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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亦徒劳 ...

  •   昏暗的地牢内,沈清渠站定原地沉声开口。
      “方家老想夺舍我。”
      囚笼里锁链移动的声音停下,那人嗓音温柔,用调笑的口吻问着。“他要夺舍你,与我有什么干系?”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说?”沈清渠眉头微皱。
      “你是在质问我吗?”红衣男子侧过身,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眯起,拖长尾音,语气慢慢变冷,“嗯?”
      他抬起手,警告似的在沈清渠面前虚虚一握,周遭微弱的灯火在他的眉眼处投下一片阴翳,皮笑肉不笑的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只要乖乖听话,求着盼着我能饶你一命,就够了。”
      红衣男子吐出的字眼,字里行间充满恶意。沈清渠垂下眸子久久不语。
      他如此弱小,夺舍之事无论红衣男子告不告知他,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他的生死一直都在红衣男子的计算之中。
      他要他生,便生。他要他死,便死。
      如今白家老已陨,夺舍阵法也在打斗中毁去,方家老若还想夺舍自己,便只能来求这红衣魔修前去修复法阵。
      这俩人一个想夺舍,一个要自由,到时二人利益交换,自己就真的再无生还的可能了。刚出虎穴又入狼口,眼看局势又到绝境,沈清渠神经紧绷,心思电转,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红衣男子。
      “方才地牢外,方家老与白家老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嗯,我猜到了。”红衣男子笑笑,语气很是淡然,沈清渠很难听出他话里的情绪,沈清渠试探性的又说一句。“夺舍时方家老被我的剑气重伤了心脉,现在战力大损,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红衣男子总算有了点反应,语气轻快带着点嘲讽的问着。“哦?你要如何?”红衣男子嗤笑一声。“你想让我帮你去杀一个筑基巅峰的剑修?凭什么?”
      “凭什么,我想你很清楚。”沈清渠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抛出自己最后的筹码,“至于你是否同意,就要看你日后是想面练气期对我,还是筑基巅峰的方家老了。
      而且,我并不认为方家老会放你离开。”
      “就因为这蹩脚的理由?”红衣男子听笑了,裂开嘴角恶劣至极的说:“你认为,就凭你一个练气期的废物和被关在这里不能动弹的我,就能杀死一位筑基巅峰的剑修?
      你是蠢的吗?”
      “事在人为,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儿?”
      事前吃下的丹药催生的灵气在体内已积蓄至巅峰,沈清渠先前暴涨的修为停在了练气八阶,并隐隐有衰落之感。沈清渠知道,若他不再吃那丹药,自己的境界早晚会跌回六阶,到时对上方家老的胜算就更少了。
      沈清渠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蹲在白家老的尸身前,翻找出一个葫芦瓷瓶收进袖中。
      红衣男子余光一撇,没有说话。
      “所以,你同意了对吗?”沈清渠握紧手中瓷瓶,“你在想我俩打不打的过,而不是直接将我弄晕,送给方家老献殷勤。”
      红衣男子嘴角带着浅笑,没有否认。
      沈清渠视线扫过他那双阴恻恻含着笑意的眼睛,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方家老,只是想看自己到底敢不敢反抗方家老与其撕破脸皮。思到这里,沈清渠心中冷笑。他这样的人,真到战时,怕是自己有一点不敌,红衣男子就会立刻倒戈相向。
      他就是个墙头草,左右摇摆追逐最大利益,能借自己之手耗死方家老固然是好的,可死战到底双双殒命才是红衣男子最想要的结果吧。
      最好,一个都别活。
      沈清渠越想头越疼,眼前是一团糟的未来,身后是不靠谱的疯子队友。他胸中憋着一口闷气,此时此刻无比想咒骂这个坑爹的世界和那个倒霉作者。
      他写的什么书!可一想到原书中趴在雪地里当傻子的主角朝曜,沈清渠又有种诡异的,奇怪的,连自己都万分唾弃的攀比之心。
      沈清渠苦笑一声,至少他现在混的比原书主角强,不是么?
      平静片刻,沈清渠在角落里坐下,简单治疗一下自己之前受的伤,不再去纠结这个疯子魔修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不被方家老抓住的前提下,将方家老引入地牢?
      坐以待毙是万万不能的,时间一长方家老伤口愈合,那对战他的唯一优势就没了。
      虽然万分疲惫,但沈清渠不敢懈怠片刻,他感应了一下自己佩剑的位置,辞别红衣男子悄悄摸出了地牢。
      沈清渠的佩剑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是把再寻常不过的铁剑,因此那日被白家老随意扔在桌上后好几天过去也无人动它。
      直到背上那把沉甸甸的铁剑,沈清渠才稍觉安心。习剑三年剑不离身,这握在他手中一次次为他带来生机与希望的寒锋几乎成了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过了今日,自己这剑道之路也许就要走到头了。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掌握剧情就能将这方天地玩弄于鼓掌之间,但走到实处才知道,单单这逃出沈家的第一步,都如此艰难。
      真不甘心。
      屋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渠眉头紧皱,一时有些惊讶方家老竟来的如此之快。正要躲藏间,被刚刚进门的方家老一飞剑钉在了书架上,抓了个正着。
      “死了?”
      方家老问。
      “死了。”
      沈清渠答。
      沈清渠低头看着刺穿衣袖的飞剑,不做挣扎如实交代。“红衣魔修让我来拿阵旗。”
      “真是废物。”方家老一目了然,踱步到沈清渠面前。“想不到我二人竟被你个练气期的小儿摆了一道。”
      方家老抽回钉在书架上的飞剑,面色阴沉的盯着沈清渠看。“想必铸寿丹也被那厮搜刮了去吧?”
      沈清渠不答这话,只是说:“他说,请方家老地牢一聚。”
      方家老走过来扯着沈清渠的领子将沈清渠拎起来,一双虎目圆瞪。“走,老夫到要看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
      地牢。
      “今日可真热闹。”
      红衣男子支着胳膊笑眯眯的说。
      地牢中央是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方家老淡淡的扫了一眼,拉起笑脸。“沈家老三,与你有仇的是那白老贼,老夫已将他打伤送来,以示诚意,你可还满意?”
      方家老在前面大言不惭,沈清渠站在方家老身后,听闻这厚脸皮的说法不由得嘴角抽搐。
      红衣男子陪着笑,顺着方家老的话捧着聊。
      沈清渠则安静的站在后方,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寻求逃出生天的法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还算和谐。
      忽得,方家老开口。“哈哈,老夫先前这是被那奸人蒙蔽,差些错失了一位好友啊!”交涉半天,僵持不下,方家老率先让步。大手一挥,牢笼内的锁链应声而断,禁锢红衣男子四肢脖颈的铁铐解了开来。
      红衣男子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腕,抬眼看向囚笼上那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方家老眼睛眯成一条缝,摸了摸胡子笑道,“这个不大好解,待老夫准备一番,再解不迟。这样吧,这段时间里你先将死契解开,届时老夫好放你离去。”
      “您老还是不信晚辈是不是?”红衣男子笑着摇摇头,对着沈清渠伸手一指,一滴精血飞回沈清渠体内,沈清渠只觉身上一轻,似乎某种桎梏悄然消失了。
      方家老瞧见后脸上笑意更甚,打着哈哈拿出一张画着诡异法阵的纸走近囚笼。“哪有的话,只是时间太长,老夫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方家老抖了抖手上的图纸,笑着说:“老夫这法阵,还等着小友帮衬呢。”
      听着两人的交谈,沈清渠握紧了手中之剑。
      此时摆在沈清渠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拼死重伤正在布阵的红衣男子,拖延时间。但此法不一定能成,且事成之后还是会受方家老管控,再想脱困,难上加难。
      二是联合红衣男子打杀方家老。可双方实力悬殊难以取胜不说,一旦劣势,还容易被红衣男子这个墙头草给卖掉。
      所幸死契已解,实乃不幸中的万幸,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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