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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文拉斐尔 晏究坐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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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究坐在床沿,屋内仅开了一盏小灯。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侧,照出如墨的眉眼,只是向来漆黑的眼底,现如今掀起波澜,那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呈现紧握状态,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房间的隔音很好,安静的环境让刚才的纷争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楼下已经听不到动静。
连浓烈的血腥味都已经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一切都历历在目。
晏究垂眸,心中思绪纷飞,即使强制镇压,可终究想不明白。
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这样。
即使是选择受伤,也不愿意咬自己一口?
想起雌虫鲜血淋漓的利爪,晏究心中忽然一痛。
他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落寞,也彻底不明白自己这一趟到底有何意义。
记忆中逼迫他禁锢他但是也彻底离不开他的金发雌虫,忽然变成了一张陌生的脸,即使长相相同,性格相同,但刚才那霎那,也让他悄然恍惚。
房中的灯光明灭一下,一颗白色的光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它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如一盏幽幽鬼火,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人影。
“...您后悔了吗。”
晏究缓缓抬起头,“...反派求生?”
他对白球的突然出现并不惊讶,反而微不可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白球在空中左右微微摆动了一下,意思是否定。
“即使赋予你新生,但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我想看看,你会怎么改变这趟进程,这是我跟过来的意义。”
晏究沉默地看向白球,它名为反派求生系统,在上一世的时候就出现在他的意识中,并且颁布了一项任务,而这项任务也正如它名字所言,求生。
要求他在同中蛊的洛狄忒手中,活下去。
反派求生异常安静,甚至绝大多数的时间都不出来,久到晏究都快要忘记这个最终任务的时候,在那个寒冷刺骨的雪地中,晏究感受到自己的生命
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一个白球却突兀地出现在上空,它挡住了飞舞的雪花,也使得晏究溃散的目光一点点聚集。
它说,“恭喜你,宿主,成功求生。”
电子音如同冰雪一样不近人情,但却让晏究僵硬的手指微颤一下。
反派求生缓缓降落下来,在离晏究两臂的距离停下。
在它冰冷的电子眼中,显示出晏究怀中的金发雌虫。那张在系统内部相册中阴沉桀骜的脸现如今满脸血污,双眼闭合,而再往下,鲜血成冰,雌虫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原本跳动着心脏不翼而飞,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
反派求生收回观测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晏究头上。
一朵雪花飘过晏究的眼前,冰原延申万丈,却没生命来得触目惊心。
在万籁寂静的雪地中,他听到头顶的声音这样响起。
“叮咚。检测到反派洛狄忒已死,您已成功获得新生。”
“请问宿主,您想要?”
....
“...但是现如今,体内的数据分析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反派求生的声音拉回了晏究的思绪。
听着白球毫无感情地讲这些话,倒让晏究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叹一声。
“既然重新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我都坦然接受。”
他凝视着前方,眼神微动,“...连我自己,都在找寻意义。”
白球在空气中停顿,似是在思考这番话的意思。
过了良久,它上下动了两下,将晏究的话收录进素材库。
“人类的思维真是难懂,看来我还是要继续学习。”
说罢,反派求生的身形在原地一闪。
反派求生向来如此,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问晏究一些奇怪的问题。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冰冷的机械秋,居然还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被这么一打扰,晏究的心绪好了一大半。
体内蛊虫因为长时间没有互动,已经在隐隐爆发的边缘。身体的异动明显增强了起来,但尚且在晏究能够忍受的范围。
但骨髓和血肉的瘙痒远比疼痛难耐,晏究只好通过不断锻炼,用疲惫将其暂且压下去。
这天,晏究正沿着操场跑到第15圈的时候,正好看到乌兰捂着胳膊从旁边的飞行器上下来,旁边还有个一脸不耐烦的雄虫,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打手。
晏究跑步的动作慢了下来,雄虫察觉到旁边的视线,环抱双胸侧过脸来,暗蓝的瞳孔对着晏究上下扫射。
乌兰眼前一亮,“...晏究?!"
晏究摘下头上的运动头巾,顶着雄虫刺眼的目光走上前去,“...怎么回事?”
乌兰脸色一边,正准备大吐苦水。
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哼,蓝瞳雄虫微抬下巴,语气微微不耐,“跟你有何干系,识相的话赶紧滚开。”
他话音刚落,打手气势一变,陡然逼人了起来。
晏究身形未动,但眼神暗了几分。
场面上一时剑拔弩张。
乌兰生怕打起来,晏究只是一个雄虫,怎么能打得过这几个彪悍雌虫呢,更何况对方是拉斐尔家族的A级雄虫,他们虽是雄虫,但等级不高,又无权无势,只怕讨不到好果子吃。
他刚才就因为不认识吃了大亏,现在赶紧拉住晏究的衣袖,却到底晚了一步。
晏究不轻不重地打量回去,眼见着蓝瞳雄虫的眼神越发凌厉,他才同样开口道:“又与你何干。”
他说话平淡,如同他整个人一样。但在雄虫听起来,却嘲讽力拉满,他胸膛快速起伏一下,冷笑一声,就要喊打手行动。
晏究长臂一张,将乌兰护在身后。
乌兰暗叹糟糕,抓住晏究的胳膊,急忙喊道:“别激动,冷静冷静。他是我朋友,拉斐尔少爷!”
拉斐尔?
这个姓氏在晏究脑海盘旋一圈,才想起,是参加宴会时被洛狄忒拂了面子的雄虫。
他不留痕迹地打量了文·拉斐尔两眼,淡淡地垂下眼帘,看向一旁乌兰的手臂,那儿乌黑青肿,比想象中严重。
乌兰对他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晏究对他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处理,乌兰正准备吸气,但发现没想象中疼。晏究的手法娴熟,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经常运用的结果。
乌兰小声地说,“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些。”
晏究垂下头,“小的时候...做习惯了。”
乌兰有些惊讶,“小时候?你小时候经常受伤吗。”
晏究手指有一瞬的停顿,像是想起了久远的事情,声音多了丝异样的情绪。
“嗯。但是是为了帮别人。”
他俐落地打了个蝴蝶结,“别耽误了,去医院吧。”
医院离停机场不远,第四军区上方是禁止其他飞行器飞行的。
他擦过拉斐尔的肩膀向前走去,却听到一声冰冷的呼唤。
“等等。”
拉斐尔环抱双胸,表情冷酷。
“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
"那家伙撞坏了我的飞行器,我好心送他来这里,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拉斐尔冷淡地摆弄着手指,“我的好心是有时限的。现在你们让我很厌烦,如同这个地方的空气一样作呕。所以,赔钱吧,五千万星币,不多不少。”
乌兰眼睛睁大,惊愕道:“是你先把我逼到护栏无路可走,我才会撞你!”
乌兰六神无主地抓住晏究的胳膊,急得要掉眼泪了,“不是我,我没有,是他先...”
晏究大致听完,看向拉斐尔的飞行器,那架停在停机场的飞行器看上去威风凌凌,刷着漂亮的涂层,只是在右侧的门框位置,凹陷进去了一大块,连同下方的零件,也稀稀疏疏掉落了一些。
听乌兰说,他在出去吃饭的过程中,撞见到拉斐尔正在刁难一位亚雌服务员,那位亚雌服务员上的是一道带有表演性质的活菜,宰杀的时候会从嘴中吐出五颜六色的水花,很是漂亮,但是这水花却一不小心溅到了拉斐尔的脸上。
他为此大发雷霆,当场给了亚雌一耳光,又将盘子砸了上去。
拉斐尔扬长而去,乌兰看那服务员可怜,就递给了他块手帕擦血迹。
没想到这一幕正好被尚未走远的拉斐尔撞见。
之后在回程路上,乌兰乘坐的小车与拉斐尔在桥上狭路相逢,对方二话没说,就驾驶着飞行器开过来,将他狠狠地向护栏撞去。右边是河无路可逃,气急攻心之下,乌兰同样撞了回去。
结果就是现在的场面。
晏究轻轻拍了拍乌兰的手,示意对方先去医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雌虫站在里面,抬眼望了过来,见到晏究的时候眼睛微眯起来,接着落在蓝瞳雄虫的身上。
他放下手中器具,“...拉斐尔阁下,你怎么有空来第四军区?”
拉斐尔捂住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臭福尔马林的味道,死尸体,离我远点。”
白大褂雌虫嘴角向上弯了弯,镜片下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长期的训练让晏究迅速地察觉到这一丝微小的杀意,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晏究抬起眼帘,却见那白大褂的雌虫转向他,面孔有些熟悉。
白大褂转了转手中锋利的手术刀。
“又见面了,阁下,你和冕下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