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75、只是护短而已

　　“主子娘娘，听说你昨儿个下手收拾了那个皇祖秀贵人？”李今美八卦地问。

　　“是啊。”李福雅眼睛也不眨地回答完全没将郭络罗氏放在心上，她当上太上皇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乐颐堂送病重的郭络罗氏一件礼物，她坐在椅子上亲眼看宫内的嬷嬷细致的一张一张地给郭络罗氏‘敷面膜’，只是那‘面膜纸’没有留下可供呼吸的地方，那嬷嬷是个熟手一直贴了三十多张才让郭络罗氏窒息死亡。

　　“她可真惨，七十多岁了也生下一个和硕公主还只是皇祖贵人。”李今美说。

　　“生的了却养不了能有什么法子？皇祖秀贵人在病榻缠绵了十年，听到和硕恪靖公主薨逝的消息哀悔过甚，本宫命太医院的太医全力救治依旧无法挽留她的性命，太医欲用猛药救命可料不到竟然增加她的痛苦，本宫心里也难受的紧。”虽然话里带着悲伤可李福雅的面上丝毫未见悲戚。

　　“人还是没了，睁睁地看着郭络罗家倾覆，她心里怕是不好受。”李今美小意的说。

　　“人都没了啊！当年盛宠一时的宜太妃没了，庶人郭络罗氏也没了……郭络罗•桑格从世袭三等公降到三等轻车都尉，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当平头老百姓了。”李福雅落寞地数着郭络罗家的那些人。

　　“主子娘娘一直是慈悲人。”李今美淡淡的说话语中有忧伤。
　　李福雅看着她冷笑“所以本宫该停手？”
　　“主子娘娘……”李今美瞪大了眼睛。

　　“贞妹妹知不知道，本宫曾经有一个妹妹叫李静雅，如花年纪就被贵人郭络罗氏下令仗毙于翊坤宫，高姨娘承受不了打击离世，而本宫的阿玛也日日歉疚郁郁而终，因为静儿死后郭络罗家作为补偿让阿玛升任巡抚而他却不能拒绝。”李福雅冷着脸一字一顿地开口。

　　“对不起，妃妾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只是……”李今美很自责地开口。

　　“本宫不管是谁让你来求情，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说本宫不近人情也好、无理取闹也罢，不想咱们姐妹情分至此结束，郭络罗家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李福雅用手绢拭去眼角渐渐涌出的泪花冷冷地警告。

　　“妃妾遵旨。”李今美欲言又止地看着李福雅试探地开口：“主子娘娘？”
　　“人老了总是容易犯困，贞妹妹别见怪。”李福雅换上一张微笑的脸孔。

　　李今美失落了一会儿却又振作起来说：“那妃妾就不打扰了，主子娘娘好好休息，过两日妃妾带弘曜到万方安和来玩儿？”
　　“好。”李福雅点头应道面上也是淡淡的。

　　李今美扭着帕子离开万寿宫，她走后李福雅阴沉地望着雕花窗棂不知道在想什么。翠竹小声的说：“这贞主子太不知好歹了，仗着主子娘娘的恩宠还蹬鼻子上脸了她？主子娘娘与郭络罗家的恩怨有她开腔的份儿吗？”

　　“闭嘴，主子们的闲话你也敢说？”翠喜低声呵斥让翠竹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巴。
　　此后一段时间李今美没有到李福雅那儿请安，但弘曜日日相伴以及李福雅对弘曜依旧宠爱，所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主子娘娘，皇后主子和其她的众主子来请安了。”翠竹将一杯淡盐水递到李福雅手中。
　　“哦，你们手脚快些。”李福雅对在她头上捣鼓的秋兰说道。
　　“奴婢遵旨。”秋兰小心的加快手中的动作。

　　抵达圆明园后，现任皇后舒舒觉罗•娜仁领着一串妃嫔到万方安和请安，李福雅看她挺着个跪拜也很难受就免了她礼。

　　“这阵子皇后的礼就免了，下个月皇帝就要去祭天，敬告天地祖宗，皇后身子重这几日好好生修养才是。”李福雅对着坐在右手边的皇后说起。

　　“谢皇额娘关心，臣媳晓得。”皇后舒舒觉罗氏恭谦有礼地回答着。
　　“皇后有数就好，皇后……可要养好身子好添一个小阿哥啊！”李福雅笑眯眯的望向她已经有七个月的肚子。
　　“承皇额娘吉言。”皇后的脸上出现一抹羞涩。

　　十二月冬至时弘昀搀着雍正去祭天，李福雅一身礼服十分隆重，皇后舒舒觉罗氏也挺着沉重身子参加，只是医女们随侍在侧，而太医也战战兢兢的等待传唤。

　　祭天后就是醇正元年的春节，雍正躺在软榻上领着所有人都回紫禁城。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度过，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娜仁的肚子上，二月初二日龙抬头，当日寅时皇后舒舒觉罗氏开始阵痛，菊春来报说：“主子娘娘，永寿宫来报皇后主子娘娘要生了。”

　　李福雅自梦中醒来说：“是吗？翠喜、秋兰……赶紧的……咱们去永寿宫。”待宫女们七手八脚地帮李福雅梳好头发、穿上衣服后，翠喜和秋兰一起扶起她上了凤舆。

　　李福雅到达永寿宫时皇后已进产房，弘昀早李福雅两柱香的时间到达正在产房外磨地砖。李福雅坐在厅里焦急的等待连宫女奉上的茶也都没有动过，习惯性地双手捻着佛珠。

　　“皇帝……皇后不是第一次生产了，会没事的……额娘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李福雅见弘昀着急的模样安慰到。

　　“皇额娘说的是，只是儿子心中还是……”弘昀努力放松可是产房内的叫喊声让他又揪起了心。
　　“是不放心吧？这女人产子就像遭了一场罪，做额娘不易……”李福雅笑笑着接口。

　　“皇额娘这些年辛苦了。”弘昀满含歉意的目光让李福雅瞥过头去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昀儿……儿女是债，可是做父母的愿意去背负……怎么说起这个了？今儿个本宫要添小孙子，是高兴的事儿。”

　　弘昀抽出手绢擦去李福雅不小心掉落的眼泪说：“皇额娘……从小我们兄弟姐妹就够皇额娘操心了，如今皇额娘要好好享福才好。”

　　“额娘知道你们孝顺，你若能秉承你皇父的意愿继续他的德政，额娘就没有白生你这个儿子。”说完见弘昀欲言又止便出声：“皇帝在担心皇后？”

　　“嗯”弘昀尴尬地回答。
　　弘昀话音落后不久李福雅就听到菊春进来回禀说：“主子娘娘、皇上主子，各宫院的娘娘都来了。”
　　“领她们到这儿来吧。”李福雅开口。
　　“奴婢遵旨。”菊春去领着其她的妃嫔前来。

　　一刻钟后菊春与秋兰领了一众妃子进屋说：“回主子娘娘的话，接生嬷嬷说小阿哥的头已经露出来了，再等半个时辰左右主子娘娘您就可以见到小阿哥了。”

　　“皇帝听见了没有？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见到孙了。”李福雅转过身抓住弘昀的手兴奋地说道。
　　“儿子听到了，劳累皇额娘在此等候多时，子臣与皇后不孝。”弘昀也松了口气，他又看了看怀表上的指针已经快指到七点时说。

　　“不碍事儿，也就两三个时辰的光景，额娘还撑得住。”李福雅不在意的摆手回答，又心情很好的问秋兰：“皇后的身子无碍吧？”

　　“回主子娘娘的话，接生嬷嬷说皇后主子娘娘身子骨健朗，想必很快就会复原。”秋兰低头回答。

　　“是吗？那感情好，待皇后出了月子这后宫也该交给她了。” 听到李福雅的这句话后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弘昀登基那会儿皇后有身子，虽然凤印移交，可宫中大小事情都是两位贵妃在处理，等出了月子舒舒觉罗•娜仁这皇后算是名副其实。

　　李福雅又问：“内务府将嬷嬷、乳母以及宫女太监都准备好了么？”
　　“回主子娘娘的话，已经备下了，都在产房外等皇后主子娘娘挑选。”翠喜低头回答。

　　“奴婢恭请太上皇后圣安，恭请皇上圣安，给各位主子请安。” 弘昀跟前的现任太监总管张全进屋来。
　　“是张全啊！有事儿吗？”李福雅问。

　　“回太上皇后娘娘的话，皇后主子娘娘刚生了个小阿哥。”张全的身体匍匐着回答道。
　　“是吗？”李福雅眼睛一亮说：“你也起来别跪着了。”
　　“嗻！奴婢谢太上皇后娘娘恩典。”张全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

　　“赏张全蜜蜡朝珠一盘。”李福雅的兴奋之情被张全的声音瞬间降温赶紧往皇后那儿去而背景音乐则是众妃嫔的“妃妾/嫔妾恭喜太上皇后娘娘喜添皇孙，恭喜主子喜获麟儿。”

　　弘昀扶着李福雅出时李福雅想起胤禛曾经的话便说：“皇帝啊！你皇父曾说过皇后这一胎若是个阿哥就名‘永瑜’。”
　　“皇父早就定下了？……永瑜有福气。”弘昀回答。

　　“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李福雅用戴着两支纯金镂花镶蓝宝石指套的右手拍弘昀搀着她的手臂。
　　李福雅见弘昀诺诺的应着便笑道：“别让本宫影响了你的判断，所有的孙子本宫都喜欢，只要他们不是大恶之徒。”

　　“皇额娘慈悲为怀儿子佩服。”弘昀低头受教。
　　“额娘不是慈悲，只是护短，仅此而已！”李福雅挑眉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