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74、番外四：雍正

　　在天家父慈子孝、手足情深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只是我们都希望这些东西是真实的，所以一再要求自己的孩子要兄友弟恭。我们在残酷的斗争中磨尽温情，却希望得到全心全意的爱恋，虽然明知难如摘星。

　　朕这一生很幸运！朕与福儿之间没有所谓的‘鹣鲽情深’，可是她却给了朕在皇额娘崩逝后曾经一度最希冀的温暖。

　　从什么时候开始将福儿放在心上？朕已经不再去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曾经以为我们之间只是交换，朕给她安定的生活而她回报朕温暖，朕曾经也以为是这一生所拥有的温暖不多所以才想牢牢锁住她，到最后恍然发觉原来不是……

　　朕觉得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语就是‘相夫教子’，看着福儿曾经用刚学过的满语和蒙古语教儿子时，真的有一种喜悦盈于胸中。无论时局如何变幻，水木清华里依旧是一派宁静、祥和，她永远在在安静地等待。

　　四年弘昐没了……昐儿……朕的那日松，弘昐天资高绝却逃不过嫡母暗算，朕这个阿玛却为了保住他的嫡出兄长一再压下他的死因，也许上天给朕的惩罚，朕费尽心机想保住的嫡子疯癫致死。
　　朕能成功地坐上龙椅年家、佟家在其中很重要，可是李家的作用呢？李家不会输给年家和佟家，而且为人臣，李孝比起年羹尧和隆科多知趣太多。

　　朕一步一步地除掉年羹尧、隆科多，本想翦除那些不对盘的兄弟，但是福儿的一番话提醒了朕。不是没想过敲打李家，可是李家三兄弟惯常谨慎，李修竹的教育很成功。算了……原以为只要不威胁到弘晖就好，毕竟识趣、自知的臣子太难得，可现在则是必须为弘昀兄弟留下根基。

　　福儿与朕一年年地相处，朕以为自己有朝一日会厌烦，却不曾想到眷恋却一日日的加深，深到朕不敢去探测生怕答案令人心惊。
　　弘晖薨后弘历有些异动，不过这些都是当年朕与兄弟们不屑玩儿的手段，不过能给弘昀磨一磨手腕倒是不错。

　　不是没看到弘历眼底的野心？弘晖虽然没了，但朕与福儿还有三个优秀的儿子。一个妃的儿子凑凑热闹也就罢了，安分一些还可以做个和硕亲王，不安分……

　　八年五月，朕的十三弟差一点没了，多亏了李孝不知打哪儿寻来的大夫给治好了，只是往后身体会差上许多，不过能保下十三一命，朕已心满意足。

　　九年九月二十二日皇后没了，朕在二十七日后封福儿为皇贵妃，次年下旨册立福儿为皇后，虽然想下了乌拉那拉氏的面子，但想想没了的弘晖……弘晖，你怎么就……。

　　福儿最难得的一点就是从来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不去争得不到的东西，但自己拥有的也守的死紧绝不吃亏这性子还真是可爱，待在福儿身边很安宁。

　　可安宁的日子还未过多久，麻烦就来了。一日从睡梦中醒来脑子有些昏沉，清醒后发现多了身边多了一个魂魄，与朕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相貌，唯一不同的是‘他’比朕老。这让朕很惊惶下意识地去找福儿，却又不想被发现这奇怪的事情，因为那另一个魂魄很熟悉就像与朕是同一个人，而他也自称雍正皇帝。

　　起初，‘他’的存在让朕备受干扰。上朝时，‘他’会惊奇地看着朕的儿子们（‘他’ 当然不是露出傻乎乎的惊讶表情，‘朕的脸’上绝对不会出现如此愚蠢的表情。）他还会审视文斋（李孝）等人。这些事都让朕很烦恼，因为朕会忍不住同呵斥，而身旁的人就是一阵莫名其妙。

　　‘他’的存在还有一点让朕受不了，朕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话唠。朕闭目养神他唠叨；朕批阅奏折他唠叨；朕同福儿用膳他唠叨；朕问儿子们国策他唠叨；朕关心女儿他唠叨个没完。

　　可恶！福儿是朕的！女儿是朕的！儿子是朕的！江山也是朕的！你唠叨什么？朕从来就不像你，每天废话连篇！朕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字字珠玑。见到没，他们都当你的唠叨是耳边风，朕的话是金科玉律！

　　朕与‘他’在无人时会聊天，在得知‘他’的一生后朕才发现自己多么幸运，听到‘他’居然将弘时驱逐出宗室时，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弘时虽比不上弘晖和弘昐聪慧、大气，心胸也比弘昀窄了些，但是才能还是很好的。

　　听到弘历继位时朕呆住了，‘他’疯了吧？就算弘晖、弘昐、弘昀死得早，可弘时还活得好好的，再不济还有一个弘昼在。天申那孩子是好玩了点，但孝顺、聪明不下于弘历那小子，观弘历面像就知道其人薄情、好大喜功，朕就是傻了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他。唯一满妃所出皇子、圣祖教养……见鬼的理由！

　　又听‘他’说了弘历继位后所做的事情，朕愤怒了！对‘朕’所定下的政策阳奉阴违或者干脆废除，这一点朕不介意只要他能做得更好，对‘朕’的名声明褒暗贬处处模仿皇父，朕也不在乎，只要他能做到不画虎不成反类犬便可。

　　在‘他’的描述中前些年弘历做的还不错，可是越往后越加自大也越昏庸。先是高氏后是魏氏，自己被不止一个女人拿捏就算了，可连儿子也被一个女混混拿捏住，真爱？纯真？居然还有一个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私生女以及一个混淆血统的假贝勒，居然还有不止一个的非满蒙异姓王存在？

　　朕想仰天长吼——那是什么样的世界？另一个‘朕’，朕无比同情你，真的！朕决定，从今天起原谅你的唠叨。

　　‘他’的诉说里，朕发现朕的福儿、朕的妻子、朕的皇后居然是一个肤浅、爱慕虚荣、斤斤计较的女人。另一个‘朕’，这绝对是人品问题（李孝语），朕十分笃定！

　　另一个‘朕’，你永远比不过朕，你到死也就剩三个儿子两个养女，朕如今已是儿孙满堂，朕的宜男草还活的好好的，并且儿女双全。

　　朕决定去和福儿一起数一数朕到底有多少儿孙，福儿嵌在朕的怀里一个一个地数孩子，朕很满意地听到朕已经‘四世同堂’。

　　十年朕抬举钮祜禄氏为贵妃，十一年朕封弘历为恭郡王，一想到另一个弘历居然是宝亲王，朕心里就有气，他何德何能与弘晖相提并论？原本想再抬举弘历，但想到这儿……弘历还是恭郡王罢。

　　无论朝堂上如何风云变幻，后宫在福儿的治理下是一片平静，如果忽略其中的暗潮的话。福儿虽不吭声但手腕还是有的，虽然弘昐没了，但谁又能保证算无遗策？

　　福儿有手段可这手段也是朕逼出来的，看着她去争斗、计算得失，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成熟、圆滑。如果福儿不学会这些算计，那么在朕看不到的地方、在朕无法及时到达的时候她会受到多大的伤害？而这些年她纵使是磕磕绊绊的勾心斗角，至少在朕的眼皮底下还可以护着她，在她的算计不圆满的时候朕还可以帮她收拾残局。

　　十一年添的两个小阿哥让朕高兴了几日，但也没有起多大的波澜，朕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子嗣稀薄的贝勒，虽然存活的子嗣依然不多。

　　十二年弘历说出了那些让朕齿冷的话，镶黄旗的包衣奴才高氏——一个无功无娠连格格都不是的侍妾，居然要越级提升为侧福晋？他还巴巴的亲自跑来求恩典！就算这个弘历是朕的儿子，但与‘他’的蠢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福儿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你要自降身份抬举那个奴才，朕何苦为了你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虽说如此，可朕心里憋着火，不上不下烧得慌，所以给宗人府下旨后朕跑去翊坤宫‘悼念爱妃’，次日下旨追封‘爱妃’为皇贵妃。钮祜禄氏，朕让你生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儿子来膈应朕，朕就膈应你一辈子。

　　向来知道福儿在自个儿屋里胆子都挺大的，可没想到她和贞妃居然议论起世祖章皇帝和‘八王议政’那码子事儿，苦笑的摇摇头，她说这话都不防着朕。明知道自己身边有朕的人，至此朕愈加肯定朕的福儿与那个虚荣、肤浅的李氏绝不是同一个人。

　　福儿知道朕喜欢饮羊羔酒却不让朕多饮，每回只能趁着召裕妃侍寝时饮一些，因为裕妃酒量不错又好杯中物，所以福儿虽然怀疑朕趁机饮酒却也无法。

　　朕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每日也精神不济。听到‘他’的大限时间后，朕心中了然……朕这一去……让朕如何放的下？朕拼命挣扎，最后终于醒了过来。朕绝不承认‘他’在帮朕，一定是‘他’羡慕朕妻贤子孝、儿孙满堂，宝贝女儿承欢膝下，福儿还会与朕一起设计造化们的衣衫，‘他’羡慕了、妒忌了、阴暗了，从而趁机与朕合二为一，借朕来满足他的见不得人的心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这绝不是朕写的！不是！一定是另一个‘朕’对朕的福儿生出这等见不得人的心思，一定是！雍正抬起头看看四周，很好，没人抬头！迅速将宣纸揉成一团丢炭火盆里。

作者有话说

　　四大爷傲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