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在侧》三色甜椒

21、吐露真心 （修）第二

　　毕竟是长子，是继承了东南王之位的男人，不可拂逆。

　　清和的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手腕便无力地垂了下来。原本清亮的浅褐眸子也在翻滚了无数委屈不甘之后化为平静，变得黯淡。温暖的怀抱一瞬间仿佛变成坚冰，尽管肌肤相触之感还是柔软，清和却觉得刺骨。

　　是啊，他怎该忘记呢，先前他的王爷是如何嫌弃厌恶他的。

　　明明有教训摆在眼前，可他永远会为了一点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虚幻，也如飞蛾扑火，不知死活。

　　“是清和逾越了。”

　　有些干枯的嘴唇开开合合，终于挤出了这句话。被贺神宇风放到床上的清和掀开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嘴里道：“请王爷恕罪，清和这就睡觉。”

　　明明那抓着被子的手还在颤抖。

　　贺神宇风看着躲在被里的人，低声叹道：“我并非在生你的气，清和。”

　　清和没有说话，他用被子盖着自己的头，纤细的十指苍白而瘦弱，露在贺神宇风眼中。被子里的气息温暖又急促，过于密闭的空间导致呼吸很不顺畅，清和一瞬间觉得喉咙里有些痒。

　　“清和？”贺神宇风伸手想掀开那被子。

　　“王爷……”可清和略带嘶哑的声音却先传了出来，“王爷千里迢迢赶来，想必也累了，不必顾忌清和，请王爷快去好好休息。”

　　这嘶哑的声音也不知是真哭了，还是因为喉咙不舒服。

　　贺神宇风皱眉，抓住了被子掀开来。

　　“王爷！”清和偏身躲入了床铺里面。背对着贺神宇风，清和咬着唇，有些慌张。

　　“你是要与我耍小性子么？”贺神宇风笑道。

　　“并非如此。”清和慢慢地坐起来，靠在床铺里面，低垂着头，声音低沉：“清和只是觉得自己僭越了，以前王爷从未如此恩宠于我，所以一直安分守己，对分内之事，也算兢兢业业。可如今，王爷不过给了我一些甜头，我便敢如此逾越……”

　　“这幅模样，可真是难看。”堪堪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清和握紧了五指。冰凉的指尖与掌心相触，几乎是要刺破肌肤、融入骨血的冰冷。

　　静静地注视着抱膝而坐的清和，贺神宇风抿唇，脸色有些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倒是忘了，清和这人，除了对他听话、温顺，其实更是格外固执。跟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学了那么多的东西，可性格之中，总也离不开“倔”字。

　　他贺神宇风一倔起来，是变着法子折磨别人，绝不会让自身受委屈。

　　可清和一倔起来，却是变着法子惩罚他自己，让人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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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神宇风的问话，让清和沉默不语。

　　他不是没想过，爱上这人，也许就是一个错误。他也知道自己心甘情愿受其折磨，只因爱到疯狂。

　　他从来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耍脾气。

　　现在他是不是该感谢王爷，居然能让他如此无礼，甚至故意顶嘴？

　　“身为东南王正妻，只要不触犯律法，没有人可以对你动用刑罚！身为正王妃，也有权力对侍妾把关，你若不满意，我便不能纳进王府！可你什么都没做，你为何只看着我伤害你？你可有想过，万一哪天我开窍了，想起自己做的这些蠢事，心中有多后悔！？”贺神宇风看着清和的样子，心中无来由地涌起了一股怒火。

　　“你觉得我宠幸你，只是给你甜头，嗯？清和啊，你长得是有多倾国倾城、美艳无双啊？你看我贺神宇风，何时对一个美人如此上心过？”看着被自己的怒气吓得脸无血色、瑟瑟发抖的人，贺神宇风瞬间懊悔，心里一软，便半跪上床铺，握住那冰凉的手掌，柔声道：“你知我脾气，只要是不喜欢的，就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做。现在我宠你，那必定是乐意的，你又在怕什么呢？”

　　沉默了半晌，清和被贺神宇风握在手心里的手才停止发抖。抬起头看向贺神宇风，清和淡淡道：“王爷，其实您说错了。并非是清和不想管，而只是不敢管。就算我有王妃的权力又如何？若是做了惹您不快的事，您对我岂不是更加厌恶？我只是……只是不想……更加被你讨厌而已……”

　　不想被心爱的人讨厌。

　　短短几个字，蕴含了多少委屈与痛苦。

　　恍惚地看向远处，清和觉得喉咙里更加干燥嘶哑了，“就算被王爷看成一个笑话，再怎么倒贴也无所谓！我只是想陪在王爷身边，仅此而已。”

　　“是么。”贺神宇风低笑了一声。

　　“是。”恍惚的眼神再次变得清亮冷静，清和坚定而有力地说道：“我一直在疑惑王爷为何而变化，为此战战兢兢、担忧不已，就算我习惯了王爷的冷淡，可也害怕这样忽冷忽热的捉弄……所以，王爷，您只要是您自己便好！若是为了某种东西而改变自己，实在不必。清和有自知之明，在关键时候，绝不会拖累王爷。”

　　“哦？”贺神宇风露出一个微笑，“那我还真是娶了一个好王妃啊。”

　　清和没有再回应。

　　贺神宇风的语气略有些怪异，那其中隐含的情绪让清和捉摸不透。

　　他从来就看不懂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毕竟他们从未曾真正亲密过啊，从未——

　　“好吧，清和，你先休息，我去……”贺神宇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起身就走，却没想到清和忽然抱住了他。

　　“我从未想过……亦不敢想……”

　　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贺神宇风愣住了。

　　“看着那些美丽优秀的女子光明正大渴求王爷，我明知不该，却依然心生忮忌……所幸王爷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再去想……能像今天这样，在王爷面前肆意任性，甚至王爷还不生气……说惩罚我，却明明是奖励……我竟……竟想要更多……”

　　“清和……”

　　“夕雾她想要成为王爷的侍妾，想为王爷生下子嗣，越与她相处，我越体会到女子之好……她更值得王爷您这般宠爱，清和只觉……觉得自己不配……”

　　贺神宇风垂下眼眸，静静地握住了清和颤抖的双手。听到夕雾的名字，他记得前世这是他较为宠爱的一个夫人，只不过重生后便将之抛到脑后，不提也就不会想起了。而季夏与兰秋未曾提起过夕雾，那八个美人他记得是由总管安排为二等丫鬟在王府中做事才对？但他知道，清和正在与他交心，他不愿打断。

　　“女子虽好，但也并非适合所有人，王妃该明白这个道理吧？”贺神宇风低低地说着，情绪有些失落。

　　“王爷曾说自己只喜欢女人……”清和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很快打湿了贺神宇风的衣服。清和从未如此大胆，将自己的心里话全盘讲出。也许这就是贺神宇的心诚所致，不管如何，终究是一个好的开端。

　　此时此刻贺神宇风的心里真是五味陈杂。

　　“现在不喜欢了，但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你听明白了吗？”

　　贺神宇风一字一句，听得清和呆住了。

　　“只喜欢……我？”

　　“是，贺神宇风，此后只喜欢清和一人。”

　　默默地将清和挽住自己腰身的手掰开，贺神宇风转过身来面对他，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满是泪痕的苍白脸庞。

　　“我的王妃真是痴人，我又怎会不喜欢呢？”

　　前世的贺神宇风真是蠢货，所以才不喜欢。

　　年轻的王爷内心自嘲了一句，如同触碰珍宝般，他轻柔地吻住了自己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