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8、古怪 碳化石墨烯

　　笋子和梨树抱作一团，摒弃前嫌。
　　“终于不秃了，这才像棵年轻树啊。”
　　“你也是，笋老心不老。”

　　距离拉近又拉开，一树一笋嫌弃扭头，果然，他们是不可能聊得来的。

　　笋子挪了回来：“店长，还是你好。”
　　现在想起它了，小能哼唧一下，才勉强接受笋子的安抚。
　　“耶咦～”小能感到尾巴一阵刺痛，“力道可以轻点嘛？。”

　　“这样可以吗？”
　　“好像没变化诶。”
　　“这样，这样，以及这样呢。”
　　“还是一样耶。”

　　笋子耐心告罄，根系全部抽回。“去，店长您自便。”
　　失去根系的抚摸，撞击仍在继续，经尾巴向上传导，麻麻的感觉流经体内，小能挪开尾巴，是一只电子蚂蚁。
　　蚂蚁触角上还沾着一团东西。

　　抓住，捏起，灰扑扑的东西瞬间吸在了爪子上，小能再看，它们消失不见了，只有电子蚂蚁的触角还在转动。
　　被碰到的部位传来刺痛，冒出一个凸起，小能摊开爪子，说：“迪迪弗，我的爪子。”
　　“起肿胀了，刚刚触碰到什么了？”迪弗问。

　　“一只蚂蚁。”
　　小能夹住企图逃跑的电子蚂蚁，迪弗趁机将其扭断，但小能肿胀的部位没有消，迪弗用手触碰，查找是否还存在异物。
　　接触的瞬间，一阵酥麻导过，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看来真有异物。
　　迪弗顺势查找，感觉并不持久，一过即散。

　　“你俩神神秘秘的，做啥呢？”一旁的笋子挪近，迪弗说：“请碰下这个部位。”
　　“看来还是笋的按摩服务到位。”笋子扬起调子，假装无奈地用根系按了下能爪。

　　波提利的脸一下凑近，冲它咧嘴一笑。
　　“吓死笋了。”笋子当即甩开，眼前又恢复原样，迪弗和小能不解地看着它。

　　“就是这样。”笋子描述了一遍看到的诡异场景，迪弗立即想起先前的异常。
　　显示屏放到一半，笋子忽然甩出根系，在虚空中挥舞，绕着显示屏缠了数圈。

　　事情有古怪。

　　迪弗将捏碎的电子蚂蚁拿起，仔细端详，在视线全面扫描下，蚂蚁触角上的色差被发现。
　　和过往见到的电子蚂蚁不同，这只蚂蚁触角上有灰黑色的粉状物，触角被它一分为二，后半截像被特地擦过，只有前端还有些许粉末残留。

　　检索仪对着它，做出识别：
　　碳化石墨烯，色灰黑，呈粉尘状。常做为信息载体，触碰即可吸收。
　　与普通石墨烯不同，碳化石墨烯一经吸收，会沉淀并逐渐固化，只有扫描才能看见发现。尚未固化的游离态（石墨烯碎渣），会通过触碰传导。

　　迪弗想，这或许是那酥麻感产生的原因。
　　含量不高，所以只存在片刻。

　　笋子： “幸好看到的是假的。”
　　迪弗很快意识到不对，同样是触碰吸收，为什么他们的反应完全不同？自己只是感到一股电流经过，小能是起了肿胀，而笋子反应尤其激烈，居然看到了虚拟景象。
　　甚至不止一次。

　　“难道你之前还触碰了碳化石墨烯？”迪弗问。
　　“什么化什么石头的，不认识，”笋子撇撇根系，冲佛得塔丁一指，“刚和这家伙呆一块儿，不信问它。”

　　检索仪打了个转，对着佛得塔丁重复：碳化石墨烯，色灰黑……

　　佛得塔丁感到冒犯：“怎么会对树说这些，这东西坏了。”
　　检索仪掉头，指向小能爪上的凸起：肉芽肿，形似小疙瘩，触摸有硬块，是对刺激产生的反应。随时间推移自动消退。
　　小能听到呼呼爪：“好吧，等你自己变回去吧。”

　　能正常识别其他事物，说明检索仪没出故障，迪弗重新按了下笔帽，又一次识别梨树。
　　播报的内容没变，依旧是碳化石墨烯。

　　“就说这东西坏了吧！”佛得塔丁怒了，指树说其他，这是对树格的蔑视。
　　“等等，”迪弗喊住了转身的佛得塔丁，他示意，“检索仪应该不会乱说。”
　　“说完了，没了？”佛得塔丁扭身，飘下一片树叶，落在检索仪上。

　　金属笔感受到新物质，弹动不止：重复了三遍“碳化石墨烯”。
　　迪弗取下叶片，微弱电流窜过，检索仪恢复了平静。
　　“看，问题出在这。”他看向佛得塔丁说。

　　见状笋子和小能也掏出叶片，一一照了过去。
　　叶片中都识别出碳化石墨烯。
　　这些是由信物化作的叶片。

　　迪弗用检索仪对准那堆未被佛得塔丁触碰的信物，首先被识别的是茉莉花瓣。
　　“碳化石墨烯。”结果并不意外。
　　接近这堆物品后，金属笔持续震动，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

　　迪弗退后几步，震动停止。
　　检索仪又正常了，对着同样的白色花瓣，给出正常结果：白色茉莉花瓣，从茉莉花上摘下，有芳香……

　　迪弗按停，说：“可以确定了。检索仪没有问题。”
　　“怎么一下石头，一下花的。”小能都要迷糊了。
　　迪弗：“应该是受到了干扰。”
　　检索仪识别到碳化石墨烯，也会受其影响，无法辨别其他。就像被叶子遮挡视线，看到想到的，就只有这片叶子。

　　“能听得懂。不过刚才还石头石头叫着，怎么一下又正常了？”
　　笋子的疑问也是迪弗的疑问，他重新梳理：“如果这些物品中都含有碳化石墨烯，那么堆积在一起……”
　　笋子：“哇塞，那不得了。笋得离远点儿。”

　　没错，处在高含量碳化石墨烯的环境中，生物会受影响，仪器也是一样。只有保持距离，才能减轻影响。
　　所以当他走远，检索仪又恢复了正常。

　　笋子：“同样是生物，触碰这个什么石墨，笋看到的你们都没看到。”
　　“是石墨烯，”迪弗纠正，随即解释，“看来不同生物对它的反应不同。”
　　迪弗将电子蚂蚁翻来覆去检查，笋子见状道：“看出什么没？”

　　除了触角，迪弗没看出其他异常，但在翻看中，他想起一件事。关于仙人掌球球死亡的原因。
　　佧拉误以为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了球球，致其死亡。但真相是，电子蚂蚁释放出有毒气体，导致仙人掌死于枝干化。

　　迪弗看着笋子沉思，这么看，笋也是种植物……
　　碳化石墨烯似乎是植物的克星，他们是冲植物去的。
　　电子蚂蚁只是传递者。枝干化的真正元凶，是碳化石墨烯，它们藏在触角上不易察觉，极易误导生物。

　　“啊，居然被人识破了。”看着电子蚂蚁传来的映像，拓肯坐直身子，点击放大。

　　这是一个人类小男孩，远程扫描后没看出异常。
　　“有趣。”拓肯打开Naver系统，点击输入。
　　指令运行完成后，在屏幕的另一侧，一个伪装成植物外形的家伙被投放。

　　“迪迪弗，这是什么？”小能擦了擦眼，刚刚这还一片空空，怎么突然多了棵小树。
　　迪弗也有印象，场地中没有这样的树。

　　种类很难辨别，像原世界遍地可见的树。没有开花结果，长着不多也不少的叶子。
　　“迪迪弗，看什么呢？”笋子挥了挥根，“不就是棵树吗？”
　　“奇怪的不是树外形，而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迪弗疑惑，可笋子的回答让他怀疑了：“树不是一直在这吗？”

　　是这样吗？

　　场地内的生物开始讨论：
　　“记得，这树一直长在这。”
　　“记性真好，反正我是没印象。”
　　“这是什么树，从没见过。”
　　“大家都观察这么仔细吗，我根本没注意。”

　　笃定见过树的，都是植物。其余动物和微生物要么没印象，要么持怀疑态度。

　　迪弗走进，伸手感受，摸起来有起伏褶皱，干硬的树皮甚至有些硌手。

　　地上爬出一只蜘蛛，小能大呼：“虫子。”
　　这虫子紧追它不放，迪弗刚收手就见小能直冲自己而来：“等一等。”
　　一切都太迟了，强大冲击连人带树一起撞倒。

　　迪弗拍拍身子，扶起小能，余光瞥见树外露的部分，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上面的枝叶。
　　是的，没有树根。
　　“这不是真树，也不是植物。”迪弗说。

　　去而复返的卡迪娅看到这一幕，惊呼：“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迪弗：“如您所见，我们撞倒了一棵假树。”

　　“话说您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飞回来了？”迪弗问。
　　卡迪娅放下蜂蜜罐，说：“我为先前失礼的行为感到抱歉，这是给心愿使者的赔礼。”
　　即使被塞住罐口，但蜜的甜香依稀可闻见，佛得塔丁知道，这是罐好蜂蜜。

　　树叶摇晃，心愿使者又变回那副庄严的神态：“嗯，放下吧。”
　　“不，我一定要亲自为您奉上。”卡迪娅背起绳子，带着蜂蜜罐飞来。
　　佛得塔丁掀开眼皮，看见蜂蜜不停靠近，直到停在一根枝桠上。

　　罐口被打开，枝叶伸进沾了沾，嗯，味道果真不错。
　　“收下了。”摄入营养的佛得塔丁感觉全身都舒展了，身上的叶子变得越发翠绿。

　　迪弗看着绿油油的叶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么逼真的树，居然是人造的。
　　卡迪娅飞到他身边，凑近一看：“原来如此。”
　　她告诉迪弗，不止有仿真树木，还有仿真昆虫，仿真微生物。身为昆虫，会根据触角去判定真假。
　　“昆虫的其他部位都可以仿，但触角仿不了。仿真昆虫的触角是机械做的。”

　　迪弗拿出电子蚂蚁一看，还真是。
　　即使被扭断，机械触角的伸缩仍在继续。
　　他曾在小户果农加工厂见过仿真动物，那通红的按钮一看，就能判断。
　　“不过仿真植物还是头一次见。”迪弗见过人造植物，乍看和植物一模一样，不会像这棵树一样，缺失最主要的部分。

　　一个猜测从迪弗脑中冒出：难道有无根就是判断植物真假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