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主养成手册》卅临

8、失踪 小师妹的人

　　齐玉山分十二峰，藏书阁居最末，因此司晟到扶桑殿的时候，外面已经等了许多弟子。

　　大殿外人虽然多，但异常安静，这会儿见着他来，不少人纷纷让出一条路，眼神探究。

　　司晟有心想问点什么消息，但在这些目光探索之下，他张了张口，还是没问出来，只是在人群中搜索云潇的身影。

　　自从烧掉那道文字以后，他心里总是莫名慌乱，一边担心玄机长老的那些话成真，一边又怕云潇她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住。

　　心烦意乱之下，竟然是直直的往殿内跑，和刚推门出来的玄机长老撞了个正着，后者站定脚步，侧目打量他：“正要找你呢，你跑什么？”

　　“是不是...”

　　玄机长老眼神四扫，抢在他前面，一口截住了他的话：“不是。”

　　司晟也明白当着这么多人，不太好说云潇的事情，当下就住口。

　　玄机长老站在殿前，收起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仪态威严，底下人于是纷纷凝神，听候他的吩咐。

　　“这里没什么事，你们都各自回去练剑，这段日子都给我安分点，不许私自下山，被发现一律重罚。”

　　“是！”

　　底下人纷纷散开，只剩下梅行衣还站在殿前，她上前一步，向玄机长老行礼问道：“师叔怎么样？”

　　玄机长老脚步停下，皱眉道：“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

　　梅行衣点头，脚步没动，辩驳道：“师叔是被妖魔所伤，事关齐玉山，怎么能说不是大事呢。”

　　缥缈的铃音在静谧的山谷间回荡，然后渐渐沉寂下来，司晟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起波澜。

　　这些天离开齐玉山的只有林远微，清音铃又是受长老灵气催动的铃音，除非身受重伤，灵力不稳，不然不至于惊动这么多人。

　　司晟不待玄机长老反应，径直就往内殿走，梅行衣也跟了过去，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很快，强大的灵力就逼得他们两个人无法再进一步，玄机长老走在他们身前，为他们两个人开路。

　　司晟很快就看到了林远微，他脸色苍白，瞳孔有红光闪过，身上的灵气又很微弱，显然是为了什么原因损耗太多，衣衫碎裂之中能够看出来是为某种剑气所伤。

　　叶轻尘身上的灵力渐收，其余几位长老也都停了下来，司晟和梅行衣这才感到轻松一些，刚才那股灵力的威压实在太重，逼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远微身上的灵气很快就能运转自如，脸色也稍稍好了一些，站在他身旁的青曜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青曜收回手，面色不变，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以示尊敬。

　　敬重他半步成仙之路，也是为刚才的失礼行为道歉，毕竟对于林远微这种放弃成仙的人来说，任何搀扶和同情都显得屈辱。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林远微伤的如此之重，神色看上去却有点压抑不住的...欢喜。

　　叶轻尘显然和他有同样的疑虑，所以他很快就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那个问题：“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林远微看着自己衣衫上的剑痕，神色思索，半晌才苦笑道：“师兄，他走得太快，我没有看清。”

　　不光是没有看清，就连这个人的气息都被掩盖得死死的，他强撑着查了半个月，竟然是一无所获。

　　叶轻尘深知自己这个师弟的性格，很少有他感兴趣的人和事，一旦有，那人必定不是寻常人，当下问道：“你怀疑什么？”

　　“师兄，”林远微还是抚摸着那到剑痕，“我怀疑缙远师兄，他没有死。”

　　这个猜测一出来，全场默然。

　　其他人的表情都像是做梦一般迷幻，只有叶轻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口咬定：“不可能，缙远师兄死了几十年，当年还是你把他的剑捧回来的，你忘了？”

　　“我没有忘，”林远微反驳道，“我也只是猜测。”

　　幽若长老资历最深，依然把林远微当做小师弟来看，也像往常一样的斥责他：“不管这个猜测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如果活着，这么多年也不会不回来，如果没有回来，那我们就当他死了。”

　　玄机长老接口道：“他当初拒不接掌门令，又自请离开师门，其实按理说，已经不算是齐玉山的人，生生死死的，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了。”

　　这话说得无情，像一柄刀，割断了在场之人的与过去的一丝联系，将人强行拉回现实，林远微也沉默下来。

　　还是梅行衣打破这种沉默，忽然开口问道：“师叔，山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对妖魔的气息一向敏感，虽然察觉到林远微身上细微的不同之处，但这话也不便说得太直白。

　　叶轻尘更是奇怪，他知道林远微这次多半是为了魔族封印一事，但虞牧之野是世外之地，灵气充沛，没有施法者许可不能擅自出入，又有微澜剑镇守九灵池水之下的沉渊魔族，断不可能有魔族气息外泄。

　　刚才的施法的几位长老显然都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但并不知情他这次行动，只是各自思索，等着林远微详细道来。

　　“事情发生的地方不是山下，是虞牧之野，”林远微顶着他们几个人的目光，缓缓道，“我到那边的时候…那边已经是死地…”

　　林远微说着，逐渐回忆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由齐玉山到虞牧之野，沿途草木枯死，河水干涸，一切灵气全无，他为求真相，用自己的灵力强行破开虞牧之野的封印。

　　只见里面枯骨无数，怨灵聚集，天色像是被血染红，依然留存着那最后一战的肃杀和残忍。

　　那些怨灵哀嚎着，想要突破虞牧之野的封印已经多时，这会儿见到林远微这个修道之士，纷纷叫嚷着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林远微越靠近虞牧之野的中央，中途聚集的怨灵就越多，到了最后，那些被他斩杀的怨灵在他靠近九灵台的那一刻，都被其中血色的池水所化，成了池中人的养料。

　　血色的纹路从他身上褪去，尸斑密布的脸上恢复红润，像是已死之人在缓缓苏醒。

　　这种场景十分诡异，诡异得几乎占据人的全部心神，以至于林远微否没有注意到那一片如利刃一般的花瓣正向他飞射而来。

　　花香扑鼻，浓醉熏人，等林远微能避开这一片小小花瓣时，刚才的人早就走得无影无踪。

　　九灵池水干净异常，上面的微澜剑却不知所踪，林远微觉得奇怪，用自己的灵力探了探封印，立刻就被一股更强盛的灵力反震回来，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先退了出来。

　　叶轻尘道：“那后来呢？”

　　“后来，”林远微摸着自己的袖子，“后来，我被魔气的所扰，几乎走火入魔，险些自戕，还是被...被人打伤，这才救我…”

　　玄机长老道：“只是一片花瓣就这么厉害？”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幽若长老面色不虞，怒道，“难道你怕了魔族不成？”

　　“当然不是。”

　　玄机长老知道她最恨魔族，安抚道，“师姐，魔族生性残暴，阴险恶毒，血魔这样的污秽附身在云族长老身上，必然是筹谋着更大的阴谋，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还需要能有一个堪当大任的人去查一查这件事。”

　　“让我去吧，”梅行衣抢在幽若长老前头，截口道，“我学剑多年，一直未曾历练过，这件事让我去做，我会有交待的。”

　　幽若长老是看着她长大的，深知她的脾性，认定了的事情就从不回头，她既然这样请命，做师尊的也不能不放手，嘱咐道：“血魔不是寻常之物，万事不可逞强，该退就退。”

　　梅行衣道：“是！”

　　看着梅行衣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尽头，幽若长老心里也是难过，叹气离去。

　　不多时众人也都在叶轻尘的打点下退了出去，临走时司晟被林远微叫住，单独留他下来。

　　司晟把令牌还给他：“师尊，我去过藏书阁了。”

　　“我知道，”林远微将令牌收起，拍了拍他肩膀，“我没有看错人。”

　　云潇是最大的麻烦，有人要杀，有人要救，两相折中之下，林远微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司晟去做，司晟当然也不负众望，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林远微知道他心有不忍，叹道：“难为你。”

　　司晟沉默半晌，忽然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你刚才听得很清楚，”林远微严肃道，“虞牧之野如今被毁，线索就只剩下云潇，你要替她解禁魂咒，就要找到那个始作俑者，不然就不仅是虞牧之野被毁，恐怕九州大陆也要重新陷进浩劫里…”

　　司晟正要说话，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急风卷过，一个青衣的少年人就这样不打招呼的走进来，快步走到林远微身前跪下去，将他手里的剑高举过顶，道：“长老，有人擅闯剑阁。”

　　林远微看到那把剑，动容道：“谁？”

　　剑阁是齐玉山的重地，里面放着的都是历代掌门的佩剑。

　　他们虽然都殒命于天，但魂灵永存，所以齐玉山每一任掌门继任者都要进剑阁试炼，得到历代掌门的许可才算礼成。

　　而这少年人手中所捧的剑，正是齐玉山第四百八十六位掌门人佩剑中的最后一把，是林远微亲手由魂梦泽捧回来的剑。

　　那把剑的剑鞘上布满灰尘，看着古朴又陈旧，没有丝毫的装饰，明明是放在铸剑铺子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剑，但司晟就是觉得这把剑的寒气很重。

　　那是杀过很多人才会有的冷意，这个人生前如果不是侠客，应该就是叛徒，只有这两种人才会最遭人嫉恨，剑也只有拿到他们手里，才能用热血洗一洗自己的冷剑。

　　司晟转身想走，临走时看到那少年人拿出的传音铃被掌中灵气一激，跟司晟腰上悬着的传音铃对冲，立刻显示出来不属于她的灵力。

　　这是…

　　云潇的传音铃。

　　司晟神色骤变，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回了玉见峰，峰上还是安静得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林远微生性喜静，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清修，因此平日里少有人来拜访。

　　段青岚和司晟虽然不像林远微一般不食人间烟火，毕竟还是少年人，修行不足，喜欢玩闹，而他们几个人中，又属云潇性子最跳脱，几个人常常一起瞎折腾，玉见峰上也比往常热闹不少。

　　现在安静得真是落针可闻，云潇房间的门窗紧闭，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怎么样，总之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敲门声敲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倒是隔壁离得不远的段青岚正好从琅嬛峰晃悠回来，听见他敲门的动静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煎饼果子，他咬着果子含糊不清道：“小师妹还没醒？”

　　司晟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推开门，只见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别说是人，就连身上带着的玄铁重剑也一并消失。

　　整间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没人住过一样。

　　段青岚本来还特意给她弄了一碗醒酒汤，这会儿看到这种情况，惊得手里拿着的的煎饼果子也掉在了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询问道：“小师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