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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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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他静悄悄地来过
他慢慢带走沉默
只是最后的承诺
还是没有带走了寂寞
我们爱得没有错。
...她说无所谓
只要能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有寄托。
对面不知道哪家的音响声音大得都能传开在广场中央了。嘈杂的四周,在此刻显得倒很安静。
“好久不见了,我一直都不爱玩滑板。”
我从小就没尝试过滑板,即便是高中暖暖教我玩滑板,我也仅仅只是踏上滑出去几米后,摔了跤就草草结束了。
楚彦低头看了眼滑板,他再往我身上看了看,我只背了个包,他笑着说,“人都会变嘛,老同学见面怎么说也要聚聚,更何况是我们,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他说得没错,更何况是我们,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已经久远到我对那段模糊的回忆记不清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存于我的想象中。
又或许是因为对我来说太过于梦幻美好,与现在看什么都认为是黑白灰画面的我而讲,那段日子,是我唯一正常的日子。
所以,才成了楚彦口中说道的,“更何况是我们”,只是我不明白,那是我的宝贵回忆,那是我的光亮,“更何况是我们”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讲,由我说出来。
我说:“那你定个地方吧,我在旁边等你,噢对了,就我们两个人吗?”
楚彦看着我笑了,“当然就我们两个人。”
“我知道了。”
我在旁边站着等他,他们在拍视频,要是没有猜错,应该就是抖音那类的短视频,拍玩滑板。
我看见楚彦单脚踩着滑板径直往前,另只脚在地上,他腾空,最后安全落地。
我觉得他不论过了多少年,他都像从前那个轻狂又张扬的少年。
他们收拾支架和器具,楚彦买了听汽水给我,他说,“久等了,我们走吧。”
“也没有多久,几分钟而已。”
他说:“喔?你没看够,等会你搜我视频里面多得是。”
“我们吃饭吧。”
他最后带我去了遵义面馆,我知道为什么来这,高中时期的早中晚餐差不多全是这家店解决的。
店内陈设的布置差不多都没换,不过桌子倒是换成了桌面光滑的铁桌子,比木桌子看上去是要新鲜很多。
老板娘的样子也没多大变化,她的白头发却有点多了,至少我能清楚的看见好几根。
她还记得我。
“呀!以前实高的学生是不是?进来坐进来坐,吃什么自己点啊。”
楚彦选了里面的位置,我跟着走过去,他坐我对面。
他说:“清汤抄手,不要葱花。然后一碗炸酱面,来碗豆浆。”
老板娘热情似火,她重复了遍,“一碗清汤抄手不要葱花,一碗炸酱面,要豆浆。马上就来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停药了两天,胃不适应,我表情一直不大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又要犯病,我不太舒服。
“其实我可以自己点。”
楚彦拿纸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他想了想,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可他还是说了。
“我的错,我应该问问你意见。”
他抬眼对上我目光,“我以为我可以帮你点,你没意见的。”
我移开视线,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他误会,我就是很不舒服。
我说道:“抱歉,我现在不太喜欢别人老是帮我做事情。我这个人有时候脾气喜怒无常,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说的话也不要在意,因为我说的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
楚彦眼神渐渐眯起,他可能认为我不像从前了,他歪头对我笑,“我也很抱歉,因为我就是蛮喜欢帮你做事,我们隔了好久不见了,你知道我高中帮你搬书,擦桌子,买饭这种事情干习惯了。”
他的确对我这么好,我几乎是所有女同学羡慕的对象,他们都在感叹我有一个多么多么好的男朋友,他们认为我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收到过许多学弟学妹的祝贺,可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于是,我的身边多了太多惋惜,他们说我为什么要跟对这么宠自己的男朋友分手,他们说我真的是太可惜了,也许找不到这么喜欢我的人了。加我的学弟学妹们纷纷都来问我为什么呀,为什么分手。
我一个也没有回。他们很关心我,可我真的毫无精力跟任何人周旋。
我意识到我不该让这场重逢因为我的情绪变得尴尬。
我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楚彦懒洋洋地靠着,他说:“还可以,和几个兄弟合伙开了个工作室,专门经营短视频。”
他说:“你呢?”
我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反问我,所以他问的时候我颤抖了下,我想了想该怎么回答他。
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告诉他我的真实情况,我不会说我每天必须吃药,情绪和身体才能有好转,而舍曲林大概因人而异,在我身上副作用显得挺大。我不会说我前两个月刚自杀过,然而被好心的邻居救下,自杀未遂,所以住进了医院,后面转了精神科,医生建议我去精神病院。我今天也刚好从心理医生那反回来才偶遇到的你。
我只是说:“我蛮好的,找了份相对轻松的工作,去店里开会写剧本杀本子。”
他又要了碗豆浆,“那真的蛮轻松的。”
“我吃饱了。”
楚彦起身去结账,我也起来拿包包走,我听见楚彦说,“啊,我想带你吃大餐来着。可惜出门没带钱包,只能带你来吃面了。”
我以为他单纯的来怀念高中,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说:“你应该告诉我,我可以带你去。”
他笑,“我能让女孩子带我去吃饭吗,这我怎么干得出来。”
“饭吃完了,你还想逛逛吗?”我说。
“你呢,你还想逛吗?”他问。
我不是很想,我胃太不舒服了,刚刚吃的那碗杂酱面其实也只吃了一半,我想我应该尽快回家吃药,躺床上去。
他见我不说话,低头笑了,语气低低的,“我送你回去。”
我并不是很想麻烦他,可我害怕自己倒在路上,我点了点头。
我没让他跟着进小区,在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我说,“楚彦,谢谢你了。”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多久,所以这句谢谢我就先说了。
楚彦对我做了“拜拜”的动作,我转身离开,心中空落落的,这么平淡便过去了。我脚步加快,很快就离开了他的范围。
第二天我睡到了下午,接到暖暖的电话后,我就清醒了。
她语气非常惊讶,甚至还带点欣喜,“言言,你昨天和楚彦出去吃饭了?我靠我靠,你们重逢了啊!噢对,你昨天是复查完了偶遇他的吼。”
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看朋友圈知道的啊,我有楚彦微信,你不会没有他微信吧,他发了张图片,没有你的脸,不过图片里面有半张背影,别人不知道,我一看就是你。”
暖暖说话的时候我就打开了微信,我有楚彦微信,只不过他一直躺在联系人里面,跟我没有联系过。
事实上,除了暖暖和我妈,我跟我微信里的好友从来都没有交集。我也不看朋友圈,不发朋友圈。
我点开了楚彦的那张照片,是张自拍,不过是我们一起去面店时,我恰好要去买点纸,他原来在后面拍照。
“昨天复查完去外面逛逛,就偶遇到他跟他朋友拍滑板视频。老同学重逢了,就聚聚。”
暖暖“哦”了声,她说:“言言,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希望你别生气吼。其实昨天楚彦跟我打电话了,他问我,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或者说生病了之类的。然后我就说了,我说你确实生病了。”
我握着手机认真听,不用暖暖告诉我,我也知道楚彦会觉得我很奇怪的,我不会指责他帮我点餐,我不会让我们的对话这样平平淡淡,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明艳的存在,我不会规规矩矩的听话遵从他安排。
这样的情况我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我走在街上遇见小时候某个抱过我的阿姨,我也许说的话过于客套了,她会说,“哎呀,你看你,小时候多活泼,还会跟阿姨逗嘴呢。”
遇见从前的校友,也许我刚从医院回来,也许我刚睡醒,他见我惨白,没有化妆,没有打底,没有穿得光鲜亮丽,他很惊讶,会问我,“学姐,你怎么了呀,是不是生病了,你看起来好憔悴哦。”
所以他会打电话给暖暖并不奇怪。
我道:“我确实生病了啊,没关系,我不生气。我只是好奇,他干嘛要问我的事情呢。”
我心里猜应该也能正儿八经猜对原因,适当关心一下前女友这个原因就挺充足的。可是人都很奇怪,不确定的事情总是想要去问问,哪怕知道答案了还是想在亲耳听一听。
暖暖说:“我想肯定是关心你才问的,言言,陈燃墨又找新女朋友了。”
陈燃墨也是个久远的名字了。他和我也是高中同学。我,暖暖,楚彦,陈燃墨都是高中同学。
不过陈燃墨是二班的,我们是一班的。他是宏志班,学校里的尖子生,在各科老师的嘴里经常出现的学生。
楚彦和他同班,不过楚彦不是靠成绩,他是靠脸,还有在学校每年都要举报的文艺晚会上表演滑板。
相对于我们的闹腾,陈燃墨就沉默得多,他总是冷着脸,像个真真正正的学霸。
暖暖是怎么征服陈燃墨变成她女朋友的,这中间还少不了我的助攻。
他们分分合合无数次,我听了暖暖无数次的哭诉,但我总认为他们一定会复合的。可就在大三那年,暖暖说她跟陈燃墨分手了。后面,我没有见他们复合过。
暖暖说他又找新女朋友,我知道她一直都没放下过。
“你们已经分手了。”我说。
暖暖自嘲道:“我知道啊,可是就是很不甘心,这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呢,刚步入社会就一两年吧,他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了。你说他,是不是在不满意什么啊。”
到吃药的点,我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吞了药片,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水。
我说:“应该是在不满意女友的类型不是他想要的完美款。前任既然已经加了前这个字,就代表你和他都是过去了,回忆再美好,也都是过去了。”
暖暖不服气,“那你跟楚彦呢?你们曾经那么甜,那么好。陈燃墨想找大胸长腿腰细的女朋友,我呸,他做梦去吧,还有谁比我身材更完美吗。”
暖暖的确身材特别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她腰很细,要命的是她曾经穿高中校服,被人骂骚。
我和她把那些嘴碎的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以后没有人敢议论她身材了。不过暖暖的身材我非常羡慕。
“言言,太多糟心事了。我不想看见陈燃墨,可我每天都会想到他,言言,我们先离开这一段时间吧。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看见网上说,出去散散心对症状有帮助的。”
我只有在暖暖面前才敢直面对“双相情感障碍”。
我说:“好。”
可我们最终还是在存款的考虑下,并没有去太远的地方。我跟暖暖本来想了很多地方,甚至想到了云南大理,洱海,还有最远的日本富士山。
可我们总是在不满意,或许我们并不是出去旅游,我们只是离开这个喧嚣的超市,只是想去某个不那么热闹的地方待上一阵子,就像陶渊明在田园山庄避世那样。
我们不是名人,我们是城市里最平凡的人而已。最终暖暖提到县城这个想法时,我心里发出一声惊呼。
要去的地方是C市里的一个县城,那也算有旅游产业,县城的名字叫灵县,我第一次听时觉得它有莫名的灵气。
我和暖暖打算去县城找一户人家,租几天房子住几天。
***
我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去关好门窗,我发现阳台上的植物我很久没打理了。我顺便给它们浇了水,期待回来的时候他们能开出嫩芽。
就在我收拾好家中的一切,把该带的药装上行李箱,给陆医生发了消息,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我收到了楚彦的消息。
他用微信问我:你要去灵县?
我在那有一套房子,我爷爷留下来的,老房子了,你去我那住吧。
同一时刻,暖暖发消息说:我在从前的高中群里问房子,楚彦来找我了,我叫他来问你。
暖暖说的高中群,是我们之前建的“深夜游戏联盟群”,不过毕业后我就退了。
我知道暖暖性格大抵如此,但我确实没做好心理准备,可心里却无法抑制地想,楚彦这么做,是知道了我的情况,有意照顾还只是出于其他原因呢。
我最后回复楚彦:那你要准备好伺候两位女生。
我给暖暖回答:我知道了,既然有现成的房子,那就不用找了。
暖暖回的消息是好几个感叹号。
她太震惊了,其实我也震惊到了。
我只是骗不了自己,我无法拒绝楚彦。