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7、光秃噜树 怎么逮着薅

　　这回真等到了，雨中出现一道身影。
　　“应该是棵树？”迪弗一时很难将它和心愿使者联系，因为这棵树没有叶子，看起来光秃噜的。
　　谁看到这样一棵秃秃的树，都会有想法。
　　如果情绪能化作实物，那迪弗好像看到树身滚动着黑色线条，就差把忧郁写脸上了。

　　目光有如实质，像对梨树说：“你就是佛得塔丁？”

　　佛得塔丁并没有走，只是将自己藏起来了。
　　道具将一切遮挡，屏蔽掉声音、景象，在无声的密闭的空间中，佛得塔丁忘记时间，卸下担子，对着树干发呆。
　　它要想一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觉醒来自己秃了。

　　突如其来的雨打破这一切，道具遇水失灵，一切阻挡撤去，它现在的样子暴露人前，光秃秃的，片叶不存。
　　和过往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佛得塔丁下意识转身。

　　即使变了样貌，韭菜还是一眼认出，欢呼道：“使者大人回来了！”
　　生物们闻声而来，陆续从地下钻出。
　　“快来，真的是。”“真的真的真的吗？”“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此起彼伏声中欢迎梨树归来。

　　可佛得塔丁失去了叶子，现在的样子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这，失去叶子的梨树没有任何能力，它不能再为你们遮风避雨，也无法实现生物的愿望了。”
　　几天过去，佛得塔丁找不到原因，叶子也没有生长的迹象。

　　迪弗看着光秃秃的枝干，看来叶子对梨树而言很重要。失去叶子，梨树要抓狂了。
　　“只是睡了一觉，”佛得塔丁晃动枝干，“啊啊，就不该睡过头。”

　　笋子：“哦，心愿使者是个老人家。”
　　佛得塔丁嘴巴下拉：“我听得见。”
　　梨树树轮都没几圈，年纪轻轻，听到“老人家”更郁闷了。
　　“顶都秃了，还不服老。”笋子摊开根系，“笋就不一样，根系健全，能走能跑。”

　　小能扯扯笋子，小声说：“这可是心愿使者。”
　　“亲爱的使者大人，只要有经验，年龄是加分的。没什么好藏掖的。”笋子好话不过三句，“年纪轻轻办事，你敢接，谁敢找？资历越老越好，懂不懂。”
　　“笋又不会嘲笑你。”笋子说完哈哈一笑，用根拍拍梨树。

　　“有种东西叫阅历，谁说年长者才能拥有，你个毛头笋，懂什么。”
　　“笋120岁了，你说谁是毛头笋。”
　　“哇，这位才是老人家。”
　　“笋身强体壮，哪里老？”

　　争论进入白热化，迪弗伸手：“好了好了，先解决问题吧。”
　　两方气焰瞬间短了。

　　迪弗看着梨树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怀疑是病虫害。
　　佛得塔丁：“绝无可能，好望小镇出来的树，怎会被区区小虫啃噬。”除非不是寻常虫，目前它还没遇见，就连可怕的蜚虫也没看到一只。
　　猜测不成立。

　　迪弗：“那是营养不良？”
　　“我们每日都献上新鲜的水和养料，”一旁生物开始不满了，听起来像他们在虐.待使者大人，他们一致道，“营养不良是不被允许的。”
　　生物们感觉被冒犯，神色有些不悦。

　　猜想接连推翻，眼见着又要陷入争论，迪弗不多说，掏出取景器：“下面来一见分晓。”
　　笋子：“迪迪弗，不早拿出来。”
　　“最重要的往往放最后。”迪弗说。

　　他没有说出关键词，但取景器自动感应，投放出过去的景象。

　　某日午后，佛得塔丁眯眼小憩，一阵雾气吹来，摇曳的树影映在地上，像一汪湖水里散开的鱼群。
　　几片脆弱的叶子被吹落，湖面的平静被打破。

　　这些叶子顺着似雾的风一路飘行，来到了西瓜小屋。
　　“笃笃”，门被敲响，维尔打开，一片叶子拐道，空中几下打旋便坠入土中。

　　维尔反应过来：“使者大人回我了！”

　　风又继续前行，放慢了速度，在小镇里兜起弯来。迪弗看见叶子一天一片减少，最后一片叶子被葡萄捡到。

　　步桃：“这是什么？”
　　她拍照搜索，结果：这是心愿使者的回信。
　　眼前看似普通的叶子，在步桃看来是片金树叶！

　　通过她的异常举动，迪弗推测，步桃并没有向心愿使者许愿。
　　但这片叶子却意外被她捡到。

　　看到叶子时效3天，步桃遗憾道：“可惜我没有什么困扰，要是叶子能迟点来就好了。”
　　面对意外之喜，步桃会怎么应对呢？迪弗的好奇又冒出头来。

　　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大吃一惊，步桃打开首页，影音频道是清一色的高仿真人。
　　即使有连贯的肢体动作，生动的表情变化，但生物本能排斥，这是数据合成的假人。

　　打开美食频道，步桃喟叹：“啊，眼睛终于得到了净化。”
　　迪弗也感觉顺眼许多，入目的美食制作和烹饪师娴熟的技巧，光是看着，就是享受。

　　频道中出现步桃的身影。
　　“啦啦啦大家好。”
　　她刚出现，弹幕就开始刷起来，屏幕甚至装不下，满到溢出，迪弗感觉一个弹幕弹到了自己身上。

　　“是叶子耶。”小能夹住，对着迪弗说，“迪迪弗，你头上也有。”
　　迪弗取下，手上叶子和取景器显示的相似，是梨树叶？

　　“是什么？”弹幕刷过问题，迪弗视线回归，有个置顶抽奖，随机抓取一名观看用户，送出神秘奖品。

　　对于这个神秘奖品，啵啵间观众不断猜测：
　　“会是闪送过来的美味吗？”
　　“那我要点菜了，我要这个[表情包1]，这个[表情包2]，还有这个[表情包3]。”
　　“梦个大的，美食家步桃私藏的美食宝典来。”
　　“许愿，许愿许愿。”

　　他们不知道答案，但抽奖一经发出，迪弗看见滚动的弹幕变成了流动线条，看来光是参与，就很值得高兴了。

　　恭喜id一颗板栗，获得礼物！

　　板栗，好熟悉，难道……
　　捕捉到迪弗的想法，取景器投放的场景速速倒退。

　　几天前，伽百栗收到了一片邮来的叶子。
　　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还用真空袋严实密封。

　　他不记得自己买过这样的叶子，打开社交软件，发现某个图标亮着红点。
　　点开，上面写着：恭喜id一颗板栗，获得礼物！

　　哦，它好像是进过一个美食啵啵间。
　　面板广告自动跳转，等它反应过来，已经在啵啵间里了。
　　“居然按默认地址闪送过来了么。”伽百栗一看寄出时间，是一天前。

　　可这份精心包装的礼物，于伽百栗而言用处不大，它不是什么叶子收藏家。

　　迪弗看到叶子被收起，伽百栗走出门去。

　　它去到了一家全天候自助古玩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物品，但伽百栗选择一本图书。
　　纸质书不是随处可见，怎么会成为古玩，迪弗腹诽。

　　伽百栗翻开一页，上面静静躺着一片叶子。
　　这片叶子不是被收好了吗？迪弗困惑，伽百栗也是一样。

　　但它知道，这绝不是凭空出现。
　　一搜才知道，叶子并不普通，承载了心愿使者的力量。
　　愿望没有实现前，叶子不会消散，即使特地收起，叶子也会跟来。

　　“可是我好像用不上，”伽百栗稍稍思忖，道，“这片叶子应该给到有需要的生物。”
　　迪弗看见它回去路上一直在寻找，但时间太早了，除了伽百栗，路上没有一个生物。
　　最后，他听见伽百栗说：“要是你的发出者遇到困难，你就回去吧。”

　　叶子不再随着伽百栗移动，它安静地躺在书页里。

　　三天后，哲学书中的叶子消失。

　　同一时间，迪弗来到了小厨房，遇见奄奄一息的步桃。

　　屏幕外的笋子感慨：“没有机缘巧合，都是注定的。”
　　迪弗：“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笋子：“迪迪弗，你也算半个心愿使者了。”

　　这下迪弗清楚了，叶子的有效期是3天，可若是经过传递，在新拥有者处便可刷新，又是一个完整3天。
　　维尔和步桃有树叶，所以通道将问题查找员送了过去。
　　迪弗：“时好时坏，真是奇怪的通道。”

　　只是几片叶子，应该不至于秃顶吧？后面应该又发生了什么。
　　迪弗看了眼悲痛的佛得塔丁，它身上真是一片叶子也无。如果人类一夜醒来，发现头发全消失不见，想来能感同身受。

　　取景器放映完成，一跳一跳闪烁着。
　　迪弗一触碰，新的画面加载出来。

　　浑浊的气体占据视野，小能呼了呼爪：“假的？”
　　“呆瓜能，这是虚拟的。”笋子甩根一指，“看这。”

　　在虚空的屏幕角落，出现几只电子蚂蚁。
　　这些气体就是它们释放的。

　　摄入气体的佛得塔丁陷入沉睡，没意识到周围出现的变化。
　　笋子一眼看出，它死都记得，这个可恶的波提利小贼，碰走了它宝贵的金币！
　　“小贼哪里跑！”

　　根系腾空而起，追了小贼一路。
　　追累了，笋子喘息道：“不行了，要歇会儿。”
　　迪弗神情莫测看着它：“情况可能不太妙。”

　　话音刚落，笋子感觉两侧景物迅速倒退，它的根系，紧密缠死在一块，瞧着是冲显示屏去的。

　　“这个屏幕是引起你不满了吗？”
　　“笋在追小贼，迪迪弗，难道你没看见？”
　　“呃……好像只看到一团空气，然后看到你用根……”
　　“店长，你呢？”
　　“就是迪迪弗说的那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迪弗尚未深究，因为投放的场景出现了变化。
　　“现在我好像看见了。”
　　波提利顶着一头卷发再次出现，烟雾怪紧跟着他，带起一阵雾气。

　　雾气伴着风，又卷落几片叶子。
　　波提利接住，指尖搓动，似乎不满意厚度，迪弗听见他下达指令：“小乖，这回我们一个不留。”

　　收到指令的烟雾怪不再客气，张开巨口将整棵梨树吞噬，烟雾高速旋转，叶片飞出，吸附在烟雾上，梨树瞬间秃了。
　　“真是岂有此理。”佛得塔丁颤抖着，枝干晃动不止。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光秃秃的树又冒出一层嫩叶，烟雾怪重复动作，叶子却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波提利轻笑，瞳孔放大，看到远处窃窃私语的生物。“去，小乖把他们请过来。”

　　即使这些生物面貌迥异，但佛得塔丁能感受到，这些是他的“信徒”，在他们身上，有过梨树叶的踪迹。

　　佛得塔丁实现了他们许下的愿望，但这些生物依旧不满，因为许愿祈祷的太多了，他们都排不上号了。
　　可看看自己小小的身子，不能像一些庞然大物那样挤入队伍。
　　于是他们有了新想法。“我们直接去找使者。”

　　波提利笑着对眼前生物说：“你们是来许愿的吧？”
　　生物三三两两从烟雾上爬下，聚集起来竟然有十余个。
　　但发出的声音是一致的：“是的。”
　　波提利往梨树一指：“需要的叶子在那。”

　　看到叶子的那一刻，生物不犹豫了，他们争夺着摘叶，一片不够，两片仍太少，再来些，越多越好。

　　“果然和猜的一样。毁灭使者的事，还是得信徒来做。”波提利耸肩，“就这样，小乖任务完成了。”
　　烟雾散去，留下一棵光秃秃的树。

　　屏幕像面镜子，照出前后的梨树，看着光秃秃的自己，佛得塔丁怒了：“太邪恶了，怎么逮着一棵树薅啊？！”

　　迪弗看明白了，原来树被薅过，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只是被烟雾怪吹走几片，看后面的发展，像是在测试什么。而第二次，波提利亲自前来，引诱其他生物将树叶摘空。

　　没有树叶，梨树失去了力量。周围环境发生变化，未拆开的信物也越积越多。

　　“完了，一片嫩叶也没有。”佛得塔丁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枝干依旧光秃秃的。
　　不会要一直这样下去吧。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了它，它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

　　空气中飘来几片叶片，这回笋子抓住了：“迪迪弗，看。”
　　迪弗将先前取下的叶子放下，又对小能说：“店长，看看你的叶子。”

　　三片绿叶子摆在一处，种类一致，大小相同。
　　是梨树叶没错。

　　梨树依旧光秃秃的，看来叶子不是梨树身上飘来的，那么是从哪来的？
　　迪弗视线扫过，未拆的信物紧拢，顶上依旧是白色茉莉瓣。看来卡迪娅离开后没再被动过。
　　但另一侧却突然空了一块，和外围有了明显色差。

　　“谁动了信使大人的信物？”片刻沉静中，韭菜也注意到了。
　　其他生物闻声望去，只见空中飞出一片又一片梨树叶，鲜绿的、柔软的，看起来比之前的还好呢。

　　叶子一片挨着一片，借助风来到梨树身上，所过之处，枝干覆上新绿。
　　佛得塔丁有些难以置信：“叶子又长好了。”
　　“太好了！”场地内生物是一阵欢呼。

　　迪弗想，这大概就是人类称为信仰的东西吧。
　　好与坏，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