　阿尔塞克心想：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不过，这么做说不定正好合了莱恩的心意。他来出面做恶人，莱恩顺势做好人，一唱一和，收拾伊登。

　　而且，这对莱恩还有一个好处——他从今以后不会再直接受到他的限制。

　　说不定，这才是莱恩的根本目的。可是阿尔塞克别无选择。

　　伊登和加雷德的特殊链接至今还没找到原因，他不能容忍这么一个特殊的、不稳定的因素长久存在。他极其不愿多位虫王争斗的混乱历史再度重演。那是一场灾难，也是盖亚虫王的失职。

　　这么一想，这才符合莱恩的行事风格。莱恩纵容伊登，给他一双能飞翔的翅膀，看他跌跌撞撞地扑腾，他却始终无法逃离。

　　在玩得尽兴后，莱恩也能折断伊登的翅膀，让他彻底沦为那些收藏品中的一个。

　　那些不那么“莱恩”的恋爱脑行为都有了解释，都是莱恩的恶趣味而已。莱恩还是那个公私分明，不为情感所动容的人。

　　阿尔塞克想通了，也安心了。

　　他对莱恩说：“我要求你在伊登体内植入芯片。这个芯片可监测生命体征，可定位。必要时，可以释放强电流让伊登失去行动力。”

　　伊登盯着他，眼神冰冷。

　　“你不能越过加雷德处置我。”

　　“我可以。”阿尔塞克说，“我可以行使‘绝对禁令’。莱恩，你来解释。”

　　看着加雷德悠闲自在、置身事外的模样，阿尔塞克决定把他拉下水。这些东西，还是由他和伊登解释吧。

　　加雷德拂过伊登肩头的一缕长发，在他质问的眼神中解释道：“盖亚是最特别的，是我们的起源地，也是我们在宇宙中前行的领航员。”

　　“‘绝对禁令’是盖亚虫王特有的一项权利。每一任盖亚虫王都可以对其他虫王提出一个且仅有一个命令，其他虫王必须遵循。我也是。”

　　伊登的手心沁出冷汗。他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情绪，近在咫尺间，直视加雷德。加雷德与他对视。

　　伊登说：“他说了不算，你同意了才行。”

　　加雷德缓慢抚摸着伊登的脸：“伊登，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伊登紧握住加雷德的手。在对视中，他的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

　　他最终说：“我知道了。”

　　加雷德对阿尔塞克说：“好了，他同意了。”

　　阿尔塞克：“什么时候植入芯片？”

　　加雷德：“回到莱恩主星，立刻植入。”

　　“你们不如多留一星期，植入芯片后再走？”

　　“太晚了，今年我本来就提前来了盖亚。安全返程后，再植入芯片更稳妥。”

　　毕竟这种芯片需要植入大脑，可能会产生一些排异反应，表现为短时间内神经功能异常、行动不受控。

　　阿尔塞克一想，这样也行。覆盖莱恩的玛雅系列正是出自盖亚，在莱恩植入，他这边的玛雅初号系统也会收到相应的执行数据。

　　“可以。”

　　夜风习习，风中湿气比白日的要重一些。

　　伊登深呼吸一口气，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他还不想回卧室，于是他们在外面闲逛起来。

　　盖亚母巢的布局和莱恩差不多，所种植的树木却大不相同。盖亚的气候更湿热，树木枝繁叶茂，叶子宽而长。底下的草叶则更加细长，像一滴拉长的水珠。

　　从枝叶的缝隙中抬头望去，是一块块零碎星空。在他们所居住的房间，打开天窗，能看见一整片星空，伊登可以轻松分辨出这片星空与莱恩的不同。

　　可面对这碎片状的星空，伊登难以分辨。它们看起来都不一样，但又差不多。

　　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吧，当他孤立时，也难以看清自己的处境。当他与整个社会拼接起来，才明白自己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今天，在和阿尔塞克聊过后、在知道“绝对禁令”后，结合他从前所了解到的一切，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的身份、使命和责任所在。

　　如果他无法抗争既定的、循规蹈矩的命运，那么他就只是加雷德的附庸、众多虫王伴侣之一，做加雷德的人型稳定剂，最终他会和海曼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有勇气、有能力抗争，他会和加雷德一起拥有不一样的未来。

　　至于这未来到底如何，伊登也不确定。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将坚持到底，绝不后悔。

　　无形之中，加雷德一直在给他选择权。伊登相信，他所做出的选择，就是加雷德所希望的。加雷德也和他一样，绝不后悔。

　　他们散步着，来到了露天训练场。

　　伊登：“我们来比一比？好久都没有和你打过了。”

　　加雷德：“这次我会完全虫化。”

　　“正合我意。”

　　伊登扇动翅翼，在空中盘旋；加雷德立在地上，锋利的肢节轻微抖动。

　　他们耐心地对峙，寻找合适的时机。当机会浮现的一刹那，他们疾如闪电，肢节碰撞、摩擦，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伊登轻巧地一动翅翼，全身上浮几十厘米，贴着加雷德的镰刀状胫节而堪堪躲开。这还不算完，加雷德的其余肢节从上方像一张网铺下来，伊登把自己的肢节弯成拱桥状，形成一个防护罩，由内而外发力突破。迎接他的是加雷德的狰狞口器。

　　他被加雷德咬下了一小块肉。加雷德的甲壳像鱼鳞一样，被嗖嗖嗖地掀翻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二人的血味。

　　两个人出手越来越凶狠，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伊登舔了舔身上加雷德的血，愈加躁动。

　　“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你差点把我咬死，我疼了好多好多天，伤口才长好。”

　　加雷德心想：又在胡言乱语。哪有咬死他？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娇气。不像样。”他的镰刀挥过，伊登的几条肢节掉了下来。

　　伊登反驳：“我没有。”他一扬粗壮的主攻手肢节，上面亮得发光，是加雷德的血液反射夜光。

　　“现在你不但咬不死我，自己还要受伤。”

　　他们打着打着，打架的动作变了意味。

　　伊登：“加里。我想和你做ai。我要干死你。”

　　加雷德笑了一声：“现在？不行。”

　　“又不是在这里，我们回去再做。”

　　“我们还得处理一下赔款的事情。”

　　“赔款？”

　　“我们打到训练场外了。这片树木全倒了，我们要出钱购置新一批树木。”

　　伊登定睛一看。果然，不好。

　　陆恩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伊登！莱恩！”

　　他们居然大晚上的非要在这片树林里打架！这里禁止打架。伊登就算了，莱恩是怎么回事？

　　伊登忽然不想说话了。在他人到来之前，他们忘情地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