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湖畔》若菲若婉

11、第 11 章

　　十二
　　美莲和冷石持续了近三个月的拉锯战。美莲有意无意地回避和他谈离婚的事，回避不了就吵一会儿。终于有一天，他跪在美莲的面前求她。
　　“我什么也不要，你放了我吧。”冷石用乞求的语气说。
　　“你可以不要我和家里的任何东西，可是儿子呢，儿子你也不要了？”她含着眼泪伤心地问他。
　　冷石迟疑了下，无可奈何地说：“我对不起苏苏，让他只当没有我这个父亲吧。”
　　冷石话音刚落，美莲流着眼泪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个男人，她知道他很自私可没想到他这么狠心，他还是个男人吗？她不禁问自己。也罢，强扭的瓜不甜，该来的躲是躲不过的，她抹干眼泪，站起来冷冷地说：“离，明天就去把事办了。”说完，转身朝卧室门外走去。
　　冷石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美莲的背影，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他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好，明-----明天就把事办了，可------可不能反悔。”
　　他们终于离了，那天刚好是苏苏十一岁的生日。
　　冷石很快就与艾小芬结婚了，新婚的日子却不怎么甜蜜。艾小芬妊娠反应严重，整日呕吐不止。买菜、烧饭、洗衣、搞卫生、再加上学校的事，冷石忙得象个砣磥一样。他想不起当年美莲的早孕时期是怎么过来的，好象与自己无关，幸好离婚后她换了个学校，要是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那还不得笑死。
　　过了不久，艾小芬的父母来了，说是来帮忙的，其实什么事也不做。冷石伺候完老婆还得伺候两个老的，就这样还嫌他做得不好，因为他们觉得女儿嫁给冷石实在是嫁亏了，心里老不平衡，所以也不待见这个女婿。
　　十月怀胎很快就过去了，艾小芬生了个女儿，一家人都洋溢在喜悦之中，可家里的事也多了起来，冷石提出雇个保姆，却遭到了二老的反对。
　　“什么，雇保姆，你们是不是有钱多呀，我们两个老的是干嘛的，再说了，雇个保姆住哪，你是不是嫌弃我和你爸想撵我们走。”岳母没好气地说。
　　冷石一听忙解释：“不不不，我们没那意思，只是怕累着二老。”
　　“我们不累，雇保姆的事，我看就算了吧。”二老的态度很坚决。
　　冷石从此断了雇保姆的念头，他也清楚这二老就是这家里的老爷，他就是这家里的长工。照顾坐月子的妻子、刚出世的女儿，家里的家务大部分都由冷石一人包揽了，晚上还要起来给女儿换尿片，累且不说，他感觉自己严重缺少睡眠，站着都能睡着，所有婚前的浪漫和幸福全被繁琐的家务冲没了。
　　现在他开始想念和前妻一起生活的日子了。苏苏刚出世那会，美莲的父母还帮过一阵，儿子三个月以后都是由美莲自己一个人带着，自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无法想象美莲是怎么熬过来的，将心比心，他开始有些内疚了，觉得自己对不起她。那时，他从不知道晚上还要起来换尿片、泡奶粉，白天还要洗满盆的尿片、不停地哄孩子。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苏苏是什么时候开始说话、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他只知道儿子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懂事，怎么会这样呢？是因为美莲包揽了一切的原因吗？不，不是。如果现在还怪罪这个女人就太不道德了，这一切都是由于他的自私造成的，而且离婚一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想到他们母子。难怪美莲决定离婚后，一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想到这他的鼻子酸酸的，他决定抽个时间去看看儿子。
　　冷石是净身出户的。两人离婚的事并没有告诉苏苏，美莲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儿子说这事，可冷石的再婚在校园里一下就传开了。有一天，苏苏刚进门就怒气冲冲质问她：“爸爸去哪了，会回来吗？”美莲想敷衍几句，但一看儿子那样子就知道搪塞不过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你爸离婚了。
　　苏苏愤怒地把书包扔在地上，哭着喊：“谁要你们离的，你们考虑过我没有。”
　　“苏苏，你听妈妈解释。”美莲流着眼泪跟在后面，她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这么大，他父亲有外遇的事他也多少知道些，她以为过段时间儿子会自然而然地接受父母离婚这个事实，看来是她想错了。她坐在儿子的床边，看着伏在床上哭泣的儿子，伤心地说：“妈妈和你爸离婚是因为我们不相爱了，但我们都是爱你的，无论我们分开与否，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你们既然要离婚，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我。现在冷石又结婚了，同学们都笑我，我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了，呜--------”
　　美莲不知该怎样回答，她无法告诉他，她和他父亲的婚姻是她一厢情愿，他是她从他父亲那偷来的孩子。为了儿子她申请到城郊的一所学校任教，很快她就调离了原校并搬到了郊区，她认为新的环境对儿子的成长或许会有利。然而事与愿违，自那以后苏苏就闷闷不乐、变得十分内向，美莲想尽各种方法与他沟通，苏苏就是什么也不说，她觉得自己无法走进儿子的内心世界。
　　就这样半年过去，有段时间苏苏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了吃饭也不出来，每次问他在干什么，他总是说在做作业。可期末成绩一出来，她才知道出大问题了，一调查发现儿子迷上了网络，常用手机上网，耽误了学习。那个假期，她和苏苏促膝长谈了一次，儿子似乎有所悟，有那么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几乎都花在学习上，可好景不长，不久他又恢复了原样。在家里美莲看得紧，他就偷着出去上网，常常夜不归宿，好几次美莲一个网吧挨一个网吧地找儿子，她真是伤心透了，欲哭无泪，到此刻她才明白离婚对儿子的伤害有多大。因为父母离异，他不愿意去和原来的伙伴玩，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唯一可以倾诉的地方就是网络，这样能不迷上网络吗。她开始后悔离婚了，冷石虽然可气可恨，可他毕竟是苏苏的父亲，尽管他这个父亲做得很不称职，可他还是会抽时间带着苏苏去打球、游泳，并不是每个父亲都会这些运动的，这让苏苏在伙伴中很有自豪感。而父母离异，让他在伙伴中抬不起头，严重地伤害了他的自尊，苏苏才会走到这一步的。问题还不只是这些，没有父亲在身边，儿子就缺少了一个可以依赖和沟通的人，他该怎样度过他即将到来的青春期呢？她开始有些想冷石了。
　　假期的生活冷石依然过得忙忙碌碌，因为没有教学上压力，他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想儿子了，但他不知道该怎样向艾小芬提出去看儿子的事，真是天遂人愿，艾小芬在深圳的姨妈邀请他们全家去玩，而他在学校行政上还有些事务走不开，因此艾小芬带着半岁的女儿随父母一同去了深圳。
　　那天上午十点左右，冷石决定打个电话给美莲，希望她能同意自己去看儿子。
　　美莲没有拦住往外走的苏苏，坐在沙发里暗自流泪，拿起手机想联系冷石，可又不知该怎么说，因此几次拿起又放下。突然，美莲的手机响了，是冷石的来电，她赶紧接通。
　　“美莲吗，我是冷石。”
　　“是------”美莲禁不住呜咽起来。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呜-----呜------是------是苏苏。”
　　“你别哭，我就过来。”冷石说完就坐车去了美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