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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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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元四年腊月,因帝后大婚,召各地潘王回京参与大婚典礼 ,楚王景肃南病重不宜远行,故令世子景宴代楚王一脉。
传闻:世子宴,体弱多病,却生性风流,终日流连于烟柳之地,且性情嚣张,目中无人。
无人不说楚王一脉后继无人也。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簇簇白絮飘落,地面被一层一层的覆盖成白色,小道两旁的树枝早已光秃秃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棕褐色的龟裂缝中也夹杂着显眼的白色。
咯吱咯吱——
路上的雪被赶路的马车压的厚实,留下两排深深的痕迹。
“沈至,下个客栈停下来休息,雪大了,明日再赶路。”
走出马车的少年一袭白色锦袍,腰间系着银色腰带,挂着宴字玉佩,头戴银冠玉簪,脚踏白色银丝祥云靴,在风雪中矗立。
银装素果,几缕翡翠色点缀,圣洁无瑕。
“下一个客栈大概还需行二里地。”
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是前方探路的人带来了信息正向沈至禀报。
“世子,风大,您回马车里吧?”
景宴自顾自的骑着她的白马儿,并未理会,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四处打量着,像是在欣赏这雪景。
周围的人想:世子宴对白色甚喜。
景宴无视随行人员的打量,除了沈至和因病在马车中休息的翠柳之外,其他人她并不相熟。
她似不经意问道:“你说为何这小道不见人际呢?”
“许是因为天气?”
“天气?寒冬已至,或许吧。”
人惯是会自欺欺人。
大令王朝自立国以来便有年前一月走亲访友的传统,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会相互走动来以示惦念,表明新的一年快来了,希望两人关系能一直如此。
太祖纪野史记载此举源于太祖皇帝与乾元皇后,正史并无记载,据说当时那一朝有女子为官但史书中也并无具体记载,世人也就当成笑话一听,也多是颇为不屑。
或许是真事,毕竟从未有皇后溢号为“乾元”,但景宴也无从探究,野史多传闻,传闻真假难辨。
在这个时间段,无论天气好与坏,定是人来人往的。
沈至今天的脑袋也是个呆的,未出楚地之时路上明显行人来往纷纷,和现下这情形大不同。
小皇帝还未及冠便大婚,许家还真是急不可耐,召潘王回京是为了什么呢?削潘夺权?许家约莫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景宴随意折下一根枯木枝叼在嘴里,一只脚扣住马鞍,另一只脚提起搭到马脖子上,吓得沈至连忙架马与她并齐去扶她,“世子,您小心。”
“瞧把你吓得。”景宴转过头去,“等我把另一只脚也架起来了你再来害怕。”
偏僻小道上的客栈并不大,他们的人在此处停脚歇息较为拥挤,但也胜在今年人迹罕至并无他人入住,挤一挤也还好。
冷冽的空气透过窗隙,突然的偷袭让景宴抖了个激灵。
冬天的天黑的早,酉时便已是朦胧胧的一片,窗纸挡住了微弱的银光,景宴点上火烛才得以视目。
“世子,晚食奴给您端过来了。”
“进来。”
沈至一手端着食盒,一手推开门走到景宴面前,微微屈身将食盒中的菜品摆放好在桌子上,右手拿筷,准备为景宴布菜。
“你怎么出个楚地后比以往还沉默寡言的。”
“奴怕——。”
沈至话未说完便被景宴打断,“有何好怕的,放心吧,难不成这皇城还能吃人不成?”
景宴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使着筷子悠哉悠哉地夹着鱼肉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她没把这皇城当回事,小皇帝就是个傀儡,许家在没摸清潘王的底牌前不敢妄动。
何况父王称病不出楚就是为她做后盾,让想动她的人掂量掂量楚地还有个楚王爷坐镇,她不过是先探路,观察下到底什么局势了好早做打算。
景宴停下手中的筷子,似想起了什么,“燕三娘应该快追上来了吧?等她来了让她帮翠柳看下,这中都还真是冷。”
听到燕三娘这个名字,沈至正在给景宴布菜的手顿了下。
“快到了,不过.......”后面两字极小声话也未说完,景宴并未听到。
要说这燕三娘啊,可是让沈至一阵心慌。
她日常配合世子演出坐实浪荡子名声,同时她也是楚王府专门负责世子的府医,还是楚王爷老友的遗孤,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经常喜欢整蛊世子,而跟在世子身边的沈至无一次幸免。
景宴向来记吃不记打,对于燕三娘的行为每次过段时间很快就会抛之脑后,要等到下次中招才会记起来。
以至于沈至防不胜防。
吃饱喝足后的景宴起身抖了抖袍子,站直了身体用手对着自己与沈至比比划划,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至,我又长高了。”
景宴今年十七,个头早已超过了之前嘲笑她矮的燕三娘,但她要在比燕三娘高一个头,然后狠狠的嘲笑她,以报当年之仇。
“世子正式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都可能,明年说不定就能比燕三娘高出一大截了。”沈至知道景宴在想什么也就顺着她的心思说了。
景宴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今日本世子在风雪之中骑行良久,身体抱恙,需休养数日。”
“上奏朝廷吧,毕竟世人皆知楚王世子体弱。”
“诺。”
沈至摇头笑笑,他不知道景宴要做什么,只当她又起了玩心。
景宴自小为了逃避功课经常称病,和人之间产生冲突也经常突然就晕,久而久之就有楚王世子宴体弱多病之称。
沈至对这些传闻真假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从小就跟着景宴身边,后来练了武功也还是景宴的护卫。
世子武功在大令也绝对排的上号,哪是什么体弱多病,不过是世子贪玩且不喜与人纠缠罢了。
又想到世子身体确实看着比常人单薄。
他退出门外贴心的为景宴带上房门,让人再拿床被子来,又随便招呼了个人让其告知其他人:“世子今日骑行受凉,偶感风寒,需休养数日。”
第二日下午景宴便让沈至去给她准备一匹黑马,她回下河城一趟,废了好大力气才让沈至同意她独行。
夜间客栈一楼已不见一丝光亮。
“谁!谁在那?”
“来人啊,抓刺客。”
随着沈至的声音从二楼深处传来,护卫们都跟着他的脚步向外面追去,只剩下几个婢女被沈至慌乱中安排守在景宴的门前。
另一边,翠柳的房间窗户已经被打开,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今夜的月色很是凌厉,冷色藏进风里躲了进来,幽暗的房间泛着淡淡的银光。
如果可以忽略远处的杂乱的话,加上一壶酒明日大令诗词再多三百首。
景宴今夜一袭黑袍,若不是月圆的月光足够明亮,定是无人相信这种冬日寒夜竟会有人站在敞开的窗户边。
追逐声越来越远,寒气中隐隐约约传来沈至发号施令声,最终还是被黑夜吞噬,一片寂静,仿佛前面做了个喧闹的梦。
戏落幕了,两只小虫子也被引开了,策划者也该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