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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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仍然推门走了。我走了没多久他出来了，他去倒了杯水喝，我坐在沙发上，隐约感觉他在看我。我用余光瞄了楚彦一眼，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在动。
不禁让我想到，他刚才亲我的时候，喉结有没有动。
我有些累了，我起身跟他说：“我先睡觉了。”
他说：“早点睡。”
该早点睡的人应该是他。我回到房间，心中猛然升起一种恶作剧的思想，我要是不推开他，我们会发生什么。会来点男女间的爱欲，但我认为只有情/欲。我要是不推开他，我们是不是就做了，在那个房间里吗，还是会被他抱到沙发上，抱到楚彦自己的屋子里去。
我想了这么多，竟然忽略了自己，我并不是在乎做不做这个问题，我甚至都没问自己内心是不是对楚彦还保留感情，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坐/爱会使人快乐吗，它是否会分泌快乐的细胞。
今天的夜晚注定失眠，我翻来覆去躺在床上，心中闷闷的，我看着天花板，好像它下一秒就会压下来，每天移一点，直到它完全覆盖我。
我掉入了沉沉地黑洞，它将我吸进去，我看不清四周有何物，摸不着有没有实体参照物。
黑洞没有止境，可我能清清楚楚听见话语，他们如海水灌入我的耳朵。
“你爸就是个窝囊废，没用的男人，我跟着他吃多少年的苦了。啊！他刚刚旁边站了个女人，以为我没有看见吗！偷老公养的！有本事别躲啊！”
“你在家哭什么！你哭个锤子啊，家里有人死吗，家里人要死了你在这哭！”
“下晚自习了吗，钱不要乱用哦，家里没有多少钱，听见没有。”
“家里求钱没得，你看你爸爸才赚了多少钱，怎么有脸回来，有什么事情不是我一手解决的。叶言你也是，你就拐弯抹角的帮你爸，什么时候体谅过我！”
“你是畜生变的吗你，不晓得回来帮你妈干点事情吗，回来就往卧室走，读书读了多大个名堂嘛。”
我容身在黑暗的空间里，等待黎明的曙光。可我等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暗，脚底下就是深渊，我只得拼命抓住稻草，好来保证自己得已存活。
“叶言好厉害啊，她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
“好像叶言从来不带好朋友去家里玩哎，暖暖都没去过呢。你说她家是不是很差啊。”
“暖暖你房间真好看。”
“你这么优秀，我想你的房间肯定是小公主一样的吧。”
“我的房间是随便安的。”
“啊？什么意思？”
“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墙角堆满了破烂的旧物，没有窗帘，没有柜子，就一张床而已，我们家没怎么装修，也算住得下去，起码电视还是好的。”
尖酸刻薄的话语，就像是刀刃，它们划在皮肤上不着一丝痕迹，它们深入骨髓，忘也忘不了。
我醒来，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还是暖暖来叫我起床，她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床上呆呆的，一动不动。
她叫了我一声，“言言？”
我没说话。
她意识不对，走上前抱住我。
“你是不是做梦了，我见你样子睡得不好，今晚你跟我睡一块。你要记住，我们是来放松的，不是来折磨自己的。我理解你，我们去吃饭吧。”
我跟她一路出去了，饭是楚彦做的，他招呼我们。
“快来吃，饭都要冷了。”
我说：“烤红薯？”
楚彦说：“对，自己烤的，就搭个小灶，红薯放进去烤一会就好了。”
暖暖吃得正欢，“你还真什么都会。”
他说：“那当然了。”
我剥开红薯的皮，软软的，我咬了口，很香。它比较烫手，所以我扯了张纸垫着。
我说：“我想出去走走。”
暖暖说：“我也想。楚彦，你把房子租给我们，那你是不是要回去？”
他说：“你们对这不熟，我不放心，先带你们熟悉完了我再走。”
暖暖又对我说：“那等会楚彦带我们出去走走。”
我看了看她，往楚彦那也看了一眼，我说，“好。”
其实，暖暖倒也不用这么照顾我。可我的身边只有她了，只有她不会认为我是个怪人，不会发出疑问说，“你为什么每天都不开心啊？”之类的问题。只有她会在我犯病时，告诉我，生病了就要治疗，想死就想想她，这个世界糟透了，可我不是糟糕的。
我们下午才出发，刚好赶上落日。椭圆的太阳散发橘红的光，它挂在天边，挂在山坡上。
楚彦说，灵县的旅游产业主要就是玄山的鬼城，鬼城的文化是两千年前遗留下来的，玄山是人死后亡灵的归宿。鬼界各成一派，戒备森严。人就是喜欢对非自然的现象产生好奇，神鬼的说法过于玄幻，鬼文化不断刺激人们的内心。
相比神鬼论，我更好奇玄山。它是人死后亡灵的归宿。那它是不是包罗万象？有多少人会寄宿到那？他们过得怎么样？是有条不紊，还是杂乱无章？
本来说好坐缆车看完整个玄山的，可惜人家下班了。楚彦提议我们去江边看飞鸥，看完了就开车送我们回去。
好巧不巧，我们撞见了陈燃墨，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他牵着他女朋友。一个穿黑裙子，踩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我说：“暖暖，你饿不饿？”
楚彦先接话，“这有饭店，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暖暖肯定看见了，要不然她早就同意了，她只是说：“你们不要这样，撞见了就撞见了，我拿的起放得下。”
陈燃墨看见我们了，他牵着女友向我们走过来，笑着说：“好巧，你们这是要吃饭吗？一起吧。”
不必要的麻烦就不要往身上揽，我是替暖暖这么想的。所以我想拒绝他。让我意外的是，暖暖最先开口。
“好啊。”
我看见她无懈可击的笑容。她的样子是在场的各位里最骄傲的。
我记得，我也有这么骄傲的时候。
楚彦跟我走在后面，他没什么表情，不过时不时地会看我几眼。
昨天的吻，他没有提及过，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
我想也好，大家都假装没有发生过。我们心知肚明，又闭口不提。
暖暖大方地和陈燃墨的女友讲话，她的女友叫夏沫，名字很美好，有言情剧里男女主在盛夏时节偶遇的悸动。
她的名字很小说化，大概我看得多了，所以才会有这般感觉。
可能还有一种，我似乎在哪见过她。
不过，人如其名，她本人确实如此。她脸上常笑，笑起来两个甜甜的酒窝，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人软软的。怪不得陈燃墨会喜欢她。
吃完饭后，陈燃墨和楚彦抢着要买单，毕竟还是陈燃墨财大气粗。他掏了钱。
我们打算告别完就回去，暖暖这时说，“夏沫，你对这熟悉吗？”
夏沫看了看陈燃墨，笑着说：“我和小火经常来这玩，还是蛮熟的。”
暖暖也笑，“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是景区，有没有什么特别点的店啊，我想去买几件衣服穿。”
楚彦说：“不早了，林大小姐，明天我带你来？”
暖暖不服气道：“哎，我难得来一次，就不能逛逛啊？”
楚彦无奈，“不是不能逛，叶言她..”
我说：“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回来的时候打电话，我怕你走丢了。”
陈燃墨说：“我到时候送暖暖回来，你们别担心。”
夏沫上前挽着暖暖，说道：“那就说好了，你今天可得好好跟我讲讲陈燃墨高中的往事。”
她对我笑道：“叶言，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好姐妹。”
我看见他们渐行渐远，彼时只剩下我和楚彦。
楚彦轻声说：“现在回去？”
我不太想回去，玄山外的街道灯火通明。尽管如此，民国时期的建筑，我走在街上，仿佛走进了凄凄切切地老片子里。
我说：“我还不是很想回去。”
下一秒我的手被楚彦牵起来，他说道：“反正也无聊，那我们去逛逛。”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行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在我们身上。
我下意识低了低头，楚彦一只手腾出来，他掰正我脑袋。
我抬起眼珠子看他，他拉我到了江边。
江水平静，外边亮堂地光照得这泛墨绿色。我们站在离它只有十几步的台阶上。
他的一句话，拉响了我们之间沉默的信号。
他说：“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你的病。”
他不是质问我，没有疑问的语气。
我说道：“对啊，我就是不想啊。”
或许是黑暗里，我看不大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却让人不免联想，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说：“昨天我吻你了，你今天也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说：“我要表现得怎么样，你喝醉了干得举动，我说什么了，你跟病人计较什么？”
他看着我的脸，“可我昨天一直睡不着，我梦里都是你。叶言，你认为我是喝醉酒了才会想这么对你吗？”
我不说话，代表默认了。
“你怎么不明白呢，你见过重逢后的男女朋友像我们这样吗。我不够明显吗，我故意带你来灵县，我故意联系暖暖，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说。”
他说得没错，他提出去他家房子时，我心里是知晓原因的。
可我并不想说破，还是那句话，会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对我来说，爱情是不需要存在的，连亲情我也不想要，我无欲无求，我最大的解脱，就是有朝一日能摆脱自己。
爱情是累赘，它会拖住我，勒住我的脖子，我的心会变得动荡不安，它极其易碎，它们和亲情一样，破裂且残酷。
我说：“我以为高三那年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改了志愿，对你说得那些话。我以为你还清清楚楚得记着。”
他抓住我的胳膊，“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脑袋很吵，很晕，很疲惫。
大脑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跟我说，“快放肆吧，快发疯吧，快点吧。”
可我不能放肆，不能发疯。
我极力克制，我说：“像这样表面平静得江水底下全是暗涌，人只要一头栽下去，直接上不来了。以后玄山的鬼城里也会多一个落水鬼。我有好多次，想要从高楼上跳下来，心里的声音不停说，摔死吧，摔得狠一点。我就是这样，我平静得好像看不到一丝波澜，可你不会知道我心脏里面装了什么，我的皮囊下有多少污秽。像我这样的，你离远一点吧。”
楚彦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当着我的面扔进了水里。
我看着那块石头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掉入水中，一圈一圈涟漪。
黑暗里，细细的水圈波纹还是能看见。
他看着我，说道：“那我赌一把，我赌我会不会跟这石头一样，在你的心里有个属于名叫楚彦的水荡。”
他的样子和从前的意气风发，丝毫没有变化。
“我要是赢了，你也必须给我好起来。我要是输了，楚彦从此退出你的生活，但我要你。”
他说下句话时，用手别开了我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
方才被石头惊动的江水稳定了，河面又恢复了静止的状态。
我隐约发现，脑子里那块声嘶力竭地声音渐渐哑声，而已代替的，正是楚彦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不许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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