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红夹克1989》二舅

2、过界了，侦探 千万不要死

　　场馆开始摇晃，柯南摔在地上，不可思议的望向天花板，高处抖落下墙灰和碎石。

　　“怎么回事？！”小兰惊呼一声，被晃得快要站不住脚跟。

　　砰砰砰——

　　两人一齐回头，凝视漆黑的通道，似乎尽头深处有只庞然大物在以最快的速度向他们袭来，巨响越来越近，小兰眯眼仔细望，下一秒却被柯南一把拉住，狠狠向前一扯，就这么跑了起来。

　　“跑跑跑跑——快跑——”

　　天花板开始出现碎裂的声音，许多碎块砸在地上，小兰一把抱住柯南，躲避碎块不停往前飞奔，柯南回头，深处弥漫出浓烈的灰烟，巨大的碎块硬生生的把地板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墙粉碎成一块，铺平了洞又和着石块叠出山坡。

　　坍塌，场馆正在坍塌！

　　“兰！这里！”

　　小兰捡起碎石，猛地向上砸去，玻璃碎裂往四周散去，她将柯南扔上去，柯南猛地抓住墙边，维持姿势让自己不掉下去，他费力的爬起来，朝下面的人伸出手，“快啊——”

　　坍塌的速度实在太快，场馆里的灯早已全部熄灭，通道两边黑得吓人，巨块不停往下砸，灰烟堵住人的耳鼻嘴，小兰踩上碎石又踏上白墙，她发力一蹬，月光淌过她的脸颊，照出发亮的紫色瞳孔，她伸出手，在空中抓握，碰上了工藤新一的指尖。

　　轰——

　　场馆瞬时倒塌，柯南向后一倒，冷风灌进他的衣袖，掀起他的衣摆，他正随着巨石迅速的往下坠落。

　　柏林的夜晚星星很亮，他张开双臂，没有了眼镜遮挡，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完美的融进了月色里。

　　他叹了口气，只是在想，为什么认真观赏这种夜色，是在这种时刻。

　　那只会在夜晚出现的白色大鸟，在滑翔的时候也会这样想么？

　　他听到人群中爆发出惊呼与尖叫，这次似乎因为他。

　　下落的空中，他迅速环视四周，一旁的高楼大厦都没有白衣大盗的身影。

　　柯南的动态视力一向很好，他瞥见，不远处的高楼上，透明窗户里反着狙击枪的红光。

　　几秒钟的时间，他落在软软的气垫上，大脑受到晃荡，眼前一阵旋转，胃里翻江倒海，他模糊的看见男人向他跑来，带着肿胀泛红的侧脸。

　　伴随着耳鸣，他听见男人用日语向他叫着，他想，在异国他乡能听见母语也是一种幸福呢——

　　中森警官。

　　&

　　“小哀！你冷静点！”

　　“博士！江户川现在有危险！”

　　小哀掏出抽屉里的手枪，反手别在腰带上，转身走向门口。

　　明明是她看了不下数次的基德表演秀，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竟会出现意外。

　　江户川是她黑暗生涯里的一束光，是她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她能够一同欢声笑语的朋友，当希望被推上了悬崖，自己还能够坐视不理吗？

　　“博士，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小哀跨出门，踏出了酒店，义无反顾的奔往所有人想要逃离的地方。

　　工藤新一，你千万不要有事！

　　&

　　“兰？”

　　柯南艰难的坐起来，不停望着四周。唰——他站起身，跑向软垫的另一处，“兰！”

　　他停在少女身前，看向她紧闭的双眼，平静的脸，终于浅浅呼出一口气。

　　“米斯特上校？米斯特上校在哪里？我的天啊，上校这时去了哪里？我英俊的上校啊，请快赶来帮帮我们——”

　　人们开始祈祷，祈求他们的米斯特上校能够快快出现。男孩这才意识到，这位上校对于柏林众人来说，仿佛上帝。

　　可惜这位普度众生的上帝，是一个披着圣光的恶魔。

　　难怪基德要说这么多…这种人渣，这种罪行，就该被彻底揭露！

　　柯南微微低头，眼眶有些湿润，还真是个狂妄自大的小偷。

　　“喂，江户川小朋友！你没事吧？”

　　他回头，啊，是那个警官！

　　“我没事啦，中森警官——你认识我？”

　　警官握着手电筒，眼睛眯成半月牙，“你不就是那个基德克星？”

　　柯南冲他微笑，目光却停在了警官高肿的脸颊，那里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告别后，他转身跑进了巷道里，跑进了那栋闪着红点的大楼。

　　像是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柯南不停歇的往楼上跑，楼梯间只闪着绿色安全通道的标识，四周寂静黑暗，像是奔跑的速度再慢一些，楼层后的深渊就要将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柯南将门撞开，扶上双膝喘气，月光盛进灰暗的房间，洒上柯南的面庞，他抹了把额头，放下手时，那双承着天空的眼睛正熠熠生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宝石现在已经不在你手里了。对吧——”

　　“米斯特上校。”

　　立在窗前的男人轻哼一声，微微侧头看向柯南，他嘴角噙笑，眼底翻滚着汹涌海浪。

　　老实说，米斯特上校确实长得很帅，带着欧洲人特有的深邃五官，可仔细一瞧，他却有着完全病态的脸色，完全发紫的唇色。

　　可怖，让人看得心惊。

　　啊——基德还是描述得太保守了。柯南这么想着。

　　“很聪明。你是如何知道的？”

　　柯南凝视着他，手背在身后一边准备什么，一边向他走近，“这个嘛，一开始我就说了啊——”

　　顿住脚步，他冲他狡黠一笑，伏低身子趴在地上的同时轻轻吐出两个字，“猜的。”

　　烟雾弹被丢出，扩散在这间房里，寂静的空间内响起了转动机械的声音，一颗子弹穿过飞速踢来的足球，直直打入墙里。

　　足球飞过带来的气流散在上校身前，他握枪，哼声回荡，“小孩儿，我没有时间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他却不着急，只是静静踱步。

　　“我认识你，大名鼎鼎的基德克星。”

　　“我的小老鼠藏起来了，我想与他见面，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出现在我的身前。你说这可怎么办好？都说基德从不伤人，甚至还会跑去救人，你说，我的小老鼠是不是很搞笑？明明是个罪犯，却打扮的光鲜亮丽，收获众多拥护他的粉丝，偷了宝石又归还，态度恶劣，不知好歹，完全就是一个愉悦犯。”

　　“现在他偷了我的宝石，我很想念他。你说，如果我把你吊在视野很好的天台上，我想念的小老鼠会不会来呢？”

　　—

　　　“博士！快查江户川的所在位置！”

　　小哀跑在装饰着圣诞样儿的街道上，惊慌失措的人太多，把窄小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她抬手看了看表，20:40分。焦急的环顾四周，摆着圣诞树的面包店旁有一条融入黑暗的泥泞小道。她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

　　“好了，小鬼。猫抓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上校提着柯南的后领步步向上，他的脸上破了相，额头上的大块皮肤被摩擦掉了，血点点往地上滴。

　　粗绳的一头系着铁栏杆，另一头系着柯南的脚。

　　血痂糊了柯南一只眼，他被倒吊在天台外，以蜘蛛侠的方式。

　　充血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昏昏沉沉的看向不远处坍塌的场馆，却在人流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逆着人流努力往前挤的身影。

　　他瞪大了唯一能睁开的一只眼，突然很想割断绳子跳下去阻止她。

　　不要去！不要去那里！灰原——！

　　“嘿，怎么样？”

　　柯南努力的抬起头，看向站在天台边的男人，不屑，厌恶，挤满了他的脸。

　　他掏出手枪，对准绳子的一头，咯咯笑了起来，月光照在他背后，病态的脸如此诡异。

　　“小鬼，我们来打个赌。”

　　“赌那愉悦犯会不会来救你。”

　　“就算他不来，你也跑不了了。我已经将我所在位置和你所说的话录音全部发送给了警方，照现在来看，他们快到了。”

　　“哦，对了，没经过你的同意真是不好意思，你的手枪被我小小改装了一下。”

　　柯南的额角滴下冷汗，长时间的倒吊让他发晕想吐。

　　“什么？！”

　　上校扣下扳机，竟什么也没发生。

　　“你到底是谁！”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哈哈哈哈！你这小鬼还真是不简单，我改变想法了，我要你现在就死！”

　　上校掏出军刀，放在绳索上疯狂的割了起来。

　　绳索开始断裂，柯南又往下坠了一段距离。大脑飞速运转，想法不断滑过，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怎么办，要怎么办…

　　崩！

　　柯南一怔，失重感顿时袭来，狂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在空中翻滚，从三十层高楼上不停翻滚往下，被忽略已久的疼痛此时全都喷涌而出，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

　　完蛋了——！

　　嗡——

　　耳边响起螺旋桨的声音，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叹气声响在他上方，唉，真是好大一声叹息。

　　柯南缓缓睁开眼，他只觉得，月亮真的离他好近。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基德？！”

　　“——真的是你！”

　　柯南回头，惊喜的看向望着前方的人。

　　“啊啊，是我，是我。”

　　正想动身，却被一只大手按住，那只手游走上他的肩膀，最终停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

　　不等柯南开口，怪盗轻抚他的发旋，一瞬即逝，接着狠狠揉乱了他的头发。

　　“看来就连兰小姐都没能将你拦住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他就忍不住想要发飙。

　　“你还说！你知不知道你独自行动有多危险！你是什么大善人吗？已经厉害到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事情了吗？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这一顿输出可全靠吼的，柯南涨红了脸，这次可不只是有点生气，是非常，非常生气。

　　滑翔翼穿过厚厚的云层，最终停在另一栋大楼的天台上。

　　怪盗轻轻将柯南放下，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月光横亘在两人中间，地板上铺着一层薄雪。

　　雪花落在怪盗的高礼帽上，落在他随风飘扬的白披风上，落上他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唇。是的，雪又下起来了。

　　怪盗的眼眸装着点点海面反光的波涛，表面上假意风平浪静，鬼知道海面下是怎样的汹涌寒流。

　　他的眸子此刻真如夜晚大海，寒冷、刺骨、寂寥。

　　他勾起嘴角，双手插兜，俯视身前的男孩，罕见的一句话也没说，又像是一口气说了许多。

　　柯南怔愣在原地，指甲狠狠嵌入肉里，快要混沌的大脑被疼痛所刺激，清晰片刻，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声音，那么一句话，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你越界了，侦探。

　　刚结上冰的气氛又被怪盗吹散，他耸耸肩，“你不去看看小小姐么？”

　　对了，灰原！

　　他转身，迈出脚就要走。

　　“名侦探。”

　　他回头，怪盗已经踩在了天台边，宝石划出一道抛物线，柯南伸出双手稳稳接住。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宝石，只好麻烦你归还给中森警部了。”

　　“嗯，我知道了！”

　　柯南将宝石放入衣兜，正好碰上里头的一张硬卡片。

　　“不要再出事了。”

　　不要再出事了，我没法每一次都及时赶到你身边。

　　“圣诞快乐。”

　　柯南猛地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天台，风雪打上脸颊，融进伤口，这种钻心的疼痛，他也在怪盗的怀抱里、身上闻到了。

　　千万不要死啊，基德。

　　他攥紧卡片，头也不回的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