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湖畔》若菲若婉

10、第 10 章

　　十一
　　雨菲去超市了，白雪正在看《读者》，这时飞云来电了，她好像很急，说是有急事，在玛拉咖啡厅等白雪。白雪套了件风衣就急匆匆地下楼了，雨菲在校门口看见她匆匆地从身旁走过，连雨菲叫她都没听见，只见她出了校门往左拐，雨菲好奇就悄悄地跟在后面，她跟着白雪上了咖啡厅的二楼，看见飞云在那等她，雨菲想溜却被飞云看见了，飞云站起来朝白雪身后看了看说：“雨菲，你怎么到这来了？”白雪朝后一看，雨菲尴尬地说：“我叫你了，你没应，看你那么急，我以为出事了就跟来了。”飞去接过话说：“来了就来了吧，多个人也多个主意。”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把我约出来。”
　　飞云把咖啡一推，哭了起来，雨菲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俩，不知该说什么。
　　“玩火了吧，是不是蓝天又打你了？”白雪问。
　　飞云摇了摇头委屈地说：“他，他要和我离婚。”
　　“什么，蓝天要和你离婚，就他那样，他还要离婚，你没休了他已是抬举他了。”雨菲抱不平。
　　白雪白了雨菲一眼对飞云说：“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还是因为高的事，不至于呀，他知道你不理睬高。”
　　“高，哪个高？是大学里的那个高老师吗，你们还有来往啊。”雨菲惊讶地问。
　　白雪看了一眼雨菲说：“没有，别瞎说。”白雪递了张纸给飞云说：“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云擦了擦眼泪说：“你还记得那个叫来勇的学生吗？”
　　“就那个心理有些毛病的学生，不是读大学了吗？”白雪说。
　　“前些日子回来了，就前天，也不知他吃错了什么药，跑到我家楼下大叫‘余飞云，我爱你。’一遍又一遍，我跑下去想制止他没想到却看见蓝天迎面过来。”
　　“你是谁呀，你是余飞云的什么人？”蓝天质问来勇。
　　“我，我是飞云的男朋友。”来勇说。
　　“你是飞云的男朋友？你知道她有丈夫、有孩子吗？她是个结过婚的女人。”
　　“我不在乎这个，重要的是我们有爱情。”
　　“你就不怕她老公找你麻烦？”
　　“她老公？哦，你说那个糯米团，哼，谁怕他呀。”来勇说这话时一脸的不屑。
　　蓝天挥拳朝来勇打去，这小子来不及躲避，扎扎实实地挨了一拳，跳起来就骂：“你是谁呀，干嘛打人哪？”
　　“我是谁，我就是糯米团，那也是放凉了的糯米团——硬了。”
　　“蓝天冲上去还要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冲上去把他们拉开，那小子趁机跑了，蓝天甩开我往家走，我跟在他后面，任凭我怎么解释，他就是一声不哼，也不和我吵，他越这样我越心里发毛，这不，今天他居然说要离婚，你说这怎么办哪？”飞云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行啊，飞云，你真是魅力不减当年，老少通吃啊！”雨菲打趣地说。
　　白雪瞪了一眼雨菲说：“雨菲，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雨菲讪讪地笑了笑。
　　飞云边哭边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呀，不就给他做了个心理疏通吗，这孩子干嘛呀，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白雪不知说什么好，雨菲忍不住了，说：“离就离呗，就蓝天这样的，你找十个都有，可蓝天要想再找你这样的就不容易。”
　　飞云白了一眼雨菲没好气地说：“说得轻巧，我们还有妞妞呢，是能说离就离的吗，我们要象你和卫海那样没有孩子，那就可以说离就离，谁怕谁呀。”
　　这一下就说到了雨菲的痛处，她立刻就拉下脸，抓起包就往外走。白雪看雨菲生气了，轻轻地对飞云说：“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完就去追雨菲了。飞云也追了上来，边走边轻声说：“他们离了，这怎么可能？”
　　三人默默地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月亮湖畔。三人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雨菲开始说了。
　　原来卫海和雨菲甜蜜地过了三年，买了房子、攒好了钱，做好了准备要孩子，可两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雨菲有些急了，自己都三十了，卫海却安慰雨菲说：“我们还年轻，以后总会有的。”
　　“还年轻，我都三十了，已经属于高龄产妇了，再等下去就更难了。”突然，雨菲直直地盯着卫海说：“不会是咱俩谁有问题吧，要不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不会的，是因为你太急了、心里有负担才怀不上。”
　　“是吗，那要不再等等，我再把心态调整一下，也许会怀上。”
　　“那是肯定的。”
　　“那就等等吧。”
　　这一等又是两年。两年间两人也想过看病，可总是由于各种事情耽误了。三十二岁了，自己的肚子还没点动静，雨菲这下慌张了起来，听别人说中医可以调理好，偷偷去看了个中医，捡了一大堆的中药，一吃就是一年，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雨菲灰心了。
　　那一天傍晚，雨菲回到家，顾妈妈端了刚熬好的药给她喝，她想一年了也没怀上，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把药推开进卧室去了。卫海回来，看雨菲在哭，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说：“不一定是你出了问题，你硬说是自己出了问题，就算是你有问题，可问题出在哪，不检查你怎么会知道，吃了一年的中药，遭了多少罪呀。我已经请好了假，咱俩一起上大医院检查检查。”
　　“你身体那么好，不会出问题的。我一直就病病嗑嗑的，问题不出在我这会出在哪。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去检查这个，我怕你觉得丢面子。”
　　“你傻呀，现在是什么时代，象咱们这种情况的多了去了，我不觉得丢面子，而且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治好的也很多，就算治不好，做丁克家庭也没什么不好。”
　　“雨菲一下坐起来，我可不想做丁克，去检查、去治，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检查的结果是雨菲原发性输卵管堵塞。
　　接下来的日子是治疗，在医生的建议下，他们决定做试管婴儿，然而老天爷似乎捉弄他们，做了三次都不成功，第一次是没着床，第二次是受孕不到一个月自然没了，第三次是受孕三个月小产了。这样的打击搁谁都受不了，雨菲都快疯了，男人到底坚强些，卫海笑着安慰她说：“没孩子的家庭不只是我们，□□总理就没有孩子，一样想得开，两人世界其实挺好的。”
　　“卫海，对不起。”雨菲含着眼泪，满脸愧疚地看着卫海说：“要不，我们再试一次。”
　　“还是听医生的吧，你都三十八了，激素水平又不高，算了，我也不想让你受那罪了。”
　　这以后，雨菲提过想抱养孩子的事，可是卫海不同意，雨菲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慢慢地接受了丁克的事实。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年多，迎来了今年的“五一”长假，卫海的一朋友要出去旅游，把四岁的儿子丁丁托付给卫海照看，丁丁的到来无疑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从未有过的乐趣，两夫妻都非常爱这个孩子。那天傍晚，雨菲看着在客厅里玩得非常高兴的卫海和丁丁，丁丁纯真的笑声充斥在房子的每个角落里，卫海的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爱。“他的内心深处一定非常渴望有一个孩子。”雨菲暗暗思忖着，眼里潮潮的，她觉得对不起卫海。
　　长假很快就结束了，丁丁也回家了，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有一天，雨菲在书房备课，想喝水了，叫了几声卫海，不见他回答只好自己去倒，出来看见卫海坐在沙发里背对着她就说：“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叫你几声都不应。”卫海还是没有反应，她觉得奇怪，就悄悄地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正拿着丁丁玩过的玩具枪出神，他转过身来正好看见雨菲在看他，四目相对，卫海尴尬地丢下玩具枪，不自然地说：“这小屁孩回家了还真让人想。”
　　雨菲哽咽地说：“是呀，是怪让人想的。”
　　那一夜雨菲失眠了。两天后，她向卫海提出了离婚。
　　卫海的反应非常地激烈。他对着雨菲就吼：“你疯了。”
　　“你冷静点，我不能给你生孩子这是事实，可我不能让你没有孩子，咱们离了之后你可以找个年轻点的、可以给你生孩子的。”
　　“不是说好做丁克的吗，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离。”卫海大声吼完便摔门出去了，外面正下着大雨。雨菲坐在沙发里哭了很久。
　　一星期后的一天，卫海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发现茶几上有张字条：
　　卫海，我搬出去了。我已决定离婚，房子归你，存款咱俩各一半，具体事仪我已委托律师找你谈。勿惦记我、别找我。
　　雨菲
　　卫海疯了一般地找雨菲，可就是找不着。
　　刚开学不久，雨菲就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串钥匙、一封信和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雨菲：
　　我们从相恋到现在共同走过了二十年，虽然期间有很多波折，但我们总是携手闯过，和你在一起很幸福，我真舍不得，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离婚协议书我签字了，你不必再躲着生活了。
　　你和妈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八年，你有稳定的工作，有了自己固定的社交圈子，也算在这个城市有了根基，而我呢，有家就有根基，现在家没了，我在这个城市就是无根的人了，所以房子归你，我将离开这个城市去外面漂。
　　勿念我。
　　卫海
　　看完这封信，雨菲早已泪流满面。她又搬回来住了，每天傍晚，她都坐在窗台上看着卫海每天回家经过的地方，真希望能看见他的身影。顾妈妈担心这样下去她会熬出病来，就建议她请假到白雪这来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