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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地面的雪厚实,极速奔跑的马儿踏蹄无声,天上的星星围绕着一轮明月稀稀散散,枯树枝交横错杂,在地面映出,像是森森鬼影,四周空谷寂寥,架马的人儿更是不敢出声。

      景宴披着大氅快马加鞭往下河城赶,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紧紧追随。

      月光层层洒下,这个程度的光亮不足以让人在黑夜视物如白昼。

      前方出现了一团黑影,离景宴还有一段距离,她看不清是什么,只是感觉那一团东西在缓缓移动,但又不确定,那样的移动速度可以忽悠不计,所以等于没动。

      她其实也没那么怕,只是前两天看了一堆关于妖鬼志异的话本子,现在就有点看什么都像,这些枯树枝的影子奇形怪状中间还因为光线的原因空出来一块,血盆大口张开要吃人一样,像极了话本里的千年树妖。

      她努力暗示自己是错觉,都是路边的树影,没有鬼怪的。

      景宴心里愈发毛毛的,她下意识的双腿用力夹紧马背的同时手中的鞭子落在马屁股上,打狠了,马儿痛的嘶鸣一声,跑的更快了。

      离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快到面前时景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那一团东西倒了下来,拦住了她的路。
      跑的太快已经停不下来了,她当机立断身体前倾靠近马鞍,骑坐向前推进,上半身紧靠马脖子,连人带马跃过了那团东西,落地后连忙拽紧缰绳迫使马儿停下来。

      景宴下了一大跳,往日那个风轻云淡的楚王世子气急败坏的跳下了马,跃马的一瞬间她看清了地上那团东西有影子,不是什么鬼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差点被她骑马踩死。

      她连跨两三个大步走到倒地的女子身前蹲下,伸出手指去探女子的鼻息。

      还有气,没死。
      身上也没什么伤,就是衣物脏了些,这么冷的天大晚上跑出来干嘛。

      又伸手摸了摸女子的额头。
      发热了。

      行吧,世人口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楚王世子景宴决定今夜就做一善事——
      带这女子一起去下河城。

      她也真是烧高香了才能碰到本世子,要是等到明日来被人发现估计就雪埋尸骨了。

      景宴一手伸过女子的颈部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放在她的大腿处将人横抱起来,小心的放在马上。

      景宴确定女子不会被她上马的动作影响掉落后便一个横跨骑上了马,她解开自己的大氅仔细的把女子包裹好,一手扶着女子,一手抓着缰绳。

      轻轻的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跑了起来,相比于之前的速度不知慢了多少。

      景宴感到一丝寒意,她想没有比她更善良的人了。

      想着想着,又让马儿停了下来,把裹着女子的大氅紧了紧,顺手把只是用力扶着的女子,捞进了自己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腹部。

      下河城,元福客栈。

      三楼的天字甲号房里,景宴坐在凳子上,手臂叠放,脑袋枕在上面,口鼻躲进手与身体构造的安全屋里头。

      床上躺着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双手撑在床上,指关节处泛着白,双臂发力,努力让身体坐直。
      她先是四处打量自己身在何处,视线扫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景宴,又看到了自己的衣物明显被人更换过,脸上展现屈辱愤怒。

      怒骂:“登徒子!下流!无耻!”

      约莫还是不解气,踩着绣花鞋来到桌子面前,重重的推了一把景宴。

      砰——
      这一推让毫无防备的景宴连人带凳的摔倒在了地上,这是下河城边缘地带的客栈,比不了中心区域,地上没有华丽的地毯,景宴这一下是实实在在的摔了个结实。

      景宴摔醒了,眼眸水露露的,还带着从睡梦中意外醒来的迷茫。

      她坐在地上半天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地上的自己,疼痛的身子,眼前俯视自己的女人。

      怒不可遏:“你干什么,恩将仇报啊,要不是我你就死在那雪地里吧,还发着高热,冻死你得了。”

      景宴真的累及了,连夜赶路本该到客栈就该歇下,但因为带了个病人,导致还要夜里寻医,还要时不时的盯着,以免发热加剧,不时就要打热水帮她擦汗。

      从到客栈起就不曾歇息,本来连夜赶路就疲惫不堪了,还要照顾这女人,好不容易等这女人的烧热退却,景宴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了,这还没多久就被这女人给推的摔了个狗吃屎。

      她仰头看着面带怒色的女人,想:凭什么啊,估计给皇帝侍疾都没她这么憋屈。

      褚凌清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愤怒的余韵还在面上显露着几分,刚开始身体酸软无力,她还以为身子被人夺了,原来是病了。

      “带你回城,给你找大夫,小爷我忙的团团转,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你还这般对我。”

      “小爷我不伺候了。”

      “咱两,此生后会无期。”

      “哼。”景宴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门。

      砰——
      景宴用力的将房门摔上。这动静比景宴刚才摔的那个凳子响多了,引来了周围人的关注,三楼走廊上的客人纷纷将目光分给了这里几分。

      “哎——”
      褚凌清抬起手臂要拦人,没拦住,她的歉意被这摔门声压进了腹里。

      到底是大病初愈,站久了小腿肚已经有些发软打抖了。

      她回到床上,半躺半坐着,双眸神色莫名。

      父亲被斩,她同其他人被流放,中途却有官兵来带她回皇城。

      这个时候的盛都对于她来说就是豺狼虎豹窝,她中途一直想逃,被看得太紧找不到机会,可能是因为临近皇城了,看着她的人放松了很多,加上她一路上都是乖乖的,没做任何多余的事让他们更放心了。

      昨夜她发现他们都不轮流看守她了,他们熟睡后,她喊了好几声要去如厕也没见醒,她便小心翼翼的走出一里地后开始跑起来。

      她衣服单薄,前几日便有要染风寒的迹象,持续的奔跑还要担心被追上,虽然她有边跑边掩盖,但跑到那小路之后她便没做任何掩盖,那么厚的雪,鞋子和裙角都湿透了,痕迹根本无处可藏,只能寄托于第二天被大雪覆盖。

      后来她就行动越来越慢了,脑袋也一片混沌,想来是因为发热了,身心交瘁之下晕倒了,恰好被“他”给捡到。

      然后就是她醒来思绪还不清明便误以为“他”夺了自己身子。

      想到那人照顾自己一晚上还被自己那样对待,心里燃起几分愧疚。

      不过,那也不能帮她换衣服啊!岂不是她身体都被“他”看光了。

      褚凌清的脸上又挂起了两抹胭脂红,一半恼的,一半羞的。

      景宴下楼找掌柜新开了个房间,躺床上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楚王与楚王妃之间至始至终一如少年爱慕其间,如胶似漆。
      楚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才是当家作主的,楚王妃身体有疾,不能再生,偌大的楚王府便只有景宴一个孩子。

      楚王世子景宴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捡到什么东西都是丢给翠柳处理,哪有亲力亲为的时候。

      景宴双唇抿紧,稚嫩的脸庞略显英气,眉眼间带着怒意,气冲冲的走到褚凌清门口前,拳头紧了紧,回想到了什么,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个猛跳,直接从房门附近跳到了床上,还好,这床够结实,把她给兜住了。

      她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蒙头蒙脑地睡觉,至于睡不睡的着她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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