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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6.
      一大早收拾完东西我们就下山,昨天我睡得很好,吃了药后大概半小时才睡着的,楚彦睡在我左边。他裹在蓝色的睡袋里,均匀地呼吸。
      我半夜睁开眼,忽然觉得心安,可能是许久没有睡得这样好过,又可能是山上环境就适合睡觉,又也许是我天性就爱好宿营。
      楚彦精神也不错,他在空闲时间里,下了山回到屋子还有精力去做早餐。
      我去打开暖暖房间,她睡在地板上,身穿吊带裙,薄薄的毯子胡乱地盖在身体的一角,我看见地上的空瓶子。
      我过去拉她起来,我说,“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
      她嚷嚷几句,“你回来了啊。”
      我说:“是啊,我回来了,你怎么搞的。喝这么多酒,睡觉也不好好睡,你怎么搞得比我还麻烦。”
      她躺在床上随意翻身。我收拾床下的空瓶子,把它们扔进垃圾桶,我在垃圾桶里看见几样东西,手顿了顿,又马上扔了进去。垃圾桶里面,有纸和安全/掏。
      我心里其实有个答案,可我还是想问问,我还没说话,暖暖先说,“我先道歉,我不该在楚彦的房子干这事,还有我不该瞒着你。”
      我说:“就完了?”
      她扰扰脑袋再想了想,“我不该让你知道,我已经有性生活而你还没有吗?”
      我很是无语,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他还有女朋友,昨天你们才出去逛街,她给你选了件碎花裙,你说你很喜欢,结果你今天就跟陈燃墨上/床。”
      碎花裙被挂在敞开的衣柜里,暖暖用衣架给它晾着,我觉得分外刺眼。
      暖暖拨弄了下她头发,伸了个懒腰,笑道:“因为我的事想不到还能让你讲这么多话。”
      我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暖暖说:“昨天你们走了后,我给陈燃墨打了电话,我说我被困在山上了,你和楚彦都去宿营了。他挂了电话就往这边赶。”
      暖暖轻笑了声,继续说,“他好傻啊,他真的去山上找了我,找不到才来房子的。结果他一推门。surprise!他吓了一跳!”
      我打断她,“你比我更像病人。”
      暖暖不生气,她笑着拍我肩膀,“哎呀,情不自禁嘛。”
      她笑够了,就继续说,“他严肃地训斥了我,你知道他高中老师让他帮忙上课,有人不听讲他怎么做的吗,哇,那个脸黑得跟什么似的。他就是这么训我的,我看着他,看着看着他突然换了身衣服,变回了实高蓝白色的校服。我抱住他,他拒绝了我,后来是他把我抱起来。后面的事情嘛,就是你想得那样。”
      我听完了,我想暖暖有些误会,我并不是要听他们怎么上床。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否考虑过以后如何跟夏沫相处。
      我知道暖暖一直放不下陈燃墨,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做不到充满道德正义的去指责她,我能做的,是让她认识到自己伤害了夏沫。
      我说:“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起码夏沫有知情权。”
      暖暖背对我,看不见她的神色,她说:“好。”
      我从她房间出去,楚彦做的鸡蛋面刚好出锅。他招呼我吃饭。
      楚彦说:“暖暖不吃?”
      我说:“她应该已经饱了。”
      他或许是想到什么,笑了笑,说,“你们姐妹一天不见面,感情就生疏了?”
      我说:“没有,别乱想。”
      他也坐下来嗦面,说道,“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我们确实该回去了,明天早上,一早就出发。我努力想了想近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说想来安静一点,可又真的安静了吗。我没有回答楚彦,不过也是默认了。我看着他的脸。恍惚想起楚彦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别死,不许自杀了,类似的话语。
      我的大脑却怀疑他真的有说过吗,我是如何作答的,我对他,又该是什么态度。他于我,是黑夜绚丽夺目的烟火,他可以静悄悄地来到我的生活,他可以无声无息地挑逗我的情绪,他与我打赌,我的心脏会有一片属于他的水池。水池中央站着桀骜的他。
      不知怎的,我说:“带我再去看看景区吧,我想坐缆车。”
      兴许因为是最后一天,楚彦答应了。走之前我没告诉暖暖,她一直在房间没有出来过,桌子上的鸡蛋面早就坨了。
      前天下午来看景区,大概是黄昏时分,柱子上的大荧幕宣传当地文化,荧幕里身穿异服,涂鬼妆,宣传片一次又一次重复播放。
      不过玄山的景区修得像名国时期的建筑,如梦似幻,仿佛粘上了看不见的迷镜。排排鳞次栉比的木屋,黑色瓦片堆砌在屋顶,多数门面的牌匾名字取得古色古香。
      我和楚彦中午一点到达,人不多,街上零零散散几个人。我们买了票进去,我听见检票的阿姨说,当地人凭身份证免费。心想还是个有情有义的景区。
      里面有个商铺门口摆放道具,青面獠牙的鬼推着磨米机,旁边站了两个黑白无常,投几块钱进去,它们就僵硬地转起来,最后磨过的大米会被装进口袋里,做成类似香包的袋子。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比喻得简洁明了。
      楚彦带着我略过,佛庙,极乐城,他直接带我去了另一条道路。
      暗红的大门敞开,门旧了,纹路显得黑黑的。门口赫然有三个大字,“鬼门关”。人死后通往阴间的第一关。
      楚彦对我挑挑眉,牵起我的手,“敢不敢走?”
      我不自然地把手撤了撤,说,“你觉得我会害怕鬼门关吗。”
      他再次强硬的牵手,并说,“你就当我害怕,牵着你我才不怕。”
      我勉强给他牵一牵。
      我们一起抬了左脚,行动一致。这条路说长也不长,到底是叫鬼城,人烟稀少时,着实阴冷冷的。
      旁边杂草丛生,刻在墙壁上龇牙咧嘴的鬼死盯路过的每一个人。他们有的是孤魂野鬼,有的属于生老病死,有的非自然死亡,我想还有一类人,他们属于自我了结。
      他们会是什么鬼?会不会找不到死因,无欲无求,而转世投不了胎?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游荡在阴间?
      我想我又在多想,楚彦叫了叫我,“鬼门关有句话,叫十人去,九人还。”
      我轻轻回答了他。我们又往前走,第二段路是黄泉路。
      又有一道门槛,我们踏过去。这条路不再是阴冷,它的四周,种满了彼岸花,两边血红似火。算是黄泉路上唯一的色彩。
      楚彦说:“黄泉路上也有一句。如果有人叫你,一定要回头。”
      我笑,“不应该是不要回头吗?”
      他说:“只要回头就会看见你想要看见的,到时候过了这关,就成鬼了,怎么说也是个好鬼。”
      我从来没听过有这号传说,“那叫名字的人有限制吗?比方说,是生前的亲人,爱人什么的。”
      他说:“只要是心里面念着的人就好了。”
      我又笑,“你自创的吧。”
      他揉了揉我的头,“那又怎么样,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呢。”
      黄泉路走到尽头,楚彦停下了,“好了,三生石就不去了。”
      我问,“为什么?”
      楚彦说:“它记载每个人的前世今生来世,我不想看见你的前世没有我,来世没有我,对我而言,你就在我身边,我只要今生就够了。”
      我眼皮跳了跳,“那你希望来世是什么样的?”
      他说:“来世即便你不遇见我,我不遇见你,我也想你过得幸福快乐。”
      我看了看身后,没有人叫我,我说,“我们走吧。坐缆车下山。”
      他楞了楞,牵着我又去买票坐缆车。
      缆车空间不大,20块钱一个人,蓝色的缆车。我从窗外俯视山上的整片景色,鬼城叫鬼城,给予人迷雾一般的梦境,气氛阴郁,可我尚未没有那么明显的阴气。
      楚彦说:“陈燃墨昨晚来过了。”
      他是肯定句,他已经知道了。
      我说偏头回他,“暖暖跟我说了。”
      他抱着手臂看着我,叫我的名字,“叶言。”
      我说:“嗯?”
      楚彦说:“说说你的看法?”
      我被他弄得没头没脑,我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看向缆车下方,仿佛想起了遥远的往事,慢慢说着,“你一定是反对的,我甚至都能猜到你很心疼夏沫,即便就只跟那姑娘见过一次。”
      我说:“换了谁的好朋友干这种事都是反对的。”
      他继续说:“我想起高中时,你说你想去方隆欢乐谷,可你钱拿去买衣服了,我知道后问你为什么不找我借,你反倒说,因为是我所以才绝对不会找我借,我当时不理解你,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我问你,那暖暖呢,你也不找她吗。你说,绝对不行,因为是好朋友,所以不可以。”
      他不说我真的忘了,原来以前的叶言会这么处理吗。以前的我,到底又是什么样呢。
      我说:“我都快忘了。”
      快要忘记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
      楚彦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不管是从前多么明艳的你,还是现在清冷的你,本质上是不会有改变的。”
      我们齐齐望向外面。我心里念念不忘,楚彦说,不管是明艳的我,还是清冷的我,本质上是不会有改变的。
      *
      下了山,我们去餐馆吃完饭才回去的。我顺便打包了份,依我对暖暖的了解,八成那碗鸡蛋面还待在桌子上。
      楚彦跟我说:“我去洗个澡。”
      我打开暖暖房门,没看见人,叫了声,“暖暖?”
      屋子依旧很乱,我断定她肯定在里面,向前走了几步,还是没看见人。我转身,看见她蹲在衣柜里面,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在腿间。
      我站在前面,黑影挡住了她,她慢慢抬起头,暖暖是哭过了,眼线都被泪水晕染,眼睛显得越发大。
      我拿她没办法,我说,“我给你带了饭。”
      她跳下来抱住我,大哭起来,“我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只好依她,“你先吃饭吧。”
      她点头,我们坐下来,我见她大口大口扒饭,她说着,“好香。”
      暖暖四处看了看,“楚彦呢?”
      我说:“洗澡去了。”
      暖暖对我说:“你们现在进展得怎么样?”
      我问,“什么怎么样?”
      暖暖喝了口水,“就是你们现在关系哪种阶段了?”
      老实说,我并不确定。楚彦让我很心动,我承认这几天他给了我不一般的感觉。
      可我不能说,我就是爱他,我说了很多遍,“爱”这个字眼太过沉重,我担当不起,甚至没有精力去经营。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让我想起17岁的叶言,肆无忌惮的叶言,对任何事物都骄傲自信的叶言,我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我也喝了口水,“朋友吧。”
      暖暖撇撇嘴:“都给你们两个这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了。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我又说:“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在想,不是还说要忘了陈燃墨吗?”
      暖暖一提起陈燃墨她就有所谓了。
      “你们印象里,他就是学霸,就是高冷,他哪里像了,明明就是个铁憨憨。过山车不敢坐,吃早饭不吃荷包蛋,就连逛街也不喜欢逛太远,所以那天我故意说出去逛街,我就想惹他不高兴。”
      暖暖放下筷子,陷入回忆,她还有很多话要说,“他明明还爱我,他越是装成不在乎我觉得越明显,昨晚我给他打电话,他立马就过来,你看他就是沉不住气。”
      我起身把碗拿去洗,暖暖跟在我身后,她继续说,“我们还会在一起的,这是我最后的决定。我去跟夏沫摊牌,她打我也好,骂我骚,贱都行,我这次再赌最后一把。”
      我不明白楚彦和暖暖为什么偏爱赌,他们都不怕输得溃不成军。
      我说:“希望你能处理好吧。”
      楚彦洗完澡出来后,我接着去洗了个澡,然后看了半个小时电视。最后我才去睡觉。我在房间里吃了药,编辑了消息发给陆医生。我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还没回我。
      我给我妈发了消息:我明天下午回来。
      手机消息不一会噔噔响个不停,我心里烦躁,喝了点热水,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看见黑暗里好多奇怪的小点,不停地动,什么颜色的都有。看得我头晕目眩。
      头挺疼,大晚上也睡不着。我想我还是去看看电视吧。
      我不想打扰他们,索性不开灯,打算摸黑找遥控器,遥控器跟失踪了似的,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慢慢走到沙发上摸索,弯腰又直起来的一瞬间,撞到一个人,下意识“啊”了声,险些摔倒,我摸了摸被撞到的下巴。
      我差点倒在地上,拉住我的人手将好抱着我的腰。身体有点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我推了推面前的人。
      他不肯动,反而手更紧了些。
      楚彦沙哑道:“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当艳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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