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退婚流主角情深不悔》木石人心

7、初见端倪

　　疼，胸口处剜心的疼。
　　喉管仿佛被异物糊住令人难以呼吸，沈清渠坐起身干咳一声，喉咙里立刻涌出血的味道，铁锈味刺激的沈清渠不断干呕。
　　嘴里还残余着药物混合血的苦涩味道，沈清渠用力擦去唇间水渍，原本白色的袖口立刻留下了暗褐色的污迹。
　　他凝神观察周遭环境，这里是一处昏暗的石窟，石壁的触感潮湿滑腻，他应当还在地底暗楼之中。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什么人给他喂了什么东西？
　　石窟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人要进来了。
　　沈清渠不知发生了什么，又作样躺倒下去状做昏迷。
　　进门的人正是那日演武台上的老者，白家老快步上前靠近沈清渠，正要伸手给他把脉，却眼尖的发现了沈清渠袖口的污迹。
　　白家老嗤笑一声，收回欲探脉的手，挥袖一记灵绳抽到沈清渠身上，将沈清渠与石壁死死钉在一起。
　　“安分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白家老说完就找了块黑布将沈清渠的眼睛蒙上，沈清渠彻底陷入黑暗。
　　白家老在不远处叮叮当当的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沈清渠挣扎几次，灵绳却纹丝不动。
　　他留存力气开始努力回想之前的事。
　　那日他见过红衣男子后离开地牢一路避开众人返回院落，须髯老者派弟子到小院传唤自己，自己前往大堂送回每月发放的补药，然后……
　　大堂内传来两位老者交谈的声音，木桌上的茶都没了热气，看样子两位老者已经等了许久。
　　“晚辈来迟。”沈清渠跨步走入内堂，向着二老行礼，直腰后将手中玉瓶交给旁边的侍者。
　　“清渠啊，听白家老说，你今日将八阶修士斩于剑下？”
　　方家老这话问出口，沈清渠目光暗暗看白家老，见白家老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笑意，沈清渠才开口回话。
　　“净水剑诀精妙，晚辈得方家老所传剑诀才可险胜他半招。”
　　“你这小子，那是半招吗？”白家老说完气鼓着眼睛对着须髯老者抱怨，手指头朝着沈清渠指指点点。
　　“我亲眼所见他凝出剑气砍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他这会儿还装上假了。”
　　须髯老者听着白家老打趣的话，一捋胡子朗声大笑，“不过砍了你一个弟子，我给赔你便是。”
　　白家老瞪眼睛，“嘿，你个蛮不讲理的老匹夫。”
　　方家老大笑，“你能拿我怎样？”
　　白家老气的抿了口冷茶，须髯老者笑得不见眼睛，他向沈清渠伸出手，招呼沈清渠过去。
　　“修行之事不宜操之过急，你来，我给你看看。”
　　沈清渠顿时警觉。暗楼由白家老掌管，方家老并不常来，往日沈清渠修为精进方家老不过是口头上过问一句，怎得今日却要亲自探查？
　　若是被两位家老发现自己体内蕴藏死契，那自己与那魔道男子必然绑在一起脱不了关系。
　　就算侥幸说服两位老者自己是受红衣男子胁迫逼不得已，事后红衣男子发现其布局还没开始棋子就已经露馅，也必会恼羞成怒，自己自然也少不了受红衣男子一番折磨。
　　这样来看，无论结果怎样他都很危险。
　　沈清渠没有贸然递上自己的命门，而是用灵气在手中凝出一柄小剑，那小剑朴素，除了一刃一柄，再无其他。可那小剑上流转的寒锋，却能让人感受到这剑刃的锐利。
　　此刃一出，方家老脸上表情更喜，他不顾沈清渠意愿强行抓上了沈清渠手腕，一股陌生的灵气冲入沈清渠的气海，游走在他的灵脉之中，那四处探查的陌生灵气让沈清渠心中隔应，难受至极。
　　“方家老。”
　　方家老抓着沈清渠手腕久久不放，直到白家老出声提醒，方家老才松开了沈清渠。大概是方家老自己也觉得刚才所做之事有些不妥，他掏出个盒子来递给沈清渠，然后沉声夸道。
　　“不错，你体内灵气运转并无异常，已你的悟性，不出半年定能再进一重。”
　　“这盒子里是一枚固元丹，待你修到九重后服用，于修行有益。”
　　沈清渠将那盒子双手接下，盒子上有符纸封印，已沈清渠现在修为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
　　两位老者神色如常，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死契，沈清渠心中略有疑惑，却也不敢多留，谢过两位老者后退出了大堂。他走后，白家老拿出一张阵图递给方家老。
　　“时机到了，可以……”
　　其余的话沈清渠已经走远听不清了。
　　“拿来我看看。”沈清渠行在小路上，耳边玉扣忽然发出声音，沈清渠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红衣男子果然在偷听！如果刚才自己向两位家老求救，怕不是当场就会被红衣男子掐死。
　　玉扣为一对，上刻录了传音阵，灌注灵气后便可互相传音，但这功能对沈清渠来说却是鸡肋至极。
　　他修为低微，出了地牢脱离红衣男子的掌控便会暴露在两位家老的神识之中。只要沈清渠催动玉扣，立刻就会被两位家老察觉，沈清渠所传递的信息也会被悉数截获。
　　沈清渠虽法器在手，却只能被动听从，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今日丑时，带盒子来见我。”
　　玉扣那边沉默许久。
　　“说话，哑巴吗？”
　　沈清渠胸膛内骤然钝痛，路上尚有旁人，他只能手指紧扣盒子，忍着不发出声音。
　　“呵，我忘了。”玉扣那边传来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你不能说话。”
　　沈清渠心中骂他一句，天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毕竟这很符合那个家伙的低级恶趣味。
　　离丑时还有一段时间，沈清渠返回院落放好盒子。
　　他抽出佩剑，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修行，重剑在他手里如臂指使，招招式式干脆利落杀气腾腾，挥出的剑气在院墙上刻上一行小字。
　　“沈清泽，我去你大爷的。”
　　刻完沈清渠仍不解气，他盯着“沈清泽”那三个字，一道剑气猛然脱手，墙上的字顿时化为飞灰，而那面院墙也终于承受不住的，塌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清渠摇摇脑袋，嘴角抽动无语至极。
　　耳边瓶瓶罐罐碰撞之声已经消失，白家老似乎是在踱步，石窟里时不时传来布置法阵的“晖晖”之声。
　　白家老是在制作丹药吗？
　　丹药，对，就是丹药！
　　方家老给自己的盒子里确实是有一枚丹药，不过它并不是固元丹，而是一枚铸寿丹。
　　那日丑时沈清渠独身去地窖赴约，红衣男子打开盒子后忽然阴沉沉的笑了，他扣下了那枚丹药，看着沈清渠戏谑的对家老骂了声“愚蠢至极”。
　　而自己回小院的路上正巧遇到了过路的白家老，还被白家老逮个正着，直接被打晕带走关入石窟。
　　现在一想哪会这么凑巧的事，自己一定是在何处暴露过，早早就被白家老给盯上了。
　　只是不知白家老都给他喂了些什么。这段时间他浑浑噩噩，所发生之事，只有缕模糊的记忆。
　　只有方才，他才有片刻清醒。
　　黑暗中，耳边玉扣里不停念叨着鬼气森森的清心诀，沈清渠深呼一口气，心想这家伙总算靠谱一回。
　　不过让鬼念清心诀，是不是有点过于地狱了。
　　很快，玉扣那边的鬼就虚弱的断了音，一阵吱哇乱叫后，清心诀又幽幽的响了起来。
　　“清心如水，清水既心。心若止水，常清常静……”
　　他，似乎又换了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