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雨》脱线青椒

13、13 造作

　　*造作

　　心疼？
　　肯定没有。
　　她和闻霁关系不差是事实，闻霁很依赖她也是事实，但是到了心疼的程度吗？
　　没有，绝对没有，她心疼自己都还来不及呢。

　　她没说话，但微表情却是做了足够的，所以蒋玄显而易见地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他嗤笑的意味更明显，手指朝自己这又点了一下，“你心疼她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

　　辛慈欲一时也被荒唐到。

　　蒋玄有苦当然要说：“哎不是，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吧？我一年过一次生日，先是被个傻逼打断就不说了，哦不，我要说，我很生气，破坏我的生日我很生气！然后是你，你该不会忘了吧？辛慈欲我告诉你这笔帐你给我等着我好好跟你算！然后现在你们俩竟然又在这联合起来跟我对着干，还训我？我不无辜？”

　　辛慈欲的回答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这么平铺直叙出来了：“你一年过一次生日，但你一年会开很多party。”
　　蒋玄震怒：“辛慈欲！”
　　辛慈欲无所谓。

　　蒋玄被她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胸膛也起伏着，在直径一米的圆里来回走动。

　　闻霁连忙出来打圆场：“别气，哥别气，生气对身体不好，而且今天是你生日，你别气了，下次我有什么事肯定都跟你说！”
　　蒋玄说：“我没气你呢，我气她！跟开了窍似的每句话都能气到我！”

　　辛慈欲在一旁看着，心说你屁事真不是一般的多，这么介怀直接跳楼死了算了。

　　她装模作样：“我只是希望你对闻霁多点真心实意的关心罢了。”
　　蒋玄白她一眼，“这我自己妹妹，我会不心疼？”
　　她点头，“我知道，那之后家校活动你就多参加一些吧。”
　　蒋玄再次小学生吵架：“我知道！要你说？”

　　蒋玄想说那傻逼玩意她到底干嘛那么在意，但又忽然灵光现了那么一下，想照她这个家庭条件肯定基本是没参加过家校活动的。

　　她这样的家庭条件？
　　她是怎样的家庭条件？

　　梁宇当时说过，她是建档立卡，同时打了三份工，很缺钱。
　　那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的情况呢？
　　她为什么是建档立卡？她妈爸什么工作？她从哪考来明大的？
　　……

　　蒋玄意识到自己又在思考她。

　　这种意识让他很不爽，所以他回道：“也就你这种无聊的人会记挂这个了。”

　　无聊的人。
　　这话是伤人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但他蒋玄说过的伤人的话，能少吗？
　　伤人了又怎样？
　　她能把他怎样？

　　辛慈欲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奇怪，她说：“哦，我没有参加过，确实不了解。”
　　她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所以也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

　　蒋玄的心却被很微妙地挤压了一下。

　　辛慈欲并不在意地说道：“快十点了，我要回学校了，你早点睡觉啊，别熬夜，现在还在长身体呢。”
　　这些话显然都是对闻霁说的。

　　蒋玄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听她说快十点了，就朝墙上的钟看了眼，没看清，他又眯了眯眼睛，还是没看清，他放弃了。

　　闻霁依依不舍地和辛慈欲告别，又被蒋玄催着上楼睡觉，她一步三回头，最后又跑来和辛慈欲说悄悄话，让她回学校注意安全，这才放心上楼。
　　蒋玄在旁边看得白眼直翻。

　　看闻霁上楼，辛慈欲也起身准备离开。

　　“干嘛去？”蒋玄侧过头，半仰着脸在喝酒。

　　辛慈欲清楚地看见他喉结滚动的频率是那么不规则。
　　她回：“回学校。”

　　蒋玄不以为然，“才几点就回学校？”

　　她和他之间沟通有问题，并且这个问题是出在他那。
　　辛慈欲一直坚信。

　　她不再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十点？”蒋玄却再度在她身后发出疑问，放下酒瓶，眯了眯眼，“是么？”

　　辛慈欲想他应该只是眼睛不好看不见，不至于连钟都不认识。
　　应该不可能没文化到那个程度。

　　像是有感应一般，蒋玄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转过头看她，问：“你怎么回去？”

　　“地铁。”辛慈欲回答。

　　蒋玄没说话，也没动。
　　他这个姿势是真的难受，别人看着难受，他自己也很难受，但他就是没动，就是那样看着她。

　　然后明明她也没动，他却突然开口：“你站那别动。”

　　辛慈欲还真被他唬住，一时真站在那没动。

　　她会怀疑如果她动可能会触碰到什么机关导致恶狗被放出来，她虽不怕狗，但凶神恶煞的狗还是挺怵的，就像她虽不讨厌人，贱人还是很烦的。

　　蒋玄扶着沙发站起来，“送你。”

　　辛慈欲盯着他欲抓住她胳膊的手看。
　　他的手抓过酒瓶还抓过头，说不定上完厕所还没洗手。

　　辛慈欲往后撤一步，提醒他：“你喝酒了。”

　　虽然她心里清楚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种危险的事肯定不会墨守成规，但那是他的事啊，他要死他死好了，她想好好活着啊。

　　蒋玄果然完全不在意她的话，“没醉，放心。”
　　辛慈欲脱口而出：“你对生命就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吗？”

　　她指的当然是她的生命和别的无辜路人的生命。

　　蒋玄眼神僵在半空，一时有些做不出反应，但很快，他自顾自地乐了起来，“好好好，敬畏之心敬畏之心，我很惜命的，你放心。”

　　辛慈欲看他一眼，“那我走了。”
　　蒋玄很轻地上前一步，手横在门上，身体罩在她后背上，“不开车送，送出去总行吧？”

　　辛慈欲寒毛再度竖起来。

　　好恶心。
　　酒味更重了。

　　说他醉吧，他的步伐又特别稳，只是表情看着比平常放松很多，显得很友善的样子。
　　辛慈欲也是觉得神奇。
　　她都做了什么？
　　安慰他两句，煮了碗面，穴道不对地瞎按了几下，骂了他一通，他就卸下心防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蒋玄忽然说。
　　辛慈欲没有说话。

　　九月末的夜已经浸了些凉意，晚风轻轻扫过清浅的月色，空气干爽而疏朗。

　　到地铁口，辛慈欲朝蒋玄抬了下手，“就到这吧。”
　　蒋玄没理她，他看了好一会地铁口，然后一脸弱智相地问她：“地铁现在是刷脸还是刷卡？”

　　辛慈欲想翻他白眼。
　　在演什么呆萌？

　　她回：“刷卡。”
　　蒋玄毫无感情地应：“哦，没怎么坐过。”

　　辛慈欲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聊的，他到底是想说什么？是想和她炫耀他很高贵没坐过地铁这种“平民”交通工具吗？
　　到底有什么毛病。

　　所以她故意呛道：“那你现在可以坐试试。”
　　蒋玄眼睛转过来看她，“不行，我不能坐地铁，我坐地铁晕得特别厉害。”

　　哦。
　　辛慈欲不打算问原委，关她什么事？

　　没成想蒋玄却开始自顾自解释起来：“我第一次坐地铁是初中，刚进地铁站我就耳鸣觉得不对劲了，然后等真坐下来就更难受了，爷这辈子没那么狼狈过。”

　　辛慈欲心说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没忘记叫自己爷看来也不是多难受。

　　她毫无波澜地回：“嗯，我走了。”

　　“哎。”蒋玄迅速地喊住她，歪了歪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辛慈欲条件反射地飞转一圈脑子，搜寻无果。
　　蒋玄荒唐地往后撤了一步，“真忘了？”
　　辛慈欲面无表情看着他。

　　蒋玄“哈”地笑出很大一声，引得周围寥寥几个路过的人吃惊地望向他，他却全然不觉，眉毛挑得极高地瞪她，“你跟我开玩笑呢辛慈欲？”

　　辛慈欲发现他是真烦，有什么话不说，就爱让别人猜，就特做作。

　　蒋玄还死盯着她，发现她的表情除了茫然就是空白，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彻底气笑了，举起手机怼到她面前，“自己看！”

　　辛慈欲一眼看到他手机屏幕时间左下方列的一个提醒事项，她看着念：“你需要在今天生日会结束后给你妈打个电话。”

　　蒋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晕在原地。

　　然后辛慈欲明白过来了。
　　“哦，你想让我说生日快乐吗？”

　　辛慈欲觉得他真的好矫情好造作好有病啊。
　　一句生日快乐而已，就一句生日快乐而已，磨叽这么久，到底怎么从她这种没过过几次生日的人的口里听到生日快乐会很有成就感吗？
　　看，我就是要剥削你，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放过的。
　　是这个意思吗？

　　蒋玄却还是睨她，“谁让你看我提醒事项的？”
　　辛慈欲：“你给我看手机的啊。”
　　蒋玄：“我是让你看日期！”
　　辛慈欲：“日期字比提醒事项字小，我没看见。”
　　蒋玄：“辛慈欲！你就非要跟我吵是吧？”

　　辛慈欲摊手，“到底谁非要跟谁吵？你就这么在意一句生日快乐？”
　　蒋玄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我就是在意！谁会不在意生日快乐？！”

　　辛慈欲看着他，觉得他喝醉酒更像弱智了。

　　她点头，“行，生日快乐，我说了。”
　　蒋玄嘁一声，半别过脸去，“谁要你说了？”
　　辛慈欲把想扇他的冲动抑制下去，还是点点头，“好，我走了。”
　　蒋玄眼睛朝她一觑，“走你的啊，谁拦了？”

　　辛慈欲掉头就走。

　　她走得实在干脆，背影也利落得不像话，脚步一下没迟疑，头是更不可能回的。

　　蒋玄目瞪口呆。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靠！”蒋玄怒骂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