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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别重逢 (修)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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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也稳当当地到达了北上府豫都。北上、河川二府归属河北道,河北王便是管着河北道,如同东南王府在南阳府洛都一样,豫都便是河北王府的坐落之地。
河北王爷若林睿也去了京城,而胡礼一到河北王府就如鱼儿入了水,自在得很。府中所有人似乎也把胡礼当作某种特殊的存在,不仅敬着,还格外宠着。
胡礼一下马车只跑没影了片刻,等他再回来时,手中已提满了各类小食,同时他也没闲着,立刻把清和带到了自家齐爷爷面前。
看着胡礼拿满手的小食,嘴角还微带油光,住在寒绯园中的一位老人,也就是齐爷爷,失笑道:“胡舜也是可怜,收了你这么个贪吃的弟子。”
这位老人便是齐彻,乃剑仙胡舜的忘年之交。听说,胡舜在七岁时就认识了二十七岁的齐彻。那时,胡舜在别人眼中早已是神童,而且又身为江湖上最大的剑术宗派——青云剑掌门之子,仅仅七岁便在天下成名。可惜齐彻身为医者,又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对江湖事一概不关心,所以并不认识小胡舜。只不过他被小胡舜的天赋异禀所吸引,于是甘愿成为其助力,帮助至今。
胡礼是胡舜在而立之年的生辰那日捡到的孤儿,于是收作了唯一的徒弟。
胡礼白皙清秀的小脸转过来,对着齐彻很是不满地撅起嘴:“我剑术学得很好啊!不给师父丢脸就行啦!”
“可是你给别人吃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难吃呢。”齐彻摸摸下巴上银白的胡须,继续笑。
“齐爷爷!”胡礼自知自身制药弱点,却也只能嘴硬道:“所谓良药苦口!哼哼,你看别人吃了我做的药,哪个不是好得飞快呀!”
齐彻没有答话,只是慢悠悠地看了已被胡礼送进厢房内休息的清和一眼。齐彻已为清和诊治完毕,走出房门,才与胡礼闲聊几句。
但是胡礼却是脸色稍变,又是尴尬又是担忧,低声在齐彻耳边道:“齐爷爷,我已传信给兰秋哥哥,让他务必将那味慢性毒药的解药寻来。”
齐彻淡淡地道:“我亦传信于你师父,只有他能从青云山那般悬崖峭壁之上寻来我要的一味药材,也大约是缘分,你师父他正好回青云山处理事务,省了许多时间。”
胡礼稍稍松了一口气,嘟囔道:“当时我一眼就看那女子不像什么好人,绝对是她给清和下毒了,希望兰秋哥哥能从她身上找到解药。”
那帮刺客匕首上的毒药与夕雾下的毒药一旦结合,就成剧毒。世间很难有人想到将两者结合,因而并没有医师特意研制解药。只是结合后的毒,似乎毒发时间很不稳定,清和算是个送上门的例子,所幸齐彻对此有过研究,也有大概的解毒思路。
只看老天是否善待清和,让现有的药物能压制住清和的毒发,等到兰秋送来药引,以及胡舜送来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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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齐彻的寒绯园内修养了两三日,这天一早清和精神好了许多,胡礼便带他坐上齐彻特制的轮椅,推着他在河北王府的一些区域小逛了一圈。
但清和撑了不过半日,还没到午饭时间,就又有些精神萎靡。
“好了好了,清和,这外面实在是冷了些,小爷还是带你回房啦!”
刚自己走了几步路,坐下来稍稍喘了几口气,清和才看向眼前面露担忧的少年,笑了笑:“小礼,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本来我为兄长应该照顾你才是,可自从与你相识,却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心里好生愧疚,待王爷来了,我一定求他,让你去东南王府的宝库里头挑个尽兴。”
“啊?之前我那么说,只是开玩笑的啦!能救下你,也算与你有缘。而且与你相处的这些天,也无比开心,这证明清和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啊。现在你旧伤未愈,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不必多想啦。”如小狐狸般的少年亲昵地蹭了蹭清和的脸颊,柔声道:“我也是将你如亲哥哥一般看待的,弟弟照顾哥哥自是非常乐意。清和,你要安心养伤,身外之事皆不用管,这样我才放得心呢。”
愣愣地看着少年许久,清和才低声应了一句“好”。随后,他便被胡礼推着回到了房里。将门给清和关上,胡礼转身就奔去齐爷爷的药房了。
清和脱下厚厚的披风,房间里满是暖意,衣服穿多了,反倒觉得热。
这间房清雅别致,所处之地也幽深寂静,很适合调养身体。
这几日在河北王府,处处被人照顾,清和难得过了一段奢侈的清闲日子。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不用管这管那。
总之,除了每日要喝那十分难喝的药,清和经常偷得浮生半日闲,练字看书,好不闲适。
只是偶尔独自一人静下来,清和便忍不住生出疑惑。
——他身上未愈的,真是那匕首之毒么?
不说伤口已经渐渐结痂,有时痒痒的,想必是在长出新肉。就说他越来越觉得体寒身冷,便已是普通的毒伤所不能解释。夜晚睡觉时,更是觉得喉咙里总涌上一股血腥味,想吐却又吐不出。
胡礼应该在瞒着他什么吧。
清和站在书桌前,恍惚间写下几个字,回过神定睛一看,却是“贺神宇风”。
尽管在王府里两人未曾有过交融,但那如虚幻一般的日常疼爱,到底是在心里留下了痕迹。冰冷的身体一旦被那人紧拥进怀里,即便下一刻是地狱,他都不会害怕了。
“王爷……”
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悄悄飘散。柔软得像云絮一般,却偏偏洒下无数思念的雨滴,落在心底缠绵得让人发苦。
“哎呀,我的好王妃,原来是得了相思病啊。”
背后忽然一冷,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吓得清和瞬间僵住了身子。伴随着冷风进来的,还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不会是在做梦吧?清和晃神了片刻,急急转身想要确认眼前是否是梦境。
下一瞬间,清和直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比清和高了一个头的贺神宇风伸开双臂,紧紧搂住了怀中的人。
瘦了……
本就纤瘦的身体如今又是中毒,又是受伤,还奔波至异地。
虽说河北王府绝不敢亏待清和,可毕竟不是自家人,哪能有那么贴心啊。
贺神宇风低调出京,一路上便策马狂奔,总算在累得数十匹上等好马口吐白沫之后,才在昨日凌晨赶到了豫都城外。贺神宇风在一家驿站中休息了一下,洗漱换衣后立刻进城,便于此刻抵达河北王府。
若林睿也在京城,收到胡礼的传书,他便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信给了贺神宇风看。
而后贺神宇风也没有丝毫犹豫,不管皇帝是要他调兵还是遣将,他都管不着了,必须立即离开京城。
赶到此处的贺神宇风,正好听到自家王妃在唤自己,又是心疼,又是心动。
轻叹一声,贺神宇风轻吻着清和白皙柔软的耳垂,低语道:“我一离开你身边,便给我遭遇如此危险,看来以后你是离不了我了。”双手紧紧环在清和的腰身处,为两人的重逢增添着躯体的温暖。
不单单只是思念。
清和抬头痴痴地看着贺神宇风。
内心的预感与悸动,越来越强烈。
他也许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怕扰他心神,胡礼才瞒着不说的吧?
可清和还未尝过欢愉滋味,即使忽然得到了自家王爷的宠爱,却依然从未与贺神宇风有肌肤之亲。
若是来不及呢……
若是他在死前,都无法与心爱之人结合,那该有多么遗憾呢?
想到此处,清和厚脸皮地回抱住贺神宇风,颤声道:“王爷……清和……想要您……”
身为王妃,在房事中伺候自己的夫君本不是羞于出口之事。一到河北王府,清和就特意偷偷找齐彻要了些方便清洗和保养男子□□之物,从此每日“功课”当然未曾落下。
虽说齐彻曾嘱咐过他“旧伤未愈期间不得进行欢好”,可此时的清和早被重逢的惊喜填满了脑子,齐彻齐爷爷叮嘱了什么,一瞬间只扔得干干净净。
“几日不见,王妃竟如此盛情,我都不忍拒绝了。”贺神宇风看着脸红得埋入自己怀中的人,道:“不过,还是先来看看王妃的肩伤,是否严重。”
“早、早已痊愈了……”清和抬起头急急地说道,很怕扫了贺神宇风的兴致。
贺神宇风抿紧了唇,没有说话。清和对他的心思,最简单不过,在脸上看得清楚明白。虽然他记得,清和在别人面前总是清淡温和,唯有在他眼前,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清和。”贺神宇风抱起这人,走向床边,“我想,你现在还是需要多多休息。”
“王爷!”清和揪住贺神宇风的袖子,苍白的脸色因为焦急而浮现出红晕,“王爷……我很想王爷……很想……”低沉而又含着一丝哀绵的音调,真是刺得贺神宇风的心脏抽抽地疼。
暗自叹了一口气,贺神宇风的脸色却是严肃而认真,声音不觉带上了一丝威严:“清和,你有伤在身,不可放纵身体,本王虽宠你,但不得由你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