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9、天上下锅了 聚酯纤维

　　天上飞过一排漆黑半圆形的，长着长直尾巴的东西。有眼尖的生物看到了，大喊：“下锅了，下锅了。”
　　其他生物闻声望去：“什么？”“哪里哪里？”

　　迪弗注意也被吸引了去，真像口锅，还是好大一口。
　　这个形同炒锅的东西底朝上，口朝下，若是垂直落下……
　　不好，快跑！

　　生物也察觉到危险，立即四散。

　　锅忽然不动了，悬停在空中。
　　生物停下步子，只见这口“锅”向上拉长，叠卡片似的出现分层，以肉眼难捕捉的速度一分为三，三再分三。只是两下变化，空中就出现了九口“锅”。

　　这些“锅”又拉长身子，看上去还在分裂。
　　有完没完？！
　　生物再度逃窜，这回这“锅”动了，不快，它们晃动手柄似的尾巴，慢悠悠跟在生物后面。
　　“小草呀韭菜啊，我的abcd植物啊，这是什么东西？”
　　“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跟随集体，迪弗一路奔跑，途中不时后望：随着范围扩大，“锅”开始随机落下。闷响声像钟磬传音，在场地上荡开。
　　地上落下的“锅”不停增多，迪弗奔跑的路线与假树垂直，因此看得分明：“锅”的分布有规律，以假树为中心点，被罩住的生物呈对称分布。像是被某种算法精密测过。

　　这棵假树绝对不是随便出现的，它像一个定位设备，空中飞“锅”绕着它分布。

　　直到最后一口锅落下，场地内所有生物被罩住。迪弗的猜测也证实了八九成。
　　迪弗怎么躲闪，也逃不过那口飞“锅”，它落下的同时带来黑暗。在一片黑暗中，面板和检索仪都无法打开。
　　迪弗伸手触碰，一股电流传入身体，比先前的更强烈持久。

　　如果没猜错，这是口碳化石墨烯做的“锅”。
　　必须要想办法出去。

　　四周罩得十分严实，一丝风也透不过。
　　迪弗知道，靠蛮力，他根本撞不开，光听那声音就可知“锅”有多厚。
　　他凭着感觉摸兜，寻找可用的道具。

　　这回运气不错，第一个摸到了海马球，那就再用它试试吧。
　　迪弗将它放下，海马球一碰地就开始高速旋转，竟在一处钻出道小口子，地下水喷涌而出。
　　海马球钻入地下，又一阵倒腾，地面张开大口，水泄闸似的翻滚而出。

　　水覆上一层又一层，随着水位升高，迪弗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和外面的“锅”一起，被水整个托举起来。
　　他奋力下扎，在水与“锅”交界处找到缝隙，借机游了出去。

　　“呼。”迪弗从水中冒头，海马球跟着游了出来。
　　其他生物也借机游出。
　　迪弗看见场地内浮着大小不一的“锅”，和最初看见的两模两样，看来随着生物体型发生改变。

　　“感觉自己做了回乌龟。”笋子的状态不太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它这口气没捋顺，又起一阵风，空气吸入体内，咳嗽不止。
　　迪弗咳的更厉害，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都翻滚起来。身体仿佛分成两半，上半身接触的不是空气而是岩浆，这股灼热衬得水下的身子尤其凉快。

　　不行了，迪弗放弃挣扎，身子沉入水中，水流拂过，灼烧感逐渐退去。
　　多喝水果然是正确的，迪弗想。

　　司达追爬蛛而来，水漫过他的身子，和其他生物一样，他也被水淹过。
　　“咻！”一只银针从水中射出，精准击中一朵积雨云。
　　这朵云迅速下沉外扩，将地上的水都尽数吸走。

　　虚浮感消失，生物重新接触地面，迪弗也悠悠转醒。
　　是看错了吗，他居然看见了司达，接线员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也想知道，”司达看着被啃食的电线，问，“这是谁干的好事？”
　　接线员们你看我，我看——“哎，你别看我，我前几天休息。”
　　交换完信息，接线员们意识到，比螺小镇各处都出现了电线破损。

　　这种经过特殊材质制作的电线，寻常生物无法咬断，就连咬合力极强的鳄鱼也只能留下一道咬痕，想咬破，是不可能的。

　　接线员们面面相觑，只有可能是它了。
　　咬破电线的，是一种没见过的生物，只在曾经的北陆研究所记录中出现，名叫爬蛛。
　　爬蛛专吃电线里的数据，捕捉到的信息会被输入特定系统，它们归属于谁，这个信息连管理局都不知道。

　　接线员们一经商议，决定在完好的电线旁守株待兔。

　　今天，司达发现一只形同蜘蛛长着机械触角的生物咬开了电线。
　　必须在它爬进去前抓住！司达悄悄靠近。
　　爬蛛检测到红外移动，当即转头爬走。司达拔腿就追，一路追到了这。

　　他看着迪弗，说：“是你们啊，找到伽百栗了吗？”
　　“貌似有些误会，伽百栗不是波提利，”迪弗表示，他们一路追来，发现波提利曾来过这。
　　“我也在追一样东西。”司达没在此处发现爬蛛，或许在水淹过他时，爬蛛就逃走了。

　　迪弗看见头顶的积雨云，说：“是积雨云吸走了水。”
　　“看来预感对了。”司达提前向气象管理局申请，降下积雨云。他已得到消息，凡是爬蛛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异样。

　　这种异样在迪弗看来，就是碳化石墨烯，古怪的空气。
　　司达：“你说的没错，空气有问题。”
　　他又发射一管试剂，小雨降下，沾了水的空气褪去灰色，变回无色无味。

　　这些被剥离的灰色，落在地上，化作了实物，是蜚虫，还有无数颗粒状的东西。
　　“是聚酯纤维。”他听见司达说，“诡计一旦被识破，障眼法瞬间失效。这些藏匿在空气中的东西现形了。”

　　“刚才吸入空气就咳嗽不止，难道就是它在搞鬼？”
　　“没错。”

　　司达说，生物寿命延长的同时，体质也进行了改造，聚酯纤维对动物来说，是致命物质，一旦大量吸入，会发生纤维化，是一种高发的死因。
　　迪弗：“所以才有咳嗽发烫的感觉。”

　　可空气无处不在，聚酯纤维可通过呼吸吸入，碳化石墨烯能轻易传播。怎么看，都避无可避。
　　迪弗说：“这个世界对动植物真不友好。”
　　司达：“调查证实，生物体内普遍存在两类物质。”
　　现在迪弗能切身感受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聚酯纤维和碳化石墨烯。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水，它能缓解发热的症状。”
　　“请问怎样能减轻碳化石墨烯的影响？”
　　“摄入高浓度糖。”
　　“只是这样吗？”
　　“别小瞧这个！”

　　这也是最近几年生物管理局的一项重大发现与破解。
　　碳化石墨烯出现前，零碎的石墨烯于生物而言，可有可无，生物体强大的自塑能力会将石墨烯排出体内。

　　直到——“下面播报一则紧急通知，最近植物离奇发病，病灶还在查验，请植物们非必要不出门。出门也务必减少与生物接触。”
　　某年某月，出现大量植物枝干化死亡，一种碳化石墨烯在死亡植物体内被发现。

　　为了加以区分，研究员将最初的石墨烯命名为原石墨烯。
　　和原石墨烯不同，碳化石墨烯一旦摄入便难以排出。

　　司达：“如何排出生物体内的碳化石墨烯，是一项重大科研项目。”
　　在无数次研究中，研究员发现，只有高浓度的糖，它们会和碳化石墨烯反应。

　　迪弗：“这么看石墨烯不是什么好物质。”
　　“不能这么说。”司达点开面板，上面播放出AR影像。

　　迪弗看见上面出现原石墨烯字样，伴随影像运行，一串解释响起：原石墨烯可承载记忆，所以它是脑机的组成部分。
　　“好久不见。”电子小人说完，推出一个感叹号，说：“数据、记忆的储存，是脑机处的原石墨烯在发力哦。”

　　提到记忆，迪弗说：“还有件怪事。”
　　他将一管试剂拿出。看到试剂里绿色的液体，司达有种不妙的预感，迪弗的话证实了它：“这是忘忧草试剂。”
　　“赶紧放下，长期携带它会导致记忆缺失。”司达急得眼睛都要弹出了，试剂中的元素会和原石墨烯产生共振，眼前的小男孩怎能如此泰然。

　　他难道没有一丝记忆缺失吗？

　　司达赶紧推着迪弗远离，直到走了数米，他才停下。
　　迪弗看见司达变出一套防护服，穿戴完毕后询问 ：“忘忧草试剂必须交给生物管理局销毁，现在要走个流程，问下所有者意愿。”
　　迪弗：“拿走吧，没意见。”

　　司达在面板上输入一行字，又靠近试剂，迅速将它倒入密封盒中，期间还不忘提示迪弗：“以后再有发现，要立即联系生物管理局。”

　　确定收纳好，司达问：“这种可怕的东西你从哪得到的？”
　　“一个斗篷人给……”迪弗话没说完，司达追问：“在哪里，有没有更具体描述。”
　　迪弗：“是斗篷人给葫芦鲁里的，他当时服用了几次。”
　　“可怜的家伙，丢失了宝贵的记忆。”司达痛呼。
　　迪弗又说：“我帮他找回了记忆，他认为不再需要试剂，我就拿来了。”
　　“万幸。”司达说，“孩子，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多伟大的事。”

　　司达如临大敌的样子让迪弗警惕，但对于忘忧草试剂的危害，迪弗只是身为旁观者，感受鲁里的记忆缺失过程。
　　“那你可就小瞧这试剂的威力了。”司达说。

　　使用忘忧草试剂，会消化生物体内的原石墨烯，部分记忆随之消失，碳化石墨烯就能取而代之，将生物之后产生的信息输送给某个神秘信息组织。
　　在消灭的同时并得到，这才是忘忧草试剂的可怕之处。

　　迪弗：“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司达说着，追问了迪弗一句：“孩子，北陆管理局的联系方式都记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