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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本能反应 这句话让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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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晏究重新看了他一眼,原本已经模糊的脸庞逐渐与记忆中对上。
是在开始站在洛狄忒身旁的雌虫医生。
他有一副很年轻的面貌,俊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明明眼神冰冷锐利,嘴角却弯出一丝微笑的弧度,稍显怪诞。
晏究眉目平静。
“我和冕下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谈不上好与不好的。”
白大褂雌虫眼镜反射出一点弧光。
“呵呵,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原来是这样吗,那是我多虑了。”
晏究不欲与他多言,这个雌虫说话弯弯绕绕,探不见虚实,他实在懒得跟这种人多废话。
乌兰捂着手臂在旁边大口吸气。
“芬恩,我都快要疼死了,你是看不见吗。”
晏究往旁边两步,给乌兰留出上前的道路。
其实医院的门庭很宽,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上一世的记忆中,芬恩可是个臭名昭著的收集癖,虽然外表斯文俊秀,可谁知道呢,在他分布多处的地下室,藏着无数被肢|解的尸体。
芬恩手插在兜里,推了下镜框。
“熟人在场,难免多聊几句。乌兰阁下,这边请。”
乌兰翻了个白眼。
“合着我不是你的熟人啊。”
芬恩弯折嘴角,坐了个请的动作。光看外表,实在是无懈可击。
“是熟人,更是病患。请遵医嘱,阁下,去医务室吧。”
芬恩带乌兰去了旁边的医务室。
拉斐尔全程紧皱眉头,显然与芬恩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但他目光扫过周围端枪的军雌,原本阻拦的动作也生生憋回去。
说到底这里还是第四军区的地盘,想到洛狄忒霸道的个性,拉斐尔冷哼一声,旁边的保镖立刻为他搬来一副软座,他挑起二郎腿坐了上去。
没关系,等一下又如何。既然洛狄忒在宴会上当众给他难堪,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晏究扫过他一眼,没有说话。
医务室内,芬恩正在为乌兰上药,在拆除包扎的过程中,芬恩原本熟练的动作一顿,目光聚集在绷带上。
这个手法......
很专业啊。
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呢,在用棉签沾过药水,擦在乌兰的胳膊上,重新医疗结束后,看着雄虫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他才移开目光,缓缓落在晏究身上。
“这个包扎,是阁下的手笔?”
晏究依在门边,双手环抱。
“是。”
他额前碎发轻扫,一双黑瞳凝望回去,意思是你想说什么。
话得到证实,芬恩眼底暗芒涌动,面上却轻轻笑道。
“很专业的应急手法,可是为我省下了不少功夫。”
芬恩起疑了。
但晏究却无动于衷。
要是他想要隐瞒自身实力,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暴露。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就让他们随便去查吧。
毕竟,就算是虫帝,也不会想到这后面的天方夜谭。
“哈哈。”
乌兰的嘲笑声打破了满室寂静。
“那可不,我觉得比你好多了,你个庸医。”
他说着咧咧嘴,做出快要痛哭的表情。
“也不手下轻点,虽然我常年在军营混,但也不是那些痛觉神经麻木得跟蛮牛一样的军雌吧啊喂。”
“......”
芬恩缓缓低下头,眼下冷芒毕现。
乌兰口中不掩饰的对雌虫的鄙夷,和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在那一瞬间,芬恩的额角神经质地跳动一下,嘴角细小的微笑如同冰冷的刀锋。
他手中的手术刀微微斜侧,对准乌兰雪白的脖颈。
那儿上下滑动,如同每一个他所厌恶的雄虫。
上将说得没错,最美的雄虫,是死的。
...
那一瞬间凌冽冰寒的,是锐利的杀意。
晏究霎那掀起眼皮,扼住芬恩的手腕。
芬恩手中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偏转向一旁,他抬起头来,是完美伪装的微笑。
“阁下这是何意,大庭广众之下,恐怕有损我的声誉,我日后可是还要找雄主的。”
“少自恋了。”
晏究手上力气加重,将芬恩的手腕强迫性地弯折,看着芬恩因诧异而略微上扬的眉头,缓声道。
“你私下什么兴趣我管不着,但是工作场所,至少得有一点医德吧,这位医生。”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缓,似是有意警告芬恩,叫他不要乱来。
冕下找到的小雄虫好像误会了什么。
芬恩的目光奇怪地在雄虫白净的皮肤上扫过,看着对方眼底并不遮掩的厌恶,芬恩有些恍然大悟。
私底下的兴趣?
有意思,对方这是知道自己的小爱好咯,以为自己刚才的杀意是要把乌兰做成标本的狂热。
至于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芬恩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自己的冕下所告知的。
这算什么?
他是敬爱的冕下大人用来逗弄自己养的小雄虫的一环?
一抹微笑在芬恩的嘴角扬起,打量晏究的眼神变得更加奇异。
“......”
晏究被芬恩逐渐恶心的视线打量得皱起眉,他甩开手,根本不知道对方在短短几秒内所经历的头脑风暴。
此时,被迫夹在中间的乌兰正一脸懵圈,他一脸迷茫地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了。”
晏究低下头看着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反倒是芬恩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抚平衣袖处的皱褶,微笑道:“晏究阁下想让我动作轻柔一点,直说就行,何必动手动脚。”
听到他这充满了虚伪的声音,晏究偏开头,眸色渐冷。
“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乌兰有些莫名其妙,两虫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有些争锋相对。自己不是在这里吗,怎么也完全搞不懂状况。
他摸了摸后脑勺,朝晏究低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晏究扫了他一眼,乌兰脸上全然一片无知,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他捏了捏眉心,“...你有没有哪里痛。”
“啊?”乌兰被他问得更加疑惑,他感受了一下身体,诚实道:“我哪里都痛。”
晏究:"......"
“没事了。”
“呵呵,蠢货。”
门外拉斐尔不屑地从乌兰身上移开目光,他端起茶杯,浮动的雾气遮住了他看向晏究背影的深思。
放下茶杯,拉斐尔对旁白恭敬俯身的保镖低声了耳语。
有了晏究的警告,接下来芬恩倒是尽职尽责地做好了一名医生,开药嘱咐,晏究抄手站在旁边,监视着芬恩的行为,在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之后,才垂下了眉目,放在裤腿缝的手不由攥紧,发白。
“....嗯。”
体内的蛊虫好巧不巧这个时候跑出来作乱,熟悉的瘙痒与疼痛瞬间从后颈蔓延至全身,还有更加剧烈的高温。
显然在几次都没有成功后,蛊虫发威了。
带来的后果远远强于之前的几次。
饶是晏究忍耐力惊人,也不由在这一瞬间,痛苦地咬紧了下唇,汗如雨下。
而他的异常表现,也吸引了在场一人的注意,那就是芬恩。
作为洛狄忒的首席医疗师,他自然了解蛊虫的信息,而正是这一眼,就让芬恩紧皱了双眉。
对方这表现,显然是从未接受过雌蛊吸血导致的。
而作为雌蛊,只会比雄蛊更加难受煎熬。
芬恩微微变了脸色,虽然不知道为何冕下没有下口,但在这个时候,也来不及思考了,而是把这个雄虫绑起来送到冕下旁边。
一旦被人发现这个致命弱点,芬恩脸色发寒,快速把乌兰的医疗结尾,然后不留痕迹地把乌兰往外送走。
“乌兰阁下,你的伤势已经没问题了,由于刚才的误会,我想有必要对晏究阁下单独澄清一下。”
乌兰还没站起来就被芬恩往外推,用力之大,乌兰处理好的伤口差点又崩开。
“误会,什么误会?等等,我刚不是站在这里的吗,我咋不知道你俩之间有什么误会。”
真是愚蠢至极的一个雄虫。
芬恩实在是没有了和他对话的欲望,拽着虫胳膊就往外推了个干净。
乌兰还想找晏究申诉嘞,结果手一摸上去,就摸到了满手的汗。
再定睛一看,晏究脸侧浮上一抹病态的潮红,嘴唇被咬得白得吓人,乌兰顿时一个机灵,惊吓的话来到嘴边,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嘴巴。
“......”
乌兰的眼睛瞪圆在眼眶中。
晏究脸色苍白,一双清冷的黑瞳尽是潮气,他一只手捂住乌兰的嘴巴,另一只手则竖在唇边,朝乌兰轻轻摇了摇头。
他大脑混沌,浮动在清醒与梦寐之间,像被套在躯壳之中隔离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看着乌兰惊恐的脸,嘴唇一张一合,思绪却奇异地落在背后的拉斐尔以及众多来往的雌虫身上。
他们脸庞不清,但是却是无比庞大的信息传递源。
要是说出来的话,会被所有人发现吧。
要不了多久,洛狄忒的所有宿敌便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黑夜中亮起一双双红色眼睛。
一个送上门的致命的弱点,这个统帅第四军团和教会的傲慢雌虫,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洛狄忒厌恶的表情浮现在面前,在某一瞬间,晏究想低笑出声。
说出来吧,让所有人撕碎他,啃食他。
如同雪地里倒下的身影,傲慢如洛狄忒,纵观过往璀璨的一生,在死后却满身血污,跌落泥潭。
在死前的一瞬间,那最后看过来的金瞳有没有后悔过,要是在一开始就彻底地将我扼杀,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飞舞的情绪如同流石,将晏究淹没。
但就在乌兰张嘴的一瞬间,斑斓的画面飞速褪去色彩,晏究打破了停顿的流石,在黑白中捂住了他的嘴,找回了自己的清醒。
“别...”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别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只是清楚地明白,那一瞬间自己动作迅捷如闪电,就像预演了几千遍。
“......”
嘴上的手掌捂得很紧,掌心也很炙热,乌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模样的晏究,那双平时清浅的黑瞳此时闪烁着微光,是认真,还是偏执?
但却让乌兰不由自主地点头应答,那张紧扣的掌心才渐渐松开,给他让出了道路。
就在乌兰走出,病房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
一道声音却突然出现。
“慢着——”
拉斐尔从软座上站起身,原本俯身耳语的保镖往后退去,站成一条直线。
原本松懈的气氛再次绷直。
拉斐尔噙着冷笑。
“事情还没解决完就想走,当我拉斐尔家族不存在是吗。”
“既然好不容易聚到这里,那就一次性解决了吧。把该欠的钱还了,以及...”
他轻拍双手,看向晏究的目光逐渐变冷。
“上次宴会驳拉斐尔家族脸面的雄虫是你吧,也是不是该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