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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数不清的你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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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男子触碰囚笼的手被灵幡法阵弹开,他似乎很苦恼,眉目间尽是忧郁之色。
他勾勾手指,那引路小鬼化做光点绕着他转了一圈后消失不见。沈清渠看的汗毛倒竖,想来方才黑暗中所见密密麻麻的灯火,皆是他豢养的伥鬼。
“沈清泽?”沈清渠唤他名字,这人所处之地和他整个人都十分怪异,沈清渠也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原主的三哥。
红衣男子听到这个名字后表情明显一变,随后他对着沈清渠温柔的笑笑。
地牢内霎时间阴风嚎啕,烛火打在墙上显出驳杂的影子,它们的身体扭曲在一起,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面每一个都是沈清泽。”
他语气就同会老友般平常,手上却在肆意玩弄着那些灯火,任由那些魂魄在他手中破碎毁去,被其他恶鬼分食殆尽。
“你找哪一个?”
沈家曾与魔修勾结。当年为平息此事,沈家上下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最后不得已将还在夫人肚子里的沈清渠抵给风头正盛的朝府,靠着朝曜的影响力才勉强压住风声。
前些年沈家三公子沈清泽忽然失踪,那时外界流言蜚语又起。沈父便让暗楼死侍易容假扮成沈家三公子,外出露面打消世人的疑虑。
这对这些没有身份的死侍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暗楼内每一位“沈清泽”,为了见到阳光,为了替代上一个活着的“沈清泽”,都在不择手段的爬向地面,无所不用其极。
红衣男子是否是真正的“沈清泽”,沈清渠已不得而知。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魔道鬼修。沈清渠暗道倒霉,握着剑默默后撤。
“想走?”
红衣男子一笑,手中浮现出一盏灯来,那灯芯里飞出一团团黑雾,雾里的厉鬼张牙舞爪的将沈清渠困住。
“你走不掉了。”
沈清渠一时挣脱不得,只见那红衣男子咬破食指,挤出一滴指尖血,四周红烛的蜡泪顿时如活了般,像丝线一样缠上沈清渠的脚踝,自他所站之地慢慢画出暗红的法阵。
那红衣男子站在囚笼里念着沈清渠听不懂的祭词,那声音悠远如歌颂一般,沈清渠脖颈间的淤青在那祭词的催化下化为咒纹,流动着钻入皮肉之中。
沈清渠捂住胸口,心口处传来禁锢之感,那里仿佛凭空有了一只手,只要那只手握紧,他的心脏就会被挤压毁去。
这个男人给他下了死契,这是灵鬼门的法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谁?”沈清渠配剑支地,死契强行入体的感觉非常不妙,短短几秒疼的他声音都虚了。
“我?我是你三哥啊。”红衣男子收起魂灯,蹲下单手撑着脸,那双凤眸戏谑的看着沈清渠。
“我也是第一次用,你难免会疼点,忍忍就好了。”
我xx。沈清渠在脑中问候他一句国骂,心里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沈清渠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又隐忍不发的表情逗的红衣男子一乐,他一摊手对着沈清渠说。
“为兄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我不早些防备,我一届手无缚鸡之力的阵修,又哪能打得过你一个刀锋剑厉的剑修呢?”
“你要干什么?”
“我想找个人陪陪我,这里太寂寞了。”
没一句实话,满嘴跑火车!
沈清渠不想和他废话,他干脆闭眼打坐恢复气息,不再看红衣男子那张欠揍的脸。
“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快,过来。”
那红衣男子在一边对着沈清渠喋喋不休,扰的人心烦意乱。
命都在他手上了,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害自己?
沈清渠不疑有他,直接走了过去。谁知笼子里突然窜出只青面獠牙的伥鬼来!沈清渠被吓了一跳,身比心快,撤步逃离,他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发丝,深吸口气心有余悸。
“哈哈哈哈哈……”
沈清渠抬头怒视笼子里笑得里眼泪都出来的红衣男子。刚才若不是他撤的快,被咬掉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他的脑袋了!
“瞧把你吓得。”似知道沈清渠心中所想,红衣男子悠悠然开口。“这小鬼生前不过练气二阶修为,又不能咬死你,你怕什么?”
沈清渠内心无语至极,此人怎的如此幼稚,他莫不是个疯的?
大抵是沈清渠看傻子的眼神过于直白,红衣男子轻咳一声收起了笑意,他指着沈清渠腰间。
“那个,你吃了多少?”
沈清渠目光扫过自己腰间系着的葫芦玉瓶,这是暗楼每月都会发放的补药,不过须髯老者从来不准他吃,每次刚发下来就会被须髯老者全部收走,他现在挂着的只是个掩人耳目的空瓶子罢了。
“对,就那个小瓶子,你吃了几年?”
红衣男子漫不经心的问着,手上把玩着一节不知从哪里掏出来手指骨,他用指甲对着那骨头磨磨锉锉,骨屑碎块刷刷的掉下来。
“三年。”沈清渠不知道他要耍什么心眼子,半真半假的回道。“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红衣男子轻飘飘的看了沈清渠一眼,莫名勾起嘴角,笑得好看,然后他又低头摆弄起手中骨头。
“乖孩子,你一颗不落的吃。很快就能超过我了。”
他低低的笑着,暗红的眼睛里带着点疯魔,前言不搭后语一句一句的说着。
“你知道吗?那是透支根骨换取修为的药,就那么一颗,便可让凡修欲罢不能。”
“世人都说沈家公子天资超绝修为日进千里。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根骨就那么,被他们一点点的毁了,呵呵呵……”
他将那指骨上下钻通,又割下自己一缕头发编成绳结穿到那指骨上面。普通的骨头被他这么一弄,倒成了个精巧的发饰,上面竟然还夸张的刻着镂空兰草雕花。
红衣男子忽一扭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盯住沈清渠,他抬起的掌心闪出骇人的精芒。
“你想成仙吗?”
“世人都想成仙。”
沈清渠看着眼前疯癫的男人谨慎应答,死契在他手里就是命在他手里,沈清渠有点怕这男人会忽然发疯,然后一个不顺心掐死自己。
“世人都想成仙?”
红衣男子喃喃自语,似被这句话给惘住了。他目光渐远,那指骨就那么在他手中一点点褪去灰败,露出白玉般的光泽。沈清渠看的心惊,他竟当场炼出了一件法器。
握着那枚玉扣,他鬼气森然狂笑不止,随后红衣男子不顾灵幡法阵的压制,用手生生将灵幡法阵撕开一道口子,把那枚小巧精致的玉扣送出囚笼。
“戴上,让我瞧瞧。”
那骨器静置于囚笼前,红衣男子舔着手上的血笑眯眯的看着沈清渠,语气不容拒绝。
“乖孩子,出去之后照我说的话做。”
那语调温情缱绻仿若恋人低语,说的内容却魔魔怔怔,好似个疯子。
“三哥带你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