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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妄生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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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命薄啊。”白家老伸手扣上了沈清渠的肩骨,手中灵气顺势破开他脆弱的屏障流入沈清渠气海。
“啧,这么好的根骨怎么能给了那老匹夫。”
白家老说着,在袖中掏出一个葫芦小瓶,倒出一枚丹药混着水强行给沈清渠灌了下去。
“你不错,若你挨过此劫,老夫倒可以将你收做药人。”
那丹药药力霸道至极,一入喉竟是不顾沈清渠经脉是否受损,蛮横冲刷着他的四经八脉,沈清渠瘫软在地好似已经昏死过去,白家老笑了笑,扯去束缚沈清渠的灵绳。
“你可要争气啊。”
话已至此,就算是痴儿也该明白过来了。
修习净水剑诀需要修士本心澄澈抱元守一,而这样的人内里纯净,最适合夺舍。
经脉钝痛,沈清渠冷汗浸染发丝,脑海中闪过往日画面,细思极恐,一瞬间只觉凉透四肢百骸。
难怪那净水剑诀上有特殊批注,难怪入此地三年方家老从不许他吃那“补药”,难怪那红衣魔修明明对暗楼局势洞若观火却偏偏只找上无关紧要的自己。
三年教导,只为夺舍。这就是《成仙》这本小说里所谓的修仙界,仙者不仙,妖魔横行,强者横行霸道,弱者便同蝼蚁。
沈清渠着了道,自然要认。
他闭上眼忍着经脉传来的痛意,竭尽全力调动着体内的灵气,收敛声息蛰伏下来。
石窟门扉再次开启,方家老缓步走入环视周遭法阵,而后靠近沈清渠伸手摸上了他的脉搏,沈清渠顿时抑制不住的呼吸微促。
方家老微微皱眉看向白家老,似乎想问沈清渠为何还醒着。
“丹药呢?”白家老老神在在,在一旁揣着袖子问。
“待我成功,自然会给你。”
石窟中静下来,白家老踱步到沈清渠面前,伸手给他塞了一颗丹药。
丹药划过沈清渠的喉管落进肚子,苦涩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沈清渠的意识又开始迷离。
耳边玉扣不断吟诵着清心诀,这声音让沈清渠有片刻回神,他当即咬破舌尖,经脉与舌尖的双重痛处让他的意识勉强维持清醒。
“时机已到。”
“开始吧。”
看来是躲不掉了。三方争斗,弱小如他,又如何能在这三人手中活下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时此刻他又能如何!
夺舍大阵内沈清渠与方家老二人闭目对坐,掌心相接,方家老运转功法带动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沈清渠,将他的魂魄慢慢扯离本体。
魂魄松动离体,沈清渠浑身渐冷心跳停顿。
就在此时!本在体内的死契似被触了逆鳞,瞬间发动疯狂反噬起夺舍之人,似乎要顺着阵法寄生到夺舍之人的魂魄之上。
死契催发让沈清渠的心脏胀痛无比,他强忍痛楚稳定心神,同时催动被药力强行拓宽的经脉疯狂的吸收着周遭的灵气,他的气海几乎瞬时充盈灵压节节攀升,随后他心念运转将所能调动的灵气皆凝于胸前,彼时青光乍现,灵剑骤生。
怎么会有死契反噬?方家老皱眉心生疑惑,他猛的睁开双眼,顿时大惊失色!
距离如此之近,纵然方家老动作再快,也还是避无可避,被剑气刺了个对穿。
方家老甩开沈清渠,沈清渠被砸到一边,双手力竭撑地,猛的吐出口血来。
“白老鬼!这是怎么回事!?”方家老目眦欲裂,口中血沫随着他的怒吼溢出。
可哪有什么回应。
方家老只听耳后一声爆呵!
“起!”
他脚下杀阵突生,刀刃裹挟着灵风直直刺入方家老的躯干内。
“你!”中了暗算,方家老无力倒下瘫坐在地,血液于伤口中喷涌而出,他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白家老,虚弱又恶狠狠的威胁着。“你发过誓,不能杀我的。”
“我发誓不杀的,是夺舍之后的你。”白家老大笑着一脚将方家老踹翻在地,伸手捞起了方家老腰间的储物袋,狞笑着。“现在可做不得数。”
白家老撕开储物袋的封印,将那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倒出来。
“我知你从未想把铸寿丹给我,我只能出此下策,自行取丹了。你放心,我会将你的尸体制成药人让你再也不用受天资的限制,哈哈哈……”
随着储物袋内杂七杂八的东西倾泻而下,方家老偏头看向一边的沈清渠,忽然咧开了嘴。
储物袋内东西倒尽,白家老脸色一变,蹲下身疯魔似的翻着那些东西,神态癫狂好似抢食的猴子,口中喃喃。“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确定这里真的没有那颗珍贵的铸寿丹,白家老趴在地上目光凶狠的移向了方家老,白家老身体颤抖着满脸堆着谄媚的笑,一步一步向方家老爬过去。
“好哥哥,小弟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
方家老目光森冷,一脚踹开他,带着血的唾沫吐在白家老脸上。
“娘的,敢算计老子。”方家老怒然抬手,一记全力的灵力轰击打了出去。这时的白家老哪里还敢躲,只得硬生生抗下,被打了个半死。
“他身上怎会有死契?”方家老一指沈清渠,对着白家老吼道。“地牢里那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你都看不住吗?”
“我会让他解开。”白家老恭敬的跪在地上,脸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出表情。
“没有下一次了。”
方家老冷哼一声,拖着受伤的身躯离开了石窟。
沈清渠在一旁看着这闹剧散场,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他暂时,活下来了。
白家老气势颓然头发凌乱如同丧家之犬,看向沈清渠。“走。”
身心俱疲思维涣散,沈清渠回神间,已经被白家老扯起来前往地牢。
地牢内依旧漆黑一片,白家老气急败坏的一挥手,掌心飞出数十颗夜明珠嵌入墙壁,在墙上留下蛛痕。
在夜明珠莹莹的辉光下,眼前闭目养神的红衣男子轻笑一声,睁开那双桃花眸左右瞧了瞧,而后开口讥笑着。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解开。”白家老扯过沈清渠,一把将沈清渠推到那铁笼子前,沈清渠身上撞的生疼,耳边清心诀早已停下,那药力逐渐上头,沈清渠神智恍惚蜷缩着蹲了下来。
“哎呀,好可怜呀。”红衣男子走到沈清渠身边,蹲下身,捧着脸仔细的盯沈清渠看。见沈清渠抬头看他,红衣男子忙绽出一个好看的笑脸来,成功换来沈清渠一个大白眼。
“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我的乖弟弟。”红衣男子一边控诉着,一边虚空拍了拍沈清渠的头,对他温柔的说了句。“睡吧。”
那声音好似有魔力,疲惫不堪的沈清渠彻底倒了下去。
红衣男子站起身,立刻换了副面孔,他那双常带笑的眼睛里透出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意。
“想让我解开?可以啊。”
地牢四角的红烛唰的亮起,摇曳的火光无风却拖长成丝线,无序的颤动着。
阴风阵阵,鬼影重重,红衣男子伸手触及囚笼,红唇轻启,露出里面森白的牙。
“放我出去,我就解开。”
白家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二人僵持着。红衣男子忽然松开囚笼,满不在意的躺倒回去。
“不愿意?那便拖着,看是你活得久,还是我活得久。”
白家老沉默着一言不发。
当年沈家窝藏魔修,那个魔头临死前将自己的毕生所学皆传给了这个废物,对旁人再不肯说出半个字。
不过这废物是个软骨头,为了活命甘愿走入囚笼,束手就擒。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老样子。
“我知道你怕死,不然你也不会苟活至今。”
白家老走到囚笼前,拿出一张雷符覆在囚笼之上。
“不如你试试,是我先老死,还是你先被霹死?”
“你……啊!”雷电顺着锁链蜿蜒而过遍及红衣男子全身,他身边的灯火被霹的忽闪忽灭,群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地牢内雷声轰鸣,墙壁被锁链上的余雷霹出焦褐的痕迹。
“噗嗤!”
身后传来风声,白家老猛然回头,本应在地上昏迷的沈清渠不知何时摸至他的身后,以手为剑戳穿了他的身体,拔出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红色的蜡泪。
白家老登时气极,自知局势已是无力回天,便手握雷符不顾红衣男子直取沈清渠性命。
这时,伤口里的嫣红蜡泪扭曲着钻缝入白家老的躯体,那看似脆弱的蜡泪及其精准的封住了各个气穴,白家老一时提不起灵气,无法逃脱。
囚笼内,红衣男子抓住时机挥手祭出魂灯,灯内被雷电激怒的厉鬼们夺门而出怨气冲天的扑向白家老,疯狂的啃咬着他的身体。
“你,你们是一伙的!什么时候?”
看着白家老不可置信的眼神,沈清渠摸了摸耳边的玉扣,算是给了他一个答案。
白家老倒在地上,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红衣男子从袖口里掏出来的丹药,那枚他处心积虑想夺到手的铸寿丹。
红衣男子笑笑,当着白家老的面,将那丹药吞食下去。
“我还是比你活得久啊,老东西。”
白家老万念俱灰放弃挣扎,任由厉鬼吞食着血肉,如此惨状沈清渠不由得眉头一皱,移开视线看向红衣男子,只见他身边的灯火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亮。
红衣男子眸子泛红,一身邪气得了血肉滋养更加疯魔,他勾起嘴角幽幽的笑了,对沈清渠说。
“阵旗在方老贼身上,我想你应该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吧。”
话毕,红衣男子一抬手,墙上的夜明珠碎裂掉落,四角红烛熄灭,地牢里又漆黑一片,锁链移动的声音渐行渐远,红衣男子在灯火中模糊的脸隐没于黑夜。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