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红夹克1989》二舅

3、杀人犯！ “都说怪盗

　　“雪莉！”

　　挤在人堆里的女孩呼吸一滞，她绷紧全身冷汗从额角滑落。

　　令她想起了不愿再提起的名字，不堪回首的记忆，她畏惧的人。

　　手僵硬的放上腰间，要是有什么意外…

　　“雪莉！你在这里啊！别走散了！”少女从她身旁略过，刮起她的鬓角，她瞳孔震颤着，那一瞬间，紧张的心脏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下意识环顾四周，眼睛却钉在不远处一道灰色身影上。

　　像是一阵风暴猛烈打上她的面庞，打进她的身体，这一刻，灵魂像是被拍击出来了，那里的她正在尖叫，在颤抖。

　　这一定是一道来自上天的提示，她这么想着。

　　跑。快跑！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她用手狠狠扒开前面的人，不停往深处跑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户川，你在这里吗？

　　“老大！”

　　那人回头，银色长发飘起，卷起四周黑暗的气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戴着一顶黑色高筒帽，他笔直的站在人群中央，像是从深渊处踏来的恶鬼，背着染上红气的镰刀来索命了。

　　“老大，你怎么站在这里？”伏特加喘着粗气。

　　那人眼尾狭长，长发遮住他小半张脸却还是抵不住他凶恶的眼神，字被他吐烟圈似的吐出，“呵，我听到了雪莉的名字。”

　　“找到人了么？”

　　“还没。”

　　“是谁看见的就让谁去找。一个小鬼受了伤，根本跑不了多远。”

　　小哀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又不断向后望。她紧捂肩膀，开始沉重的呼吸。

　　疼痛撕裂她的神经，这是她来时发生的事。

　　慌乱的人群像脱缰的野马，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明明是下着小雪的圣诞，昨天还是平安夜，今日却发生了这样足够令人窒息的事情。

　　小哀瞥见一旁漆黑的小道，握着侦探徽章跑了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惊慌的尖叫声离她越来越远。

　　“谁？！”一道粗犷的男声突兀的响起。

　　顿住脚步，徽章的光线射向岔路口一处，隐隐约约照出地上的男人，照清男人从太阳穴一路划到下颚的刀痕。在他身旁，躺着一对死状惨烈的男女，还未干涸的鲜血顺着水泥地往下流淌。

　　她瞪大了眼，反应迅速的往另一方向跑。

　　砰——！

　　她瞬间扑倒在地，侦探徽章甩了出去，强烈的痛意从她肩膀处往四肢发散，她艰难的抬手，摸了一把，手像是被水打湿了。

　　多亏了这地儿伸手不见五指，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往前跑。

　　染血的皮鞋尖敲在地面，马丁尼弯腰捡起侦探徽章，捏在手里细细端详，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在空旷的小道里，传来了男孩模糊的声音。

　　“灰原？灰原？你能听见吗？”

　　“灰原，不要过去！你听到了吗？不要去3号场馆！他们在那里！”

　　有着枪伤的女孩自然不能出现在人群和警察面前，她拖着步子往坍塌的场馆跑去，咬牙靠上一块巨大碎石，鲜血将衣衫染红，天空飘起小雪，点点落上她肩头。

　　江户川，你到底在哪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哀警惕的站起来，掏出了手枪。

　　雪花落上沾着血的皮鞋，马丁尼握枪走近。

　　月光投射出一高一小的影子，手枪互相瞄准对方。

　　“你这小鬼不简单啊？”

　　小哀死死盯着马丁尼，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他按了按耳蜗，大概是戴着蓝牙耳机， “啊，我已经找到她了。”

　　轻笑一声，马丁尼的眼睛扫过小哀受伤的肩膀，“你那里如何？白兰地。”

　　白兰地？！

　　全身血液倒流，小哀征在原地，疼痛顿时散去，雪陡然变大将她盖住，雷暴轰顶，将她硬生生劈成两半，瞬间，脸上的血色一秒退去，嘴唇白得融进了雪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无意撞见的凶案现场，男人竟是自己一直以来躲避的那个组织里的成员。

　　思维开始发散，她天真的想，如果时间倒流，如果没有拐进那个巷道，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她抖着手，手枪微微发颤。马丁尼见状，不屑道，“果然是小孩子。”

　　“小朋友，你猜猜看，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是顺着你的血迹？不，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一个小玩意儿，举起来对向小哀。

　　“你这小玩意儿用处倒挺大，还能当传声筒用呢。不过，说到底还得感谢你。那个男孩儿是你朋友？”

　　！

　　灰原哀软了脚跟，跌靠在碎石上，明明是多么寒冷的天气，汗水却密布上她的额头，疼痛再一次出现，而这次像放大了数倍，疼得她快要晕倒。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肩膀上的疼痛略胜一筹，还是心上发紧的那处更胜一筹。

　　嘴唇发干，无尽的恐惧漫上了她的大脑。

　　江户川？！

　　“放心，你们马上就能团聚了。”

　　他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难道…

　　博士？！

　　只有博士才知道江户川的所在位置！难道连博士也被抓起来了吗？

　　灰原哀紧握手枪，愤怒占据了主导权，她红着眼眶，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马丁尼嗤笑一声，“小鬼，开枪啊？”

　　她感觉世界正在颠倒，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嗡鸣刺穿她的耳膜，空白桢映上她的大脑。

　　砰——！

　　灼热的鲜血喷溅上高空，子弹裹起劲风穿过了马丁尼的胸膛。他瞪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前方，就这么直直的倒在雪地里，连眼睛都无法合上。

　　灰原哀也跟着倒下了，她眯眼望向天空，她想，这是舞台上高高的天花板。直升机还挂在天边，这是舞台上旋转的灯筒。一束束径直往下的亮光，是舞台上交织的光线。这世界是一个巨大舞台。

　　她想，她大概是僵硬身体的提线木偶，上辈子罪孽深重。

　　不然，她在乎的人怎么会一个一个接连离她而去？

　　在这个冰冷的雪天，大雪快要将她覆盖，她绝望的闭上眼，想起了深爱着她的宫野明美。

　　灰原哀的泪水夺眶而出，内疚的情绪快要将她湮灭。

　　她让柯南再次深陷囹圄，让博士卷入本不属于他的深渊。如果他们在今日死去，那么，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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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猜看，我的好同事是怎么找到她的？”

　　面前的男人发狠往下踩，柯南顿时发出惨烈尖叫。侦探徽章被扔在一边，他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兰地揪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地上砸去，受伤的额头砸上水泥地，碎屑扎进柯南裸露的皮肉。

　　他疼的说不出一句话，连尖叫声都被浇灭了。只能震颤瞳孔，手抠在地上划拉出一条血痕。

　　他恍惚起来，在心里喊：灰、原？

　　男孩对着徽章说的话全被另一头听了去，他将所有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瞬时，那种如海上风暴般的自责将他卷到上空，卷得他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如果灰原因他出了事，他该怎么原谅自己？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敲碎了，柯南噗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迷糊。

　　在大脑空白前，他想，如果时间倒流，如果再谨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人从身后敲上一棒。

　　江户川柯南，是他，又不是他。这么看起来，他和工藤，完全是两个人。

　　可不论是身为柯南的他，还是身为工藤新一的他，有一个唯一的共同点——

　　他们连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生死不明的灰原，晕倒的小兰，好像要与他渐行渐远的怪盗基德。有时候他真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容许他消极这么一次吧，就这么一次。柯南在心里说着。

　　&

　　雪是圣诞节到来的标志，白色大鸟滑翔在深色高空，最终停在一座大楼的天台上。

　　月光拉长他的影子，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死死环绕住上校。

　　钢化扑克划破长空，劲道十足的往前，钉在那双被擦得蹭亮的皮鞋前。

　　怪盗一改往常绅士风格，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扑克牌被张张射出，擦过上校的侧脸留下划痕。

　　他的脸像是包装袋被快速撕开，留下印记的那处扣子似的崩开，皮肉翻了出来，在灰白的脸上绽开。

　　低气压裹着风雪混乱的绞在一处，上校的双腿被扑克牌划伤，大概伤了筋，他站不稳的跪在地上，怪盗举枪压低帽檐，眼皮轻轻一抬，露出一双令人心慌的眼眸。

　　怪盗背后隐约的怒气已经弥漫向前，上校撑在地上，想起了什么，他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说怪盗基德从不伤人，这传言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真是少见，你在生什么气？为了你的克星？那还真是令人感动。”

　　“你知道么？”上校低着头自顾自说着，“在危急时刻，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你猜我为什么不离开？”

　　上校跪坐在地上，肩膀因癫笑上下抖动，发丝垂在眼前，他的眼底溢出疯狂的光，“不论你们怎么做，我在人们的心中永不会变。”

　　“愿上帝与你我同在。”

　　铁门被一脚踹开，在这一刻，上校抬起头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倒在了血泊里。

　　士兵们蜂拥而入，看见白衣怪盗举着金属扑克枪，对面的男人歪倒在地。

　　拉保险栓的声音一一响起，士兵们的枪口纷纷对向怪盗，对讲机的滋滋声还在继续，一名士兵不可思议的吼叫起来，“上——校——”

　　“怪盗基德开枪了！他杀人了！杀死了我们最伟大的米斯特上校！”

　　对讲机另一头响起嘈杂声音，士兵扣下扳机，子弹朝怪盗打去，他迅速闪过，留下一道残影，飘在空中的披风被打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糟糕！滑翔翼！

　　枪声不停，怪盗四处逃窜，他回头，士兵们涨红了脸，一脸怒相。

　　这下完蛋了…

　　扑克牌击中士兵的手腕，那人吃痛，枪哐当落在地上。

　　几颗小圆球滚在地上，枪支迅速对向地面，一秒后，烟雾四散而起，怪盗疾速穿过，带起一阵凉风，穿过大门，以最快的速度奔下了楼梯。

　　“该死！”

　　士兵们被呛得咳嗽，双手不停在眼前乱挥，“别让杀害上校的凶手跑了，给我追！”

　　变装后的怪盗捂着腹部走在巷道里，四周漆黑一片，他呼气，白雾散得老远，最终靠在石灰墙上，开始简单处理伤口。

　　他的嗅觉一向灵敏，动动鼻子，空气中还存留着一股不大浓的血腥味，这并不是他伤口里散发来的，而是…

　　怪盗摸上扑克枪，悄无声息的向前游走，缓缓蹲下，伤口处叫嚣着钻心的疼痛，他嘶着气戴上白手套，指尖摩挲地上的薄雪，里头还透了点红。

　　咬着手电筒双手拨开了薄薄的雪层，怪盗蹙眉，地上还印着已经干涸的黑红色，几处地方还没被白雪融化。

　　他想，在今晚，甚至是不久前，这里死过两个人。

　　“那家伙也真是，为了追个小鬼连现场都没清理干净。”

　　不远处传来一声抱怨，怪盗关上手电一脚蹬上灰墙，翻坐在上面。

　　“不见了？追个小鬼能追到哪儿去？这我搭档，刚进没多久。你问代号？代号马丁尼。”

　　马丁尼？

　　怪盗像是被水淹没，疼痛席卷上他的大脑。往后一偏，脚滑空磕在墙崖边，老旧的石灰墙滚落下几颗石块，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白兰地掏出手枪上膛，他打起亮光，和着手枪对上了怪盗所在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