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时安》渣塘玲珑

2、第二章 指婚 “那看来我

　　上择郡主要与赵世子成亲，此番言论一出，很快便传进了正在祭天的明崇帝和皇后耳中，明崇帝当即下令让楚锡安回宫等着，这亲能不能结成还要另说。

　　楚锡安仔细端详着赵蛰的样貌。

　　鼻梁高挺，轮廓流畅，一双桃花眼水波含情，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似的。只是他总喜欢低垂着眼，像是犯了错，若是自信一些，定是位迷倒万千少女的翩翩公子。

　　“不愧是首京第一美男子。”楚锡安对他的模样十分满意，笑盈盈道：“我与世子的亲事，定能结成，还请世子回去告诉国公和国公夫人早日备下聘礼，好向我爹提亲。”

　　楚锡安回了宫，在明崇帝的宣政殿前跪着，表情平静，胸有成竹。

　　世家公子们听闻消息赶往白虎街，也想同这上择郡主攀一攀关系，却亲眼所见郡主将招夫告示塞给了赵蛰，那个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怀国公世子。

　　他们半是遗憾，半是庆幸。

　　虽然这位郡主脾气不好，但她上有皇帝舅舅护着，下有个当尚书的便宜老爹，自己手中还握有长公主留下的亲兵玉牌，说不想要都是假的。

　　然而郡主的脾气着实不好捉摸透，生气总比笑着多，如同珍贵易碎的美玉，需要万般小心地捧在手中。

　　百姓唏嘘，道：“今日赵公子惹恼了郡主，待郡主入了国公府，国公府怕是不得安宁啊。”

　　“也不一定，我倒听说，上头的有意用和亲来换戎国停战，公主和郡主两人中选一个去，说不定就是郡主去呢。”

　　“那郡主还公开招夫？不是戏耍人嘛？”

　　“反正也选不上你我，咱们看看热闹就得了。”

　　赵储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嘶吼着让谈论的人们闭嘴，慌乱地跑回了府。

　　赵储听到府中下人说上择郡主在白虎街招夫，匆匆忙忙就抓了赵蛰出来。他本意是想自己娶了郡主，光明正大的将世子之位从赵蛰手里抢过来，再不济也能官运亨通，说不定还有望压赵蛰一头。

　　可他没想到，郡主居然没有跟陛下参加祭天仪式，亲自来了白虎街，还恰好碰见他欺辱赵蛰，最可恨的是，郡主居然选了赵蛰那个窝囊废做夫婿。

　　只要、只要上择郡主去和亲，那么他赵储依旧压赵蛰一头！

　　怀国公收到赵储口信时，祭天仪式已然结束，明崇帝早已在回宫的路上了。

　　怀国公无奈叹气：“送谁去和亲，陛下心中早有定夺，我又如何左右得了？”

　　天放了半日晴，慢慢地又开始飘起雪花。

　　白桃拿了个垫子放在楚锡安膝盖下面，免得她膝盖受寒难受。

　　明崇帝赶回来时，楚锡安头上肩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脸蛋、鼻尖以及耳朵冻得通红。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跪？”

　　“里面暖和，怕舅舅不信安安是真心的。”

　　“不怕冷还给自己垫个垫子？”明崇帝被她气笑，“行了，进殿来吧，白桃，去给你家郡主煮碗姜汤。”

　　“是。”

　　明崇帝闭了闭眼，长长呼了一口浊气，“安安，你皇后舅母就你怀柔表姐一个孩子，她们平素里也待你挺好的，对吧？”

　　“安安知道，可安安不愿去戎国和亲。”

　　楚锡安郑重地给明崇帝磕了三个头，将藏在怀中的虎头娃娃双手奉上。

　　“臣女楚锡安，想与陛下做个交易，臣女愿以长公主的亲兵玉牌，换取与怀国公世子赵蛰的指婚圣旨，还请陛下成全！”

　　皇姐的亲兵玉牌？

　　明崇帝手轻微地颤抖，让门外候着的太监去找了把剪子，沿着线将虎头娃娃剪开，果真在里面看到一个刻有“静纯”二字的玉牌。

　　长公主封号“静纯”，却一点都不文静，反而喜欢带着姑娘小子们到处皮，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让先帝和先皇后颇为头疼。

　　及笄那年，边关时有冲突，却还未起战事，长公主偷偷跑去边关，还带走了几位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气得他们的父母日日向先帝哭诉，询问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

　　几年后，大锡和戎国开战，大锡却屡战屡败。先帝急火攻心，没称过几日，先皇后也因担心长公主，忧思而亡。却在这时，长公主带领亲兵从天而降，将戎军击得节节败退，还先后斩杀了先戎国王三个哥哥，大伤戎国元气。

　　长公主的亲兵至今依旧是大锡最强的军队，却因先皇遗诏中一句“长公主亲兵只认长公主玉牌”，长公主死后便无人能够调动他们。

　　“好！好啊！”明崇帝一生执念便是收回玉牌，当年将长公主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高兴地直接答应了楚锡安的指婚请求，完全忘了皇后所说的怀柔公主的婚事。

　　“朕这就拟圣旨，今晚便送到怀国公府去，正月十五上元节，是个好日子，婚期便定在那日罢。”

　　“臣女楚锡安谢陛下圣恩！”

　　圣旨刚出宣政殿，皇后便闻讯赶来，拦住了要去传旨的太监。

　　“陛下这是决定要让柔儿去和亲了吗？”

　　“圣旨已下，皇后是想抗旨吗？”

　　皇后狠了狠心。两个孩子都是她带大的，若是可以，她也不想，但怀柔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终究更疼爱些。

　　“安安孤身一人，在大锡了无牵挂，柔儿还有臣妾惦念着，求陛下看在臣妾一片爱女之心的份上，修改圣旨让安安去吧。”

　　“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明崇帝这回是真的动了怒，竟砸了平时最喜爱的茶杯，“皇后，她到底也是你带大的，你当着一点为她的打算都没有吗？你将她置于何地？你将朕置于何地？！”

　　“若没有这场战争，臣妾定为安安寻一门好亲事，但不该是用臣妾的女儿去换！”

　　皇后声嘶力竭，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却还渴求着高位上的明崇帝能够放过她的柔儿。

　　多年夫妻，明崇帝还是于心不忍，只能不再看她，“朕意已决，皇后，回吧，过了新年柔儿就要启程去戎国了，好好与她道个别。”

　　皇后已经哭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她双眼猩红，恨恨地将明崇帝的身影刻进眼眸里，跌跌撞撞离开了宣政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怀国公长子赵氏，温文尔雅，德才兼备，品行高洁。特指婚于静纯长公主之女，赐居长公主府。愿尔二人琴瑟和鸣，携手白头。着礼部筹备婚礼事宜，于明崇十九年上元之日完婚。钦此。”

　　“臣接旨，谢主隆恩。”

　　国公夫人塞了赏钱给宣旨的太监，问：“陛下将长公主府赐给郡主，世子住过去的话岂不是算作同国公府分家了？那世子之位也该空出来吧？”

　　“回夫人，长公主府邸本就是郡主的嫁妆，国公府兄弟姊妹多，陛下顾念郡主不喜与人来往，这才让世子成亲后搬出府去，具体住在哪还得看郡主意思。”

　　“多谢公公，公公慢走。”

　　待人走远，赵储大声地质问他的父亲：“爹没有同陛下提议吗？让楚锡安去和亲啊！世家公子里有谁喜欢她？还不如送去和亲！”

　　“储儿，慎言，郡主是你未来嫂嫂，你待她要尊敬些。”

　　“爹，本来就是，她楚锡安就是不得民心……”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赵储的话。赵储不可置信地看向赵蛰：“你敢打我？”

　　赵蛰表情惊恐，一味地向他道歉。

　　赵储睚眦必报，只许他打别人，不许别人打他，哪怕是亲爹打了他，他也要从其他地方找回来，更何况是他从来看不起的赵蛰。

　　眼看着家中又要见血，怀国公早已见怪不怪，只叮嘱一句：“不要把人弄死弄残了，陛下那边我不好交代。”

　　*

　　雪下得越来越大，还刮起了狂风。

　　太监宫女们趁天晴清除了各宫未烧尽的余炭，殿内又重新烧起地暖，光着脚踩在地面上也不觉得多冷。

　　“白桃，你觉得赵世子是个怎样的人？”

　　“赵世子？”白桃抱了自己的被褥过来铺在地上，闻言作思考状，“赵世子几乎不参加宴会，就连宫中的各种宴会，怀国公都是带赵储公子，奴婢也只是碰巧见过一次赵世子的面。”

　　据白桃向宫中老人所打听到的消息，再结合民间的传言，零零散散拼凑起赵蛰的故事。

　　赵蛰的世子之位是他娘在世时，向国库捐献了一半以上的嫁妆，帮刚结束战争的大锡解了燃眉之急。陛下心中感激，许诺她怀国公世子之位只会由赵蛰传袭下去，怀国公的其他孩子无法袭爵。

　　“相当于若是赵世子不在了，现今怀国公逝后，大锡便再没有怀国公了。”

　　“赵储好似不大喜欢他这个哥哥。”

　　“郡主，何止是赵储公子啊，怀国公府里便是庶出的公子小姐们，也没有几个待他友好的。”

　　楚锡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看来我成亲之后，需要帮我的这位夫君解决一些麻烦。”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的郡主，您的麻烦一点都不比世子少，这次躲过和亲，往后只会越来越多，那几位可是巴不得去和亲的人是您呢。”

　　“我名声差成这样，便是放眼整个大锡，也没几个人希望我留下来。”

　　“呸呸呸。”白桃连“呸”三声，不满意楚锡安这么说，“奴婢就舍不得郡主。”

　　白桃被楚锡安的忽视伤透了心，吹了蜡烛闷头睡觉，任楚锡安怎么唤她都不回应。

　　楚锡安无奈笑道：“生闷气老得快，白桃不是要陪我很久很久吗？明日醒来再生气吧。”

　　白桃点点头，随即她又意识到黑暗中楚锡安看不见，闷闷“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